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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五.
      我们都如愿考上了报考的学校,梁音听说我上的是复旦飞一样找到我又是诧异又是欣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这家伙口风真紧呀,说你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停了下,见我只是对着她微笑,试探性的口吻“你不会是为我而改了志愿吧?”
      “臭美,我只是听说北京老有沙尘暴,不喜欢灰蒙蒙的,比较喜欢南方的城市。”言不表衷。
      “这也是理由,上天真是太厚此薄彼了,我班上的第一名今年没上到清华准备明年再战江湖,而你高出清华十几分却不去,他知道都要吐血了。”
      “我当初也是没把握的。”
      “太好了,我们又能常见面了。”
      之后我们几乎整个假期都腻在一起,她带我尝试了更多新鲜东西,她的朋友几乎个个性格豪爽,这让我觉我象个另类。我那些放不开的个性怕是要带到棺材里去的。
      报名的时候我执意不要父母送,这一刻我有种想长大的欲望。
      父母当然不会理会我听上去正当的理由,“这点钱我们不省,再说我也想看看你的新校园,你妈身体不好就不去了。”
      妈妈有心脏病,当初豁出命生了我,现在年纪大了又查出有高血压,对于这两个女人,爸爸两个都不放心。所以在送我到学校,爸爸没在上海玩一天就赶回去了。走的时候我心酸的哭了。梁音搂着我轻声安慰我。
      好在有她,一个陌生的环境我真不习惯,而梁音的交际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当然很大程度源于她的个人魅力。
      我住的公寓是个三房两厅,有一个小阳台,六人共用,傍晚我们常在此聚会。梁音的学校离我这并不近,但几乎周末就是她踢馆时间,很快她和其它五位女孩熟了,我甚至觉得比我和这五位都熟。
      这是有原因的。
      来自苏杭水一样灵秀的夏说帅男人我见多了,女孩能帅成这样的我还第一次见到。
      而另一位来自南方的吉则说她要是男人一定倒过来使劲的追。
      “干嘛非要是男人你才追,女孩子也可以嘛”说这话是来自东北那旮旯的敏。
      众人皆作倾倒状,我却心痛莫名。
      偶而梁音外务太忙来电话说不来了她们就会问个不休,比我都急的样子。我就常笑她们被梁音施了法。而我内心那个失落呀,自己早着了魔了。
      某天,敏神秘地拉过我,小声问我。
      “她是不是LES”
      我们都清楚说的这个她是谁,我却装糊涂。
      “谁呀?”
      “你那个梁音呀!”
      “什么是LES?”我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
      “你既不知道,那你周六晚上到外滩去,那有个野百合酒吧,去了就知道了。”
      “酒吧,我可不去,我那晚要上提高班。”
      “如果梁音在那你还不去”。
      “她是喜欢在各种场所混,以前她的社会活动就特别多,我又不是她的小跟班。”虽然手上忙着收衣服,脸上一付泰然自若,心却不能若无其事。
      最近梁音总打电话说有事不能来,我心里就有疑惑,以前再大的事对于她都没有陪我这件事大,而现在发生什么事了。
      周六那晚我踌躇了良久,上课的心思一点没有,中途溜了。
      一路上都在挣扎犹豫,象要偷窥似的心情。脚却不自觉的走进了野百合。
      我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看到酒吧里形形色色的女人,舞池里还有似情侣一样拥舞的也是女人,我开始明白了何谓LES。
      我周身的毛孔都紧张了起来。
      尽管时隐时现的灯光我还是看到了她。
      是梁音,她正和一位身材高佻的女孩跳着贴身舞。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象决了堤。很痛。
      有人问可以坐吗,我没反应。眼睛呆呆的盯着她们,梁音很陶醉,没有感觉到我的目光。
      桌子突然多了一杯酒,想都没想一古脑倒进了肚子。
      “谢谢”,我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桌上,一口气冲出了酒吧,泪纷飞,似乎拼命狂奔才能不再感觉。
      记得梁音以前说过她喜欢百合花,说将来开个百合专卖店。
      当天我就寻到花市买了一盆精心种在阳台上。后来我发现花并不好种。刚开始花都开的又大又美,后来就又小又憔悴,不再象第一次那么令我惊艳,问过花农,说我没给肥,光靠原先那些带的营养不添加的话总有耗完的一天。听到这话当时我呆了半天。现在想想感情也象花一样需要不断添加爱的营养呀。
      可是这是我仅能做的,一开始我就明白我对她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喜欢,是爱,是的,我爱她,尽管我从未说也口。但,同性可能相爱吗,即使我能勇敢地承认,想到我那心脏病的妈妈,我的父亲,他们视我如眼珠,我能不顾不理吗。生活不是光有爱就行的,有太多的社会责任,太多的背负,我们不能不现实。
      为什么人一生下来以哭泣开始,那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之始就注定我们是没有自由的。
      既然我给不了她的,就让她从别处得到吧。
      想了整个晚上,第二天五朵金花出门时我还在床上装睡。她们不会是看出什么端倪吧。不管了。我跳下床,头还是好沉。将梁音几个月来的书信找出来。天,厚厚一沓。一封封重读,一封封投入火里。小小的卫生间一会就烟雾弥漫,呛得我又泪流满面。
      我的爱情,就让她随烟升上青冥,变成自由的云吧。
      之后梁音再来找我时,我会谈起高中那位男生又给我写来的情书,不时让她撞见男生在我宿舍和我闲聊,作出毫无心机的介绍双方,一付甜蜜的样子。
      之后,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我总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她觉得我似乎不再在意她的来去。
      我有意冷落她,心很痛,但因为天生脸上表情肌肉不发达,我装的很成功。
      爱情总是这样,自己被伤了心,再带着受伤的心伤别的心,然后结痂。有的痊愈了再去爱,有的留下个疤,不敢再爱。
      渐渐她真的不来了,信也不来了,偶而通个电话。她说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如水一样,让她安心。她从来没提过与她结交的那个女孩。但有时从她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她是幸福的。
      未曾深爱已无情,浑浑噩噩过了二年,再没对谁动过心。
      我和梁音同处一个城市,我时常感觉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这种感觉令我觉得幸福。爱一个人不必时时相守,她的幸福不就是我期望的吗。有时我说服自己,有时我觉得自己很伟大。
      唯一支持我的又只剩书了。这一年我变化挺大,宿舍人以为我要为考研作准备,我又蜕变为书呆子,并且不再留长发,连着装也简化,不再花心思什么花都往身上套。我总爱穿蓝色,因为,她说喜欢蓝色。
      也许许多经历过爱情的人都会和我一样,把对方的爱好变成了自己的。这种转变往往是无意识的。
      大三那年某个早晨,在镜子里我发现了自己的第一根白头发,发了半天呆,决定拨下来。它的根部还保留着年青的色彩,再往上渐渐变红,三分之一处变为银色。唉,不由叹了口气,我不光是心老了。将它夹入当天日记中,象是悼念。
      一个人的房间太静了,我到现在都无从知道敏是如何发现梁音在那出现的,也不知那位女孩姓名,相貌。那晚的记忆被我强行删除了。
      但思念如同我倔强的性格浸入骨髓。
      从未有一句承诺,始终欠她一个吻。
      今晚我为何会如此鲁莽地给沈乔一个吻呢。是为了弥补梁音的那一个,还是……我真的是一个LES。
      我不敢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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