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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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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孤儿,收养我的是一对住在省体校附近年近六旬的老人,所以很小我就知道我没有父母,只有爷爷奶奶,奶奶在武术队做清洁工,爷爷给体校守大门。长到七八岁时我就常到武术队帮奶奶打扫,没多久也看会了几招,摆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有机会还和小队员练上几个来回,就这样被教练看上了,几年下去还出了点成绩,但两老年事已高,实在供不了又读书又练武的费用,读了个高中我就走入社会了。
我到处应聘却只录到了一个小区当保安,我不想干,那里工资太低,可我奶奶当时中风在床很需要钱,也只能这样干着。有一次小区夜里进了贼,当时我的英勇征服了一些人,其中包括小妖的爸爸。
干了一年不到,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我又成了孤儿,那时有了社会招考公务员,我报考了警察,笔试过了面试时被刷了下来。
正当我心灰意冷之际,小妖的父亲不知怎的打听到我的住处,听说给他女儿作保镖,早有耳闻那个小太妹的刁蛮任性难打交道,心想饿死也不能去。可是过了几日他又上门来,还带上我以前在武术队的教练,这回想推也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同意。
把简单的行李搬到妖府,我被告之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小妖成了我的老板。老板的父亲苦着张脸说了段往事,说年青时一直忙于事业,妻子弥离之际自己还在工地上,如今功成名就就只剩下这个女儿。也不知是得罪了谁,前两个月突然收到一封勒索信,声称要绑架他的女儿,钱财事小人命关天,于是他先后请过四任保镖,可是都做不了半个月就被女儿辞了,她的理由是我请的保镖素质有问题。
什么素质问题,我猜就是看我女儿漂亮打坏主意了。
这句话说给我听被我涕之以鼻,那个妖精,就算我是个男的,都不会看一眼。
相处几天发现这小妖说的话很有出处,她说前几任出于色心被辞退,我很怀疑是人家受不了她而炒了她的鱿鱼。她父亲一般只有周末会在家,一年三百多天这个偌大的家难得开上一个月的火,她和父亲一样是个外出活跃分子,家里只当是个用来睡觉的宾馆。跟着她外出我就紧张,她专往人多手杂的地方,酒吧,迪厅,夜总会,还总有那么一伙狐朋狗友,个个都和她一个德性,处处都使我精神高度紧张,一个月不到来我开始严重的幻听和失眠。
还好我坚持了一个月,小妖虽有个爱惹事生非的毛病,但相处下来,除了有时会成为她们开涮的对象她对我也没怎么样。渐渐发现她玩的也就是那样一个圈子,而后我也熟识了外界传闻的人物,小飞就是其中之一,听说他是某某上市公司老总的么儿,平日里螃蟹似的,可到了小妖的面前却温顺得象个绵羊。
小妖歌唱得好,舞跳着棒,花钱没算计,难怪人人当她是冤大头。她们疯得时候我就远远站着,冷冷旁观着,
虽然她平时在外面疯得没样子,可回到家里却乖巧得很,特别是她父亲在的那一天,不但不出门,说话细声细气,连衣着和打扮都文文静静的。这时我才能发现她弹得一手好琴,画出的画也颇有些气势。
可是好的时候少糟的时间多,成天跟在这样一个只知道玩乐的小太妹后面让我觉得自己很颓废,但想到小妖父亲对我的许诺,什么都要忍下来,唯一希望早点破了案,找出那个恐吓者,这样我就能顺得小妖父亲的人脉穿上那梦寐以求的警服。
其实你的样子挺酷的。这是一天我跟在她后面进入一家迪厅她突然在我耳边说的一句话,我不置可否,仍然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你他妈的干什么?小妖在我前面一个河东狮吼,就见她给了挤在她侧面的一个金毛犬一个火辣辣的大嘴巴,当时那声响连迪士高都被盖过了。被打的半天才缓过神,扬起手想回一个巴掌,我一扬手给挡了回去。
怎么想找事。呼啦一下上来四五个头发和那小子染成一样金色的古惑仔。
你他妈的把脏手摸到哪了?小妖的嗓门仍然很大。
被打的人也不示弱,骂骂咧咧,说你□□是金子,老子摸下都不给,老子看上算是给你面子。
我这才明白事情的来笼去脉,有些羞愧自己的反应能力。看小妖脸红脖子粗的骂着,对面上来五六个年青气盛的小子,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我忙把小妖拉到身后,我挡在那些人的前面和他们理论起来。
他们根本没把我们两个女子放在眼里,而那时小妖的朋友又还没见到一位,这几个人开始耍起了流氓,要动手动脚。
我哪吃这一套,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撂倒了两个,好久没练这把式了,正当我打得过瘾时,有人掏出了明晃晃的刀。
