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炘睦

57、恍惚 挂

　　挂断了电话，顾子颜恍惚中不知要不要走上前，对于她而言，眼前的画面与其说是一出好戏，不如说是意味着难堪和狗血的预兆？
　　两米宽的小巷内，几名年轻人聚集在一处似乎在争论什么，即便只看到背影，顾子颜也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名是江寒，然后还有南冰尧和郁朝行，另外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都是陌生面孔。
　　顾子颜犹疑地观察着他们，江寒在和那三个陌生人争论着什么，他主要对峙的是一个较高个子的男生，一头卷发，皮肤很白，说话的神情十分傲慢。
　　而江寒说话的语气也并不友善：“谁不知道你王逸，说这种话谁信，我说得很明白了，回你自己的圈子里好好待着，以后别来找她了。”
　　“这话说得，我哪有这么大威名，不过是志同道合地交个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多恶意呢，尧尧是妈宝女又不是哥宝女，哈哈哈。”王逸嬉皮笑脸地回应，同时他旁边瘦瘦的男生和双马尾女生附和着哈哈赔笑。
　　顾子颜看到江寒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握紧，好像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南冰尧笑着站到他面前说了几句打和场的话。
　　“哥哥，我们真的是好朋友，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们真的挺好的。”
　　“就是，尧尧和我们玩得挺好的，大家都是同龄人，你不会有代沟吧。”双马尾女嬉笑着接过话，一手搭上南冰尧的肩，一手拿起电子烟狠狠吸了一口。
　　“不是我关心你，是你妈让我来管你的，你能不能少犯贱了。”江寒对南冰尧不屑地冷呵一声，这时郁朝行似乎在缓和气氛说了什么。
　　南冰尧委屈地低下了头，双马尾女生把她搂过去，下一秒，江寒霸道地扯着她的衣领拉了回来往身后推。
　　就在江寒护着南冰尧和他们拉扯转身之时，他们之中有人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子颜，她像个幽灵，就那么静静地直面他们。
　　高个子卷发男指着顾子颜的方向，恐吓道：“没见过帅哥吵架啊？绕道滚远点，小心误伤你哦！”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顾子颜了，而她也看清了所有人的脸，她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对视上江寒的视线，他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双马尾女生从不对劲的气氛中看出了端倪，她表情夸张地嘲笑说：“我去，你们不会认识吧，吵架还要仗人多吗？”
　　卷发男眼神不善地凝视着顾子颜，她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嘲讽和傲慢，她没有理由走上前，反正那不关她的事，她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等江寒过来解释。
　　江寒推南冰尧到郁朝行身边嘱咐了几句，然后向顾子颜走去，看着她的眼神莫名坚定。
　　短短几步路，可顾子颜看着他走近却觉得异常难堪难受。
　　江寒沉默着拉起顾子颜的手，走出巷子来到路口旁的一棵树下，面对面注视着，他首先说话。
　　“你怎么来这里了？”
　　顾子颜闷闷不乐地从他手里抽出手甩向一边，说：“你还问我，你不解释一下你们刚才是什么情况？”
　　“这是事出突然，我迟点和你说好吗，我今天还要送冰尧回家，这都是因为她不听话乱交朋友，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生气好吗，我回去之后再和你细说，好不好？”
　　江寒还想去拉她的手，顾子颜躲开手背在身后郁闷地沉默了一会，小声地问：“那些是什么人？”
　　“他们是我们学校的同届生，其他学院的，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在意他们，等我送冰尧回家后再亲自和你说好吗？我让朝行送你回去。”
　　“我才不用他送，我约了朋友的，我自己会骑车回去。”顾子颜不知如何理解他的解释，扭捏着后退一步。
　　江寒却紧张地逼近过来抱住了她，安抚说：“那你不要生气好吗？相信我，真的没有什么事，要不你等会一起和我回家。”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生气？”顾子手足无措地轻轻回抱他一下，“我不和你回去，我朋友还在等我。”
　　默默相拥与路边，顾子颜想也许是该好好相信江寒，平静一点理智一点，他会解释的。
