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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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秒之后，他发现后面竟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还穿着六品的官服，这人又是那臭小子从哪里招来的！
“顾老爷好，我是户部员外郎楚熙瑶，今日是为私制官银一案而来。”
听明来意，顾金松张嘴又准备开腔，里面顾云深就开始喊了。
“进不进来啊？我二叔这都等着呢！”
顾金松听了，骂骂咧咧地进去了。
楚熙瑶扯扯嘴角，只觉得这一家人的相处方式倒是新奇。
顾云深的二叔，也就是顾玉林，是个身量瘦小，甚至看着有点营养不良的中年男人。
他还有一双小眼睛，不停溜溜地转，看着就是一副奸商样。
楚熙瑶再看看顾云深和他爹，分明是仪表堂堂啊，怎么他家二叔长得倒是如此不同，简直不像是一家人。
顾玉林见穿着官服的楚熙瑶进来，直接就是拿鼻孔出气，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说我私制官银，可有什么证据？”
楚熙瑶早就知道这种事情需要对峙，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
这是那王鼎和王家老爷的口供，均由两人亲自画押，又带着大理寺丞确认的印鉴盖章。
上面的条条证据，都指向顾家。
顾玉林一副无赖的样子，两手一摊。
“这能证明什么？这王家是老赖，人品不好，满嘴胡话，他冤枉我，你们也不查清吗？再说什么时候这种案子由你们户部管了？你有拿人的职权吗？”
顾金松也跟着帮腔，“对啊，你知道你污蔑，我们也是可以告你的吗？”
楚熙瑶站直了身子，说道：“顾家二房在南天坊有一片地，经我们查实，私制官银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我们现在怀疑，那里就是私制官银的作坊窝点。”
听了这话，顾玉林脸色突变，一下子跳起来。
“没搞错吧？你们可没有权利搜查！”
顾云深嘴角勾起。
南天坊这块地可是他刚刚提起来的，她是真的查实了，还是在炸他二叔？
若是已经知道，何不直接上报大理寺，让人去缴呢？
楚熙瑶镇定道：“户部自然是没有权利搜查，不过大理寺丞秦铭秦大人已经带着证据回去禀报，相信近几日就能有正式的文书下来。”
顾玉林语气不稳，“什……什么文书？”
“自然是逮捕的文书了呗，二叔连这个都猜不出来？”
顾云深在旁边拱火，气得顾金松和顾玉林都直叫骂。
顾玉林吼道：“你这个臭小子！巴不得你二叔好是不是？把坑你堂妹的钱全都给我吐出来！”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我在外面做生意，都是堂妹她自愿入股的！”
说着，顾云深还从袖子里翻腾出来堂妹签过的入股文书，显然随时准备和别人证明，他不是吃软饭的。
顾玉林气得要死，“你在外面乱搞也就算了，还扯上你堂妹，可怜她还没出阁，都快被你连嫁妆都诓骗去了！”
顾云深并不同意这种说法。
“怎么能说是诓骗？你情我愿罢了，再说我用的不过是她的一些私房钱，嫁妆不是牢牢抓在我二婶手里吗？”
顾金松看他们越吵越乱，摆摆手阻止。
“算了算了，玉林，咱们不都说好了不提这事儿了？我都已经把钱还给你了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呢！”
顾玉林瞟了楚熙瑶一眼，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又想起这糟心事儿了。
忽然间，外面打了一个响雷，把屋里的人都一震。
不过顷刻间，泼天大雨便哗哗落下，将院子里花草树木都打得花枝乱颤。
顾玉林眼中一亮，直道：“大哥，天色也不早了，你和云深就回吧，我留楚大人吃个便饭。”
顾云深笑了，“二叔好偏心，外面这么大的雨，怎么就只留楚大人吃饭？难道我和我爹肚子大，还能把二叔家吃穷了不成？”
顾金松也是生意场上的人，自然知道顾玉林想要做什么，忙道：“臭小子别捣乱，你娘还在家等我们呢，现在就回吧，你在外面折腾几天不回家，你娘都担心坏了。”
“可别乱说。”顾云深得意得摇头晃脑，“我娘最支持我自己干一番事业了，巴不得我整日在外忙。”
顾金松说不动他，只能留这个逆子在这儿，自己黯然退场。
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忍不住嘟囔道：“真是不怕儿子败家，就怕儿子想要证明自己，我这点棺材本迟早被这臭小子给败光了！”
楚熙瑶心里基本上有个底，原来这家少爷一心想自己干一番事业，甚至不惜拉尚未出阁的堂妹入股，娘支持，爹不支持，这个二叔想必心里也恨透了他。
如此艰难地在夹缝中求生存，还被家里断了开销，亏他现在还活得体面，没有一点缺银子花的样子。
顾玉林招呼人上桌，同来用膳的还有他的小女儿，也正是刚才谈话中顾云深的堂妹顾风眠。
说实话这一家子长辈的名字都很土，不是金松就是玉林，很有商贾人家的气息，小辈们的名字却还算是雅致，想必也是为了摆脱商户的铜臭气。
顾玉林给顾风眠使眼色，她便笑盈盈地夹了一块肉给楚熙瑶。
“楚姐姐，这道菜不错，你尝尝。”
小姑娘生得很是秀气，声音也甜美，夹菜的时候粉藕衣衫来回摆动，很有灵气。
楚熙瑶见了喜欢，便多吃了几口。
顾玉林一看有门，便让下人端过来一个木盒子。
