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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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曲辛烟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惊叫着传出来。
“你说你相亲，然后还碰到了季遥山相亲？”
陈酌咬着刚刚加热过的鸡蛋土豆泥三明治，坐在餐桌边，“嗯。”
“我天，这到底是啥缘分啊。”
陈酌继续咬着三明治，她真的饿了，中午一点没吃，现在感觉吃什么都香。
“哎，酌酌，那你俩有没有加个微信，留个电话什么的？”
陈酌一愣，半天没有说话。
曲辛烟立刻领悟到了，“你俩这老同学，真是够塑料的。”
最后一口三明治被塞进了嘴里，陈酌努力地嚼着：“哪里塑料了，我这不是怕我一开口说要加微信，人家直接跟我说，聊微信太浪费时间嘛。”
“哈哈哈哈——你就编吧，你肯定是没想起来。”
陈酌又拆开另外一份牛油果拉沙，拿个小叉子吃起来。
是。
陈酌是忘记了，也可能下意识地觉得，两个人能偶遇这样一次已经很不容易，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见第二面了。
那还加什么微信，让通讯录里多一个僵尸号吗。
至于和季遥山特意相约出来吃饭、见面、聊天这种事，陈酌想都没想过。
那是谁啊。
季遥山诶。
当年面对高中白富美校花的诚意邀请，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我没时间”这四个字。
听得偷偷躲在楼梯口的曲辛烟掩着嘴吐槽说，等到毕业聚会的时候，她只想在KTV里送这位季学霸一首歌——“时间都去哪儿了？”
只不过曲辛烟最终没能完成这个目标，因为没有时间的季学霸，根本没有来参加任何一场毕业聚会。
牛油果沙拉吃到了一半，陈酌吃饱了。
三四点钟的斜阳从窗外射进来，将窗边的绿萝染得泛起橙黄，和高中那几年，一直养在班级后阳台上的那盆，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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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最后一个周一，本是很寻常的一个工作日，辰海策划部的工位上却空无一人，倒是平常不怎么用的大会议室里，三十几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曹广晟，很荣幸能够加入辰海这个大家庭，未来还要靠各位多多关照。”
会议室里齐齐响起掌声。
有坐在最后的和身边人借着鼓掌说话：“这就是海米的那位啊？”
“是啊。”
“还真是，其貌不扬啊。”
“你想死，就再大声点。”
......
投影幕布上，一页一页的PPT，像是无止尽地往下翻，看得先开始还精神饱满的众人一个个眼花缭乱，面露倦容起来。
等到这位新领导的入职陈述完毕，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虽然大家始终保持微笑，可是只要再细看一些，就能看清一张张嘴角有多么僵硬和焦躁。
PPT的尾页上，流畅的英文感谢还在华丽地闪耀，而站在会议桌前的曹广晟却依旧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反而从自己和辰海的第一次接触开始，又是说了二十分钟和辰海之间的点点滴滴，情绪真诚地表达着自己的曹氏深情。
一直到他的手机振动响起。
曹广晟一看来电显示，那张正面有些圆侧面又有些扁的脸上泛起一个微笑，“哦，不好意思啊，各位，耽误大家吃饭的时间了，那我们今天早上先这样，大家先休息休息，吃个饭。”
眼看着新领导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推门离开会议室，众人这才一个个拉下脸来，手底下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快。
“我靠，食堂要没饭吃了。”
“诶，我外卖都没敢点。”
“要不去隔壁街吃吧。”
“这个点，人肯定爆满。”
“走走走，去看看，大不了等等嘛。”
......
王心悦离开前，“组长，要帮你带吗？”
陈酌抬头，“不用，我一会儿去食堂就行。”
“好的。”
看见小雨咕噜咕噜地转着眼睛又想说什么，王心悦眼疾手快地把她提走了。
辰海的食堂大部分是快餐供应，只有几家面条馄饨是单独的铺子，可以现点的那种，只不过口味比较一般，大家平时吃得也不多。
“老板，要一份玉米猪肉的拌馄饨，不要辣。”
老板还没说话，后面有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举着卡，“老板老板，和她一样来一份。”
看着老板转身下馄饨去了，这人才气喘吁吁地一只手搭在陈酌的肩上，“哎呀妈呀，累死老娘了。”
......
“你慢慢走，还能没饭吃。”
“这不是远远地就看见你了吗，省得我自己选，又要纠结老半天。”
说话的人叫周芷，和陈酌同年进的辰海，现在在人力资源部。
“那就让你老公给你选。”
周芷的老公也在辰海，在后端做技术。
“呸，他运气比我还差，选什么，什么就巨难吃。”
缓了这么一会儿，周芷终于不再大喘气了，“陈酌，听说曹广晟今天到你们部门了。”
“嗯。”
“怎么样，他和传言中的——一不一样？”
陈酌思索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更甚。”
......