　　江寒突然放开了怀抱，同时身后传来说话声，顾子颜扭头一看，是那三个陌生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了。
　　“原来是嫂子啊，我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生呢！”卷发男盯着顾子颜，讽刺地笑着说，“嫂子放心啊，你男朋友道德高尚没有出来鬼混，也没有去酒吧找别的女人。”
　　江寒站在顾子颜面前挡住了那三个人不友善的扫视眼神，瞪着他们的方向放狠话：“管好自己的嘴巴，一不小心露了老底那可是一大好事。”
　　“多谢提醒。”他们目中无人地走远了，三个人的背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卷发男趾高气昂地走在中间，双马尾女生转过身十分不屑地比了下中指，吐出一口烟然后甩着头发转回身。
　　顾子颜在江寒身后偷偷观察那三个人，不一会郁朝行尴尬局促地带着南冰尧走了过来，在还差几步的距离停住，就那么望着江寒这边。
　　江寒看向南冰尧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去拉顾子颜的手，这次她没有躲。
　　“你和朋友约在这边吗？”
　　“是周凌约我出来喝酒，她就在巷子那边。”
　　“那就让朝行送你回去吧，你们两个女生万一喝多了不好。”
　　“不用，我不会多喝的。”
　　顾子颜明确不用，江寒也就不强求了，他摩挲着她的手背依依不舍地说：“那我现在回家了，因为家里突然打电话来，事情太突然，我还没告诉你你就突然出现了，绝对没想瞒着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中午或晚上。”
　　郁朝行看他们恋恋不舍的气氛都要腻出泡了，于是不耐烦地喊了声江寒，并指了指南冰尧怂着的脑袋。
　　顾子颜和江寒一起走向他们，江寒一看向南冰尧就一脸不爽，他语气严厉地说：“回车里等我。”
　　南冰尧委屈巴巴地噘着嘴走了，江寒紧接着对郁朝行说：“朝行，我带冰尧回家了，你有空送子颜回去吗？”
　　“没问题！”郁朝行干脆地点了点头。
　　顾子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纠正他们：“我都说了不用，我还约了朋友呢。”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们聚完，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家。”郁朝行莫名义正言辞地拍胸口保证，“江寒，你就放心吧！”
　　顾子颜疑惑不解，一时有口难言，她还没纠结清楚，江寒已经轻轻抱了她一下说再见离开，留下她和郁朝行默默目送他。
　　江寒走远之后，郁朝行突然解脱似的舒了一口气。
　　“顾子颜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江寒终于带着他的倒霉妹妹走了。”
　　“你说话清楚点，这是什么意思？”
　　“江寒平时不生气，可一旦生气板起脸就犟得要死，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气氛，像被冻成了冰山。”
　　“他们两个......”顾子颜若有所思，随后不悦地皱起了眉，“现在他们不就是独处了，都说了不用你送了，你干嘛自己乱保证什么，真的是！”
　　顾子颜越想越烦闷，索性转身走进巷子里，懒得理会他。
　　“我不是真的要送你，重点是把我从他们之间解救出来啊。你和朋友好好玩，我这就回家不打扰你。”郁朝行一边解释一边跟上她生气加快的步伐，“不过你现在还有心思玩吗？江寒都和你说了吗？”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你还是赶紧走吧。”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巷子的另一边，顾子颜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外面右边墙吃冰激凌的周凌。
　　顾子颜示意了她的方向对郁朝行说：“我见到我朋友了，你还不走？”
　　“我这就走，拜拜。”出了巷子，郁朝行迅速果断地走向了左边。
　　周凌见了顾子颜就笑着挥手打招呼。
　　顾子颜强颜欢笑，看了眼她那小杯冰激凌问：“你这么点冰激凌吃了这么久。”
　　“别在意这个了，这是第二杯了。你们刚才那是发生了什么？”
　　“这应该是我该问你的吧，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不去酒吧喝酒了？”
　　“当然去，现在很合适喝点小酒。”
　　周凌兴致很高，带着顾子颜回到了最初约好的酒吧，傍晚时分，这个酒吧内虽然有不少人，但风格氛围还算轻松悠闲，周凌直接开了个卡座点了两杯玛格丽特和一些水果薯条。
　　梦幻蓝色的玛格丽特推到顾子颜面前，周凌介绍说：“玛格丽特是我最喜欢的鸡尾酒，因为我有一个喜欢的女作家叫玛格丽特。”
　　“是哪个玛格丽特？”顾子颜吃着一颗葡萄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你想的是哪个？”周凌也笑着问她，然后舔完最后一勺冰激凌，把纸杯扔进了桌子低下的垃圾桶。
