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落网》星河哇哩

71、真的 我结婚了

　　十点多，他们走到营地酒店，在预约的豪华套房洗过澡，换好助理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吃过丰盛的早餐才出发。
　　莹白的阿斯顿马丁驶离萤火虫露营地，告别遗世独立的世界一角，重新回归喧闹人群中。

　　黎漾懒洋洋地趴在打开一条缝隙的车窗，热风吹拂在脸上，毛毛刺刺的，说不上太舒服，但很有意思。
　　一朵蒲公英被递出车窗缝隙，白色冠毛抖了抖，毛绒绒的球伞带着它们的种子随风飞散，就像一抹走失的飘雪，很快消融在炙热短夏，又一朵“冬雪”飘飞，再一朵，还有一朵……黎漾抱起满怀的蒲公英，四道车窗全部降下，满满的“雪花”在车内外撑出一片独特的雪景。

　　他侧脸躲了躲抚过面颊的绒毛，双手撑在车窗边想探身出去，后脖颈肉一紧，被拎了回去。
　　重新老实坐好，羡慕的目光追逐着飘远的蒲公英
　　“它们都回家了。”

　　他说的不是启程寻找新家，而是“回家”。

　　来自耳边的遥远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大海在呼唤他，草原在呼唤他，在叫他回家。他想回去，想按照原来的计划离开这里，想抛开所有与自己无关的人事物离开。
　　他想回草原。
　　草原会一如既往地守护他。

　　他双手握住安全带，捋了捋，喃喃道：“陆凇之，你真的会魔法？”
　　专心开车的男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没说会，也没说不会。

　　清澈的目光迎向驾驶座方向透入的柔光，“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有的。”
　　陆凇之淡淡道。

　　黎漾立马来兴致了，凑近男人追问，叭叭不停的嘴巴被塞进一颗超大的冰糖山楂，啃破糖衣，吃到里面的果肉才发现是只大苹果。
　　他抱住包冰糖苹果的油纸，像狗狗啃骨头啃啃啃。
　　大掌不轻不重落在毛绒绒的脑袋上，摸了两把，微凉的抚触掺了几分温柔宠溺，还有不容质疑的强势，把郑重的承诺融进果肉里。
　　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
　　“不会再错过你。”

　　人鱼狗狗动作顿了顿，咔嚓咔嚓埋头啃苹果。

　　午餐是黎漾最喜欢的海鲜大餐，他们吃完去学校集合。
　　班级合唱排练了很长时间，在这个时候三七班的同学比其他班准备的节目要轻松，一群十八九岁的半大小伙聚在一起打闹。
　　一锅“番茄炒蛋”在慢炖。

　　操场旁边的体育馆被征用作为表演人员休息区，黎漾站在门口，抬起的脚慢慢缩回，转身想跑。
　　“小羊！你怎么没穿校服？”
　　体委的大嗓门叫得全场都能听见，所以人纷纷看过来，在其他表演者如漂亮的蝴蝶的衬托下，穿着红黄配色的一群番茄炒蛋冲黎漾涌了过来。
　　黎漾瞪大双眼，屏住呼吸，跑得更快了。

　　十多分钟后，小绵羊被丢进番茄焖锅里，慢炖羊肉。
　　“校服是挺丑的，最后一次穿了。”学委挨在黎漾身边，一番感叹。
　　“对啊。”打着石膏的周遥勾住黎漾的肩膀，“竟然有点舍不得。”
　　“那倒不至于。”
　　“舍不得你以后天天穿。”

　　一群驳斥周遥鬼畜发言的，黎漾瞥了周遥一眼，这家伙柱着拐杖都能跑到前面逮到他。
　　他一身薄长衫待在这窝番茄炒蛋里，会显得他很不合群的。
　　焖锅里嘟嘟嘟把羊肉焖得熟烂，番茄炒蛋们叽叽喳喳在聊接下来的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纷纷让黎漾转发他们点的的赞，还聊了没出的成绩，估分情况，打算报考学校等等。
　　番茄入味，羊肉焖好。

　　乖乖坐在人群中央的黑衫青年，换上了第一次穿，也是最后一次穿的红黄配色的崭新校服。
　　陆凇之帮他带的。
　　黎漾在心里给陆凇之狠狠记了一笔，揪起衣领，挡住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套校服太丑了。

　　“小羊，你肯定考得不差，打算报哪？”
　　岑思逸问了一句，三七班的同学凑过来，听到黎漾报出的学校名字，满脑袋问号，这么一长串名字的大学，还包含“小数民族特办”头衔，怎么听着怪怪的？
　　“是985，还是211？怎么没听说过？”周遥直接问。
　　黎漾接过岑思逸同学投喂的香蕉，边拨香蕉皮边说，“普通大专，我应该能上。”
　　用黎漾外公的话：野鸡大学。

　　漫长的沉默。

　　三七班那群番茄炒蛋感觉被涮了，肯定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拿着准省状元郞的成绩去报考普专？
　　省长都会跳出来反对。

　　站在不远处的陆凇之，意味不明地凝望吃香蕉的黎漾，唇线抿成直线，绷紧。

　　这时候，邱晨笙接过电话往外走，皱起眉头，声音冷淡，“预约好的，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那么多花瓣，其他地方一时之间也不好找。”
　　陆凇之向邱晨笙招手，得知是表演用花被跑单了，拍拍对方的肩膀，说这事他来处理。

　　另一边，刚送完校服回到别墅的汪丁山，分配好佣人工作，换好劳作服，每天坚持亲自打理自家花园，现在再加上隔壁花园。
　　隔壁房子装修搁置，花园还是要弄的。
　　他拿起铲子，再次接到陆凇之的电话，愣愣应下，挂断电话。
　　他仰起脖子看向头顶盛放的蓝花楹，这棵树是陆凇之十年前亲手栽下的，开到最盛时，要为这场漫长的等待画下休止符了。

