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李肖程

64、第 64 章 一场大火的

　　“妈妈——我怕——妈妈——呜呜——”
　　“妈妈——快来呀——”
　　烦死了，张老四正在紧要的关头，他咬着牙皱着眉加大了力度疾速动作着。
　　于燕西闭着眼睛身体一僵，她还是没睁开眼睛，正在紧要关头，还是再等一分钟，很快就完事了，再等等！等完事再出去。

　　又是一个雨天，周时去甲方办公室了，方立程在宿舍计算他们这组工人在上一栋楼每个人所完成的平米数。
　　几个工人围坐在某个老孟的床上炸红10。
　　老张说：“徐四你赶紧出牌，这么磨叽呢？有情况吧！”
　　徐四不满地看了老张一眼：“你着什么急？我肯定没情况，就是牌不好，我不得寻思寻思。”
　　刘振慢条斯理地说：“寻思吧，不着急。”哎呀你牌不好才好呢，我这俩红10一亮像，你仨不得把我往死里炸呀！我这是真不好啊，大小王一个都没有，除了俩2一个A还有几个小零碎呢，连个龙都编不上，不然我这手里掐着俩红10早晾出来了，要顺利地出逃可是真悬呐！“你不会是俩个红10都让你摸去了吧！”刘振心里暗笑，可以浑水摸鱼哦！
　　田敏成想：我说咋没看见红10呢，原来是扎堆了，正好手里有两副炸呢。
　　方立程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玩的正起劲的几个人，方立中不在这里，他去哪了呢？他和谁出去的呢？干什么去了呢？
　　他们有点吵，影响到他的思路了，可他没吱声低下头继续算他的账。

　　此时的方立中正和老孟在KTV嗨呢！
　　在一个七色霓虹低调地打造出幽暗的如梦幻的小包房里，脱下污渍斑斑的工作服收拾得干净利落的老魏一手揽着画着浓眉大眼的KTV小妹一手拿着麦克伴着MV字幕对着小妹动情地嘶吼：“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清——纯，用你那红红的嘴唇，......”惹得那妹妹一阵嗤嗤的笑。
　　方立中坐在茶座后面磕着西瓜子，时不时的和坐在他旁边的小妹聊上几句，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宛若熟的不能再熟的老友，谁都看不出这是他第二次点她伴唱。
　　想当初，老孟第一次带他出来唱歌的时候给他选了个小妹，他很