　　顾子颜拿起高脚杯浅尝了一口，沉默细品了一下说：“这里的玛格丽特调得不错，所以你喜欢的是哪个？”
　　“行吧，是杜拉斯，你呢？”
　　顾子颜思考一会，不确定地说：“阿特伍德？”
　　“为什么你的语气中带着问号？”
　　“不知道，我又没说喜欢。回归正题吧，你叫我来是怎么回事，刚才在巷子那总不是巧合吧。”顾子颜收回了笑容，双手无力地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
　　“准确来说还真是有点巧合，我本来在散座那边点酒，然后就看到了你男朋友来到这边和一个卡座的人说了什么，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我看到了郁朝行我就确定了，我本着八卦地心态吧，观摩了一下，本来也没想叫你来看热闹的，可是看着看着好像听到了什么女朋友什么之类的词，试探了一下你好像又不知情。然后突然他们情绪激动好像要打起来，还走到了外面，我忍不住好奇跟了出去，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你的出现神奇地中断了他们的交战，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惊人的细节？”周凌一口一个薯片，两眼放光地迅速说完了一连串事情。
　　顾子颜吃着美味的小吃却味如嚼蜡，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细节，他说回来再和我说。”
　　“回来？他去干嘛了？他们去干嘛？”
　　对上周凌好奇又疑惑的眼神，顾子颜耐着性子沉声静气地给她讲述了其中的人物关系。
　　周凌津津有味地点了点头，说：“我懂了，是叛逆妹妹和霸道哥哥的故事，伪骨科啊。”
　　“你有病啊。”顾子颜拿起一根薯条就要打她，虚晃一下又放进了嘴里，嘴角嚼动的幅度代表了愤怒。
　　“开玩笑嘛。不过说真的，这妹妹的身份明摆着，你和他在一起就摆脱不了这个不太相干的人，这还不分还留着开学啊，这不是纯给你自己添堵吗。”
　　“你就别劝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顾子颜被她这么说脸上就不开心了，喝了一口酒缓和情绪，她转移了话题，“别说我了，你来喝酒不会就是想聊我的八卦吧，说说你吧，最近工作怎么样，还是谈恋爱了所以激发了你对世俗八卦的兴趣。”
　　“谈个屁，每天上班受气还不够烦吗，要钱要命的，职场真是哪哪都有破事，虽然只是实习吧，可是好不容易找个中意的公司谁不想稳定下来，可倒霉的事哪都有，再高级的公司，里面还不是有一些不可理喻的......”
　　周凌非常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吐槽起了她的上班日常，顾子颜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惊讶地啊一声啧两声。
　　最后喝完了酒，吃完了两盘薯片，吃了一半水果，周凌还在想起一出吐槽一出，中途还点了其他的汽酒和果汁。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顾子颜本来没觉得饿，可是她在酒吧的小吃单里发现了饺子，于是她就点了两份饺子，在酒吧度过了4个小时左右，最后还解决了晚餐。
　　晚上回家的时候，顾子颜担上了送周凌回家的责任，因为她看起来有点喝多了，还可以独立行走，但走不了直线，还脸红傻笑的。
　　好在顾子颜给自己留了个心眼，喝了一杯玛格丽特之后就只喝果汁和咖啡，所以她很清醒。
　　顾子颜费了不少功夫得到周凌的住址后，就随着导航，骑着小电瓶载她回家，一路晚风徐徐的，还算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怕找不到工作？等我拿下实习证明，我头也不会就走了，我才不喜欢那个破地方，算我看走眼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
　　周凌过分激动地嚷喊着，顾子颜扶着她进了卧室，想把她放到床上，却被扒拉着放不下，半身的重量也压弯了腰。
　　“别拉着我了，去床上，去躺着。”顾子颜专注着掰开她的手，没有注意到她的脸凑了过来，一抬头被她突然出现的整张脸吓了一跳。
　　周凌双眼干瞪着，突然眯上眼一笑，然后重重地响亮地亲了顾子颜一口。
　　顾子颜半歪着身子僵住了，震惊地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她满足地傻笑一下，最后自动躺在了床上。
　　恍惚之中，顾子颜慢慢站直了腰，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场景。
　　一直到离开出租屋，顾子颜还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是正常的吗？这是不需要介意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