“楚大人啊，家里没什么别的东西，让厨房做了些糕点，待会儿你走得时候带上，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楚熙瑶眼中一动，糕点吗？
她笑着摆手，“顾老爷，我们户部有规矩，不能拿商户一针一线，这糕点您还是收回去吧。”
顾玉林自然是不肯，直把盒子往楚熙瑶怀里塞。
楚熙瑶就往回推，推得时候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盒子分量很重，根本就不是糕点该有的重量，肯定是贿赂用的赃银。
“嗐，一盒糕点而已，楚大人不要，二叔不如给我吧。”
说着，顾云深毫不客气地将盒子过去。
顾玉林的动作本是推，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从后面抽走，一时不妨，就被他得了手，急得不行，想往回要。
顾云深却死死抱住盒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二叔，一盒糕点而已，怎么就不舍得给侄子我吃了？难道这里面装的不是糕点？”
这话说的，让顾玉林汗都险些下来了。
“胡说！不是糕点是什么？你这小子！”
自己说出去的话，亏死也得兜着。
顾玉林的心里已经开始滴血了，这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心想过几日一定要给大哥说说，好好修理管教这个臭小子！
楚熙瑶看着顾云深洋洋得意，好像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这笑容被顾风眠看到，她笑盈盈地轻轻推了推楚熙瑶的胳膊。
“楚姐姐，你是不是也在表哥那里入股了？我瞧你穿着官服，肯定能给表哥不少助益。”
楚熙瑶有些意外，“啊？我没有，我今日和顾公子是第一次见。”
顾风眠更加意外，樱唇微张。
“楚姐姐不看好堂哥的生意吗？”
楚熙瑶感觉略微尴尬，“不是，我并不知道顾公子做的什么生意。”
顾风眠眨眨眼睛，看看顾云深，又看看楚熙瑶。
“这可就怪了，堂哥逢人就要说他的生意的，堂哥，你最近不是正缺钱吗？不如和楚姐姐讲讲，看看她是否有兴趣入股。”
顾云深的表情很是怪异。
他的确是缺钱，可他什么时候逢人就讲了？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故意坑他，人家明明是来找顾家的事儿的！
顾玉林也很不喜欢这个话题，重咳了两声，也就把这件事压过去了。
很快，晚膳就结束了，可外面的雨却并没有结束。
顾云深撑着一把油纸伞，将另一把递给楚熙瑶。
“楚大人，我送送你吧。”
两人走出院子，雨中慢行，地上铺的是青石板，很滑，想走快也是不行的。
楚熙瑶撑着伞，侧头看了眼旁边的顾云深，主动发问道：“不知顾公子做的什么生意？”
顾家既然是天下第一商户，做的生意定然也是最赚钱的。
发问之前，楚熙瑶已经在心中想了几个答案，按照她已有的知识来说，最赚钱的好像就是那几样，青楼赌坊，酒馆黑市。
可顾云深的回答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钱庄。”
“钱庄？”楚熙瑶反问道，想要再确定一下。
顾云深以为她不知道什么是钱庄，于是解释道：“钱庄就是遍布各地的庄子，老百姓们可以在里面存钱取钱，交利借钱，平常的银两若是多，便存在钱庄里，随身只携带银票，方便又省事，若是钱庄规模大了，存钱的人便越多，东家便可以用这些钱去做些别的生意。”
话刚一说完，他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自嘲地笑笑。
“差点忘了，楚大人本就是户部官员，肯定知道钱庄，是我关公面前舞大刀了。”
楚熙瑶摇摇头，“我虽为官，对钱庄的了解肯定也是不如你们生意人的。”
别人或许做不成，可天下第一商户的少爷若是做，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听起来很是靠谱，那就祝顾公子生意兴隆了。”
顾云深怔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楚熙瑶有些奇怪，转头去看他，却发现顾云深以一种更古怪的眼神正望向她。
“怎么了顾公子，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楚熙瑶以为风雨吹进来，弄乱了她的鬓发，还特意抽出手来整理了一下。
然而顾云深关注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讶异道：“你……你相信我能做成？”
楚熙瑶感到奇怪，“为何不信？”
顾云深摇摇头，不太想说，可想了半晌，又觉得总算是有人懂她，这人不是养在深闺，只是单纯信赖他的堂妹，而是户部的一个女官。
虽说官职并不高，但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行内人的认可。
“多少人对我说，这东西行不通，我已经记不清了，就连我爹，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人，都是骂我败家，觉得我这是瞎折腾，支持我的不过尔尔，还都是不懂行的，楚大人，你是真的觉得我能做成，不是客气话对吗？”
顾云深的眼光太过于真挚，带着期盼和迫切。
楚熙瑶的心好似被什么给击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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