周芷露出了同情的目光，“啧啧啧，小可怜。”
陈酌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陈酌的心情不是太好。
前任上司肖玥因为高龄怀孕，提前休假，才离开半个月，这位新来的总监曹广晟已经风风光光地走马上任了，陈酌有理由相信，这将不是一次短期的职务暂代。
而且就传言，以及今天的初次见面，陈酌也大概了解了这位新上司的行事作风，和前任上司真是大相径庭。
“玉米猪肉，两份好了。”
周芷先一步端了餐盘，“坐那儿？”
“嗯。”
食堂里的人已经很少了，保洁阿姨们也都开始擦桌子打扫卫生。
周芷咬着味道寡淡的馄饨，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立刻热切起来，“陈酌，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今年年初和朝盛公司的团建活动？”
“哦，记得。”
“你当时不是和一个男生一起抽到接力跑的游戏了嘛。”
陈酌扶额，她体育从小就不行，那次接力跑更是连累对方拿了个倒数第一的好名次。
“所以？”
周芷笑得非常古怪，“我跟你说，昨□□盛人资部的小雅和我一起吃饭，还向我问起你来着。”
有了这样的铺垫，陈酌要是还不明白周芷的意思，那她也是白相这么多年的亲了。
于是她也不再说话，埋头就吃馄饨。
周芷嚷起来，“喂，陈酌，人家条件超好的，J市三套房，你嫁过去就做个包租婆都保你饿不死了。”
......
陈酌左右看了看，还好周围没人。
“行了，周大嗓，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愁嫁呢。”
周芷清了清嗓子，嘟囔道：“我这不是看人家条件很不错，怕你错过嘛。”
陈酌其实也明白，她咬下一个馄饨，“知道了，我考虑一下。”
“嘿嘿，真的啊。”
“嗯。”
“好嘞好嘞，那就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到明天晚上的秋招宣讲，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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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J市本地的名牌大学，J大历来都是当地很多公司秋招的开幕胜地。
周芷干了这么多年了，业务流程不要太娴熟。
这会儿已经抱着饮料，见人就发，“哎，大哥，我们今天那个教室音响不太好，您看能不能给换一个教室？”
“没了呀，要么，就是小教室。”
周芷一包中华悄悄塞过去，“您帮帮忙，您再看看呗，说不定您就记漏了呢。”
电脑前的人摸了摸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眼睛瞟了瞟手里的香烟，表情有些勉强，“行吧，那我再给你看看。”
“好嘞。”
在周芷又塞了两包烟后，“记漏”的教室终于出现了。
“5号教学楼的一楼，大阶梯教室，行吧。”
“行行行，音响没问题吧。”
“没问题，昨天才有人用过。”
“大哥，真谢谢你。”
“客气。不过，这隔壁教室今晚正好有课，本来按照学校规定，不该借给你们招生用的，你们小点声啊，不要到时候影响学生上课。”
“知道知道。”
辰海这边的工作人员收到消息，立刻又开始把东西全都搬去5号教学楼。
“音响能用吗？”
“周姐，能用，凯哥试过了。”
“那就成，可累死老娘了。”
周芷一屁股坐在了教室外面的连廊上，旁边有人递过来水，“喝不喝。”
“你有点诚意，拧开再递过来好吧。”
......
身边的人果真拧开了瓶盖，重新递过来。
周芷眉开眼笑，“陈酌，你说你这么个温柔可人的宝贝，谁能给你娶回家啊。”
陈酌不想理。
周芷可不会放过她，凑上来低声问道：“想好了没，我把你微信推给他啊。”
“现在是工作时间，小心你老板炒你鱿鱼。”
“工作时间怎么啦，找老公头等大事——”
周芷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提着个塑料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笑，语气温和，“这是刚刚买回来的零食，你们要不要垫垫。”
“吴振，项目管理部里，就数你最贴心。”
吴振笑，“还有一段时间呢，要不要再给你们点个外卖。”
“不用不用，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那行，你们先吃，我过去帮忙布置布置。”
“嗯嗯。”
看着吴振离开，周芷盯住了陈酌。
陈酌翻了翻零食袋，没找到什么想吃的，最后随便拆了个小面包。
“喂，我说——你这么推拒，不会是看上了吴振那厮吧。”
陈酌一口面包差点噎住。
“周大嗓，你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怎么不过脑子了，你看没看见吴振那眼神，全盯着你呢，不然你以为我有这待遇？”
......
“其实吧，吴振也还行，听说他们领导挺喜欢他的，虽然不是J市人，但现在买了房买了车，也不差什么。就是都同一个公司的，万一谈着谈着，谈崩了——”
陈酌把剩下没碰过的面包一下全塞进了周芷的嘴里。
“唔唔唔——”
一直忙活到晚上六点半，陆陆续续有背着书包，拿着简历的学生走进教室，PPT投影上早已开始滚动播放辰海的宣传视频。
站在教室门口发放招生简章的职员笑容满面，替越来越多咨询的学生解答各种疑惑。
一时间，连廊上挤挤攘攘，竟有些站不下脚。
外面传来的动静自然不会逃过教室里心思活跃的学生们。
一个个纷纷探头张望，偶尔还会彼此交谈。
站在讲台上，底下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季遥山脸色不太好看，“麻烦旁边的同学把窗户和后门都关上。”
靠近的学生立刻站起身，响应行动。
不过此举收效甚微。
两个教室不仅相邻，而且去阶梯教室前必定要经过窗前，嘈杂的脚步声，看不见的工作人员的说话声，甚至是从墙的那头传过来的宣传片的背景音乐。
不要说是底下的学生了，就连季遥山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大家先提前休息，十分钟后回来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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