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见欢颜》惜清溪

118、机会 新

　　新的一天，从顾子修浮躁的情绪开始，他从江寒那里依然问不到他们这次吵架的矛盾原因，但他从两边感受到他们双方都不想真心分开，于是他只好随缘当起了助攻。
　　顾子修过几天要去出差参加一个行业会议，江寒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邀请函，让他送给顾子颜并带她一起来。
　　心想他们迟早会和好，他乐于当工具人，就当陪孩子过家家了。
　　顾子颜接连好几天没出门了，她怕碰到江寒，更怕听他说话的声音。
　　所以当哥哥把一份邀请函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就怀疑肯定和江寒有关，哥哥一直让她先享受大学生活，工作这些事情可以不用太早接触，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间邀她陪他出差。
　　顾子颜转头就给周凌打了个电话，她印象里这个女生还挺有上进心的，于是她毫不犹豫就把邀请函送了出去，结果电话聊到最后不可避免地尴尬解释了为什么没去旅游，她遮遮掩掩地说自己生病了。
　　出发那天，顾子修来接人出发时接到的是一个陌生女生，对方解释清楚后，他不禁对他的亲妹妹刮目相看。
　　一直到顾子修出差那天，顾子颜除了偶尔收到江寒的骚扰电话之外，生活中便没有他的存在了。
　　想到他们都出门了，不可能会出现在她周围，她出门倒垃圾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天气炎热，顾子颜在家就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出门也就套上半透明的防晒衫。
　　她丢完垃圾，原路返回，谁知走到一半，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她吓得一下子立在了原地。
　　江寒直勾勾地盯着她，巧合的是他也穿了宽松背心和短裤，乍一看和顾子颜的衣服根本就是配套家居服。
　　顾子颜立在原地等他走过来，他如她所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人走到眼前了，她也没说话，只是一脸冷冷地和他直视，江寒却从她防晒衫半透明的黑纱看清了她手上紧张的动作，她拳头握得紧紧的，但一直在揪着衣服，轻微一动一动的。
　　江寒刚看到她时心情兴奋开心，此刻走近看了她半响，他喉咙滚动，沉着声说：“几天没见，你这几天过得很辛苦吗，怎么眼袋这么大？”
　　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
　　顾子颜眼神一下子凌厉了些，变成瞪着他，她反呛道：“你说的是你自己吧。”黑眼圈这么重。
　　她愿意和他说话他已经很满足了，当即歪头笑了下，说：“我的确过得不好，所以可怜可怜我吧，我有话和你说。”
　　顾子颜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神像在说不愿意。
　　“走吧，我送你回去。”江寒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着走近了一步。
　　眼看他似要过来，顾子颜立马往旁边一侧，大步走向家门口。
　　江寒紧随其后，到了大门口，她作势要快速关门，他抬手一挡，身形贴近门缝闪了进去。
　　“你......”顾子颜欲言又止，还是那幅瞪他的神态。
　　“我怎么了。”江寒猛然低头，就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猜到她不是真的要他离开，如果她真的不想见他，那现在旁边的扫把该打在他身上了。
　　顾子颜抬手推了一下他压过来的肩膀，转头逃也似地跑过院子，进了房子里面，她指着外面，说：“你不准进来，有话你站在外面说。”
　　他听话站在院子外没再走进去，强烈的日光照在他身上，她在屋里坐下，屋内舒服的凉气和风扇吹得她皮肤一凉。
　　她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江寒淡淡地笑着，思考了一下才说话。
　　“你直接就把机票退了吗，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顾子颜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前几天，她想反正他们不会再一起去旅游，所以把一个月前订好的机票直接退了。
　　当时订机票做计划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受，她叹了叹气说：“想退就退了。”
　　“颜颜，我理解你，但是你应该给我机会解释，我们好好谈谈就能和好的，没必要这样排斥我。”
　　她冷着脸，沉默不语。
　　“误会我已经和你解释过，我一直在等你，只要你重新接受我，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我们感情这么深，我做不到离开你。”江寒语气逐渐激动，他站在太阳底下显得明亮，仿佛一抹急于照进室内的光。
　　“误会解释清楚那其他的事情就没关系了是吗？”顾子颜冷静发问，对比上一次和江寒对话，她现在更理智了些，“我被你伤害的时候心碎得要死的心情现在都还能感觉到，一睁开眼出现在这里，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我脑子全是那些伤心的事，看到你的脸我忍得有多辛苦，本来想避开你，可你一直追着我，我以前那么喜欢你，我怎么忍得住，我以为这也许是一个新希望，所以我又重新爱上了你，可你呢......”