等我夺过那把刀,拉着小妖出门的时候,还不知自己的手臂上已经被划了一道。小妖好象被那么激烈得场面刺激了,一路上嚷着打死他,出了门嘴也没停,我头脑一股热,叭,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把她打蒙了,自己手上的血胡了她半个脸。
我以为小妖会回我个大嘴巴的,所以已做好了思想准备。
你痛不?她上前拉起我的手,全没了平时的跋扈。
没事,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收回那只受伤的手,刚打过她的手掌正隐隐发着热。
那次起小妖的确是吓到了,她连着一个多月都没出去逛夜店,我于是清闲了不少,手上的口子渐渐愈合,只留下个很小的疤,在我练武的数年间身上落下了大大小小十几处伤疤,这个真是微乎其微,可是小妖却表现得很内疚。
在我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小妖给了我一个欣喜,她要我在闪亮的烛光面前许一个愿望,我说了我的梦想。
她问你真的那么想当警察,我很认真地点着头。
她若有所思。
后来有一天,小妖父亲找到我,对我说有个地方招警员,先是合同工,考上公务员立马转正。问我去不去,这无异于天上落下一个馅饼,我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他让我明天就去面试,给了我一个文件袋,我兴奋之余又担心起小妖的案子,于是问小妖怎么办。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金钱不是最重要的,亲情才是。然后对我说,根本没有什么恐吓信,全是小妖自己搞出来的,她做这一切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让父亲重视她,多陪陪她。
可是我却……他说不出来了,这是他第二次为小妖心疼而真情流露,原来父亲的心是这么的温柔。
我没有父母,我以为我的心是僵硬的,可是当我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离开小妖家时,我望了一眼三楼小妖的窗户,心里有一种涩涩的酸楚。
她平时都睡得很晚才起来,我想亲口跟她道别的,可是,那一晚等她到很晚还没见她回家,一大早我要赶去警局报到,所以,我想感谢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
到了新环境新岗位,要学的东西真不少,我又不甘心仅仅作个户籍警,不断的学习,充电,转眼过了一年多,除了刚走的那些天打电话给小妖后来都没联系过。
在一次辖区大清查过程中,我认出了一个多年藏匿的杀人犯,有了立功表现,上面要组织一个新的专案小组,我报名被考虑了。
当亲眼见到不少家庭因为毒品而妻离子散,看到正值年春年华的少年被毒品渐渐腐蚀,在扫毒组,我工作更加用心,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部,只要见到毒品无论吸食的贩卖的,我都要狠狠教训一顿,再送回局里。
时值除夕,我和另一个同事值夜班,这时候是举国同欢的时候,所以我们也边上班边开着电视看春晚,这时电话响了,说某酒吧多少号包厢有人吸毒。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了。因为来人地址说得清楚,所以我们立刻就动身去了那家酒吧。那老板我认识,以前小妖常光临的地方,所以一去我就先找去找他,让同事直奔那个包厢。
老板认了半天才记起我来,我一表明来由,他忙解释说不可能,你老板在里面一个人喝闷酒,哪来什么毒品,发死誓自己是安分守已生意人。我早已听不进他的解释,只想到怎么可能是小妖!
进了门同事正有些粗鲁地拎起小妖使劲地摇晃,叫她不要装死。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妖身前,拖住她并问同事有没有找到毒品。
同事说现场没找到,看她的样子是喝了不少。笔录是作不了了,很可能又是场恶作剧。
我不想让小妖的父亲知道她在此醉酒的事,于是就不顾面子地直说这是我朋友,给她作了个保,把她安排在我的住处了。
那晚也算是我渎职了吧,一把她抱到我那床上,她就开始吐,我又是洗又是冲,等再回到值班室天都有些蒙蒙亮了。
那女孩子还好吧。同事听说是我一朋友,有些不好意思开始对她的态度,直跟我道歉,还想打听我怎么会有个这样的朋友,我想我进警队之前他们多少听说过我给人家当过保镖的事,于是就大方地说,那是我以前的老板。这却引起了他更大的好奇。幸亏此时天已大亮,下班的时间到了。
我心急火燎地进了屋,手上提着街上买白米粥,还是她以前爱吃得那家的粥,她弓在我床上,睡得正甜。
守到中午小妖才醒来,我忙端上热了又热的白米粥,说胃痛吧,喝点温一温胃,会舒服点的。
她骂了我一句,木头。我回了一句,堕落。
她白了我一眼,低头喝起了粥。我说,小心烫着。
吃完了,她静静坐在我床上象个好奇的孩子打探着我四周的摆设。
我在英国时曾无数次想象你睡觉是什么样子,床周围放着什么。她的话让我一惊,你去英国了?