　　一个多小时候，经过十几个人努力，把独花成林的蓝花楹树剥了个精光。
　　三七班的晚饭是陆神包的，丰盛到像在摆席，其他班参加表演的同学羡慕得眼泪都从嘴巴里流出来了，他们手上的饭也不差，但一对比就不香了。
　　饭后还有冰激凌，奶茶，泡芙小蛋糕。
　　简直欺人太甚！
　　别逼他们哭着跪求三七班的人从嘴巴里漏点给他们吃。

　　会哭的孩子有奶茶，其他同学也收获了一份奶茶小蛋糕，不敢去打扰忙碌的陆神，嗦着奶茶、啃着小蛋糕跑去陆神老婆跟前表达谢意。
　　他们顺便蹭蹭学霸圣光，虽然高考结束了，但说不定蹭上点气运，就挤上好大学了呢。
　　也就顺便打听到黎漾打算报考一所野鸡大学，有个听到的同学无语地笑笑，说那所大学只招收当地小数民族户籍的学生，黎漾肯定是跟大家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没传回黎漾耳朵里。
　　某只番茄焖羊铁了心要考那所大学。只有那所大学离康乐草原很近，还配合牧民的游牧生活安排冬夏学期，方便牧民转场放牧，学习时间主要集中在无事可做的冬学期。

　　黎漾摸摸吃饭的时候就懒过来的“学长”，白白的猫猫头又圆又滑，毛发干净漂亮，“学长”把自己打理得特别干净，比家养的还洁净，在学校里不缺好吃的，学生们把“学长”养得肥肥胖胖，油光水亮的。
　　他吃得很撑，偷偷塞了一只大奶油泡芙给“学长”，发现对方瞅都不瞅一眼，嗷呜一口塞自己嘴巴里，换了条清蒸鱼的整鱼骨，带了不少肉，放在干净的一次性碗盖上。
　　“学长”喵喵几声，蹭蹭黎漾长胖的小腹蹭了蹭，好像在说什么。
　　它跳到地上干饭，黎漾摸摸肚子。
　　好像又长胖了。

　　热热闹闹的高三毕业晚会七点半正式开始，灯火通明的操场布置万人舞台，励志激昂的背景音乐停下，领导站在台上发言。
　　观众席分三个区域，前排中央一块是特邀领导、校领导、诚邀嘉宾、荣誉校友的位置，中央后面大片是高中部三个年级和初中部三个的学生区，左右范围是高三的学生家长、在校官网抽到入场卷的社会人士、记者、星探等等各个社会的人群分区块布场。
　　一场普通的高三毕业晚会，办得跟明星演出会一样，实属罕见。

　　陆凇之会出席，这一条就让校方超级激动，铆足劲大操大办。

　　陆神的神，17岁拿下双博士学位只是他人生最不显眼的亮点，18岁进入庞大的家族企业，25岁彻底掌控影响全球经济的商业帝国，涉及实体、互联网、医疗、物流运输、餐饮酒店、旅游开发、研发等等，全行业覆盖。
　　与此同时，他18岁创办的X大在这些年里培养了非常多的生物学、军工科研类实用性高端人才，进入军政为祖国添钻加瓦，发光发热。再加上陆家是真正的贵族阶层，不同于上流商业阶层。陆家底蕴深厚，行事低调，伴随华夏文明沉稳地走过漫长的历史长河，护拥华国一路扬帆起航走向世界舞台。
　　当今陆家掌权者，陆凇之，这三个字的分量可想而知。

　　“哇哦——”黎漾发出惊叹。
　　他坐在学生区乖乖吃瓜，抬头眺望坐在第一排的陆凇之，对方身型高大，隔着重重人群都能看到一个明显的后脑勺，那头银色辨识度很高。
　　瓜主本人代表返校校友上台讲话。

　　所有摄像头转向陆凇之，闪光灯不停闪烁，比很多大明星还受欢迎。
　　媒体得到允许可拍摄这位大神的影像照片，激动得疯狂按快门，虽然最后发布需要经过陆家公关审核，但极少在媒体露面的大人物出现，媒体怎么可能错过难得的机会。

　　黎漾托腮，凝望台上万千光辉中央的男人发呆。
　　他刚才拆开的猫条“学长”吃了大半，里面的吃不到，白爪爪拍在他的大腿，梅花肉垫摁了摁，喵喵叫了几声。
　　“哦，这就给你弄。”
　　他回过神，双手抓着猫条尾端慢慢挤出零食，“学长”嗷呜吃得开心。

　　“嗷呜，喵喵喵喵？”
　　黎漾愣了愣，摇头否定，“没有，真的没有。”
　　“喵喵喵？”
　　黎漾恼怒地把猫条挤出来怼到“学长”嘴巴里，“不可能的。”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天龙人生活在天上，而他只是生活在草原上普普通通的一个牧民。

　　单调乏味的校友致辞变成记者发布会，一家娱乐周刊的记者抢到提问，惊喜又克制地抛出自己的问题：“听说陆先生结婚了，请问是确有其是，还是谣言？”
　　台上的陆凇之扶了扶麦克风，沙沙的风声透过麦克风传到热闹的会场，众人默契地安静下来。

　　陆凇之单手撑在主持台上，一手捏着麦克风细杆，微微躬身，全程淡漠的完美五官如冰雪融化，透凉温和的笑意从扬起的嘴角，霎那间蔓延到疏冷的眼尾。
　　灯光下，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学生区的某处昏暗角落，性感的喉结滚动，嗓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真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