　　顾子颜没说一会就声音压抑了，皱着眉看他，看见他缓缓跪了下来。
　　“我有错，我做错了事，做错了判断，我求你原谅，你怎么说我都听，我照你说的做。”
　　顾子颜站了起来，俯视看着他，却没有走近一步。
　　“你以为我又会忍不住，以为只要你这样做我就心软吗？我以前的确是心软太多次了，在这里和你重新开始后，我有过多少次不满你都记得吗？你每次都能辩解，我次次理解你，可我的失望也在一次次积攒。这一次更是过分，你知道了那些另一世的记忆居然瞒着我怎么久，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没有那些记忆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信任你。”
　　江寒跪得笔直，听她字字句句说完了，才慢慢说：“我不盼望你心软，我希望你给我机会，只要能继续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做任何事。以前的事我的确有很多不对，自从有了更多记忆我也慢慢明白了我们以前争吵过的一些事。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一开始还不适应，我花了好久才适应，我本来想慢慢告诉你，我也有暗示你，就是在做准备告诉你，直到看电影那晚我才终于忍不住了，我不后悔告诉你，我本来就是要和你坦白，我对不起你，颜颜，我向你道歉，为以前旧的过往，也为现在新的过往，为我做的所有让你伤心的事，我对不起你，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我求你给我机会。”
　　江寒真心化作言语，一字一句仿佛要化作无形的双手去围绕她去拥抱她。
　　顾子颜眼神注视着他的影子，那被太阳拉长的影子仿佛要消散然后扑过来，她有一种被压倒的感觉。
　　“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凭什么再给你机会伤害我自己？”她倔强地说道。
　　“我爱你不是因为只有我爱，是因为我们相爱我才爱你的。”江寒坚定无比地说道，“你还爱我为什么不直面自己的心意，我知道你现在抗拒我并不是本意，你内心纠结痛苦，我也同样纠结痛苦，我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解决这些痛苦，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只要你愿意，我一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可以在你身边为你做任何事。”
　　“谁说我还爱你？”顾子颜突然向他走近了几步，那松懈的步伐仿佛什么也不在意，她继续说，“我不爱你了，江寒，我发现我不爱你了。”
　　“我不信，你也没办法证明。”江寒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他往前挪动膝盖，发出了摩擦地面沙硕的声响，“颜颜，你为什么不诚实一点，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你忍心看着现在这样吗？”
　　距离近了，顾子颜才发现江寒身上已经流了不少汗，而且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点红肿。
　　“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你走吧，不要来我这里浪费时间。”顾子颜扭头走上了二楼不再理会他。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只要你重新接受我。”江寒对着她的背影徒劳道。
　　顾子颜在楼上看手机，直到楼下没有动静了，她从二楼窗户看了眼院子下面，他还在那跪着，看得她心里烦躁。
　　过了一会，太阳暂时被云层遮住，外面的阳光黯淡了一些，她再次走向窗户看了眼下面。
　　江寒还在下面跪着，而且仰着头看向楼上。
　　顾子颜有点讨厌他现在这幅样子，她认为他下跪这件事可以算是他做过最不理智的行为，他从来不会这样做。
　　她避开他的视线离开了窗户，重新看回手机，手机上是周凌发来的消息。
　　周凌似乎挺喜欢今天的活动的，还说晚点回来给她带点蛋糕和水果，顾子颜推辞拒绝了。
　　没一会，她又收到了哥哥的消息，说是晚上回来有东西给她要来找她一趟。
　　她正想着怎么推辞，突然顾子修发来了好几条消息一直顶上去了，她往上划拉一下停住，才发现是一堆江寒的照片。
　　她看着看着意识到哥哥竟然调查了江寒这几天的行踪。
　　所有照片发完了他终于发来了一长串消息，她快速看了一下大意是说江寒这几天一直住在酒店，但是每天都有出门去她家小区的一栋楼，调查发现那里正在装修，似乎还是江寒新买的房子。以及江寒这几天晚上出去吃饭都只是和郁朝行或者林维他们，没有和谁乱玩也没有见别的女人。
　　顾子颜嘴角扯动，嗤地笑了一下，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
　　照片拍得还挺清晰，江寒每天进出酒店，和朋友吃饭或者自己吃饭，带着小白在公园玩，然后就是进出一栋房子，和不同的工人讲话，还有在门口打电话等等，顾子颜全部翻看完，看到哥哥最新又发了一条消息说今晚要和她谈谈这些事。
　　顾子颜不禁苦恼地丢开了手机，才一周不到的时间吧，从照片来看江寒过得还挺充实的，不像她只是呆在家里。
　　江寒还在楼下跪着，可顾子颜总感觉在两人的感情中，她才是弱势的一方。
　　她烦躁地按了按脑袋，用力捋了一下长发，然后走过去打开窗户。
　　她靠在窗边，看到江寒猛地抬起了头，两人相顾无言。
　　江寒心上一紧，一时猜不透她的想法，于是故作淡定地问：“怎么了，颜颜？”
　　顾子颜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地说：“你上来一下。”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然后迅速转头走出去了。
　　江寒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缓了几秒，顾不上还在麻木的双腿，慢慢踱进了屋内。
　　顾子颜坐在在二楼楼梯口，看见他拖着双腿，很沉重似地一步步走上来了。
　　他走到楼梯转角处，她正面瞧着他，开口说：“你站在那里缓一下吧。”
　　江寒停下来靠在墙边，她就坐在前方最上面的阶梯上，他觉得她是不想他离太近才让他停下的。
　　“你有话要和我说吗？”他淡淡笑道。
　　“你为什么一直跪着？我不是让你走吗？你在等什么？”顾子颜依旧语气强硬地三连问。
　　“等你再愿意和我说话，我们还没谈完。”他正色道。
　　“可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
　　“有，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们不是互相伤害，只是感情出了点问题，我要和你解决问题，只要问题一天不解决，我们就还有话要谈。”
　　顾子颜思索了一下问道：“假如我出轨了，我爱上别人了，我让你走你会走吗？”
　　“不会。”江寒愣了一下，苦涩地笑了一下，说，“我又不是小三为什么让我走？”
　　顾子颜无语地瞥了一下嘴，能问出这种问题，她觉得自己也是变蠢了，而正经回答的江寒更是不理智。
　　顾子颜抬手托着下巴，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江寒认真地想了一下，说：“你是指哪方面？我已经没有瞒着你什么了。”
　　“你那个正在装修的房子......”她随口提示道。
　　他的表情终于慌乱了一下，他无奈说道：“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