可见你是个没心的人。她说。
你这个依赖父亲依赖朋友惯了的人怎么能忍受异国他乡的寂寞。
谁说我寂寞,小飞也在那呢。
小飞,那只横行的螃蟹。那他们一定住在一起了,小飞那么宠她。我胡思乱想着。
那很好呀,我嘴上说这一句,却不知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显赫的家世不用奋斗就有似锦的前程而心生妒忌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而生出的对那个人的妒忌。
上班变得有些心不在蔫,心里总会有小妖的样子,又一个星期没有联系,那天我没有问她醉酒的原因,是为了小飞而不开心吧,既然如此就让一切淡淡地过去吧。
回了家也是我一个人,所以一般上了班我都不是那么急着下班,但今天不同,今天是二月十四日,局里的年青人都一大早就谈论送花合适还是巧克力,还有男同事来征询我的建议。其实我也是渴望能爱上一个人的,但不知为什么总是找不到感觉,所以今年仍然是一个人的情人节。
所以今天我要早早回去,不论去哪,我都不能在单位呆久。
我一个人在外面逛到华灯初上才慢慢地踱回家,远远地看见门口蜷着个黑影。起先以为又是谁家走失的猫狗,走近才看清是一个人。
小妖!我走到跟前这个人都没有反应。
我蹲下身轻轻拍了下她,小妖。
嗯,她抬起脸,我睡着了。然后起身伸下懒腰打个哈欠。唉呀,脚麻了。
怎么来也不说一声,你爸没给你交电话费吗?我边扶着她,边掏钥匙开门。
人家脚麻了,走不了了,你背我。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但一看她嘟着的嘴一副认真的样子,不是说笑,我只好把背送到她面前。她趴在我背上很轻很柔软,有一股子清香。也就是几步路,我的屋很小,等我把她放到那个只能坐三个人的长沙发上,才看清她都冻着嘴唇发青。
我给你暖暖,我想起身给她灌个暖壶。
不要,你抱着我不就暖了。
我只好双手前伸把她抱在怀里。
我想看你的那道疤,她说。
不要,很冷。
就要,看了我送你一个礼物。
那,好吧。
袖子太紧,没法子,我只好解开上衣扣子,把毛衣脱下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其间她一直不停地格格格地笑,我觉得那个笑撩得我的心痒痒的。
很小了,都快看不见了。她一边看还一边用手指摸。
好痒。我说。我的礼物呢。我收回自己的手准奋把衣服穿上。
等下……她拉过我的手,俯下身,轻轻地,轻轻地亲了一下那个小疤。
给,送你的礼物。她笑得灿烂。
这个礼物好不好,她笑着问,还要不要?
不好。我说,起身离开了沙发。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过完年我就要回英国了,你会不会想我?
会吧,是朋友我都会想念的。
坐了会,她说冷钻到我被子里赖着不出来了,只好我也挤上去将就了一夜。
送她走后,我又是上班,下班,而小妖每晚都会在门口等我,奇怪,她宁愿站在冷风中等也不愿提前打个电话或干脆问我要一把钥匙。
时间过得快,小妖回英国的时间一推再推,实在不能再等了,那天小妖的父亲和我到机场送她,小妖扑在父亲怀里哭着很伤心,我看他父亲含着泪一再叮咛她好好生活,千万别苦着自己。
然后小妖轻轻地抱了一下我,在我耳边问,我们可以有一个吻别吗?
我看着她,摇摇头。
好的,我知道了,再见。然后她头也没回地进了安检。
回去的时候,我对小妖的父亲说有点事,让他先回去,在候机室落地玻璃后面我看着她的飞机升空。
当我进到洗手间时,在洗脸池的镜子里我看到一张泪已汹涌的脸。我想起了至尊宝对紫霞仙子说的话,想起了紫霞在至尊宝身上留下的东西,那是一颗眼泪,小妖留了一颗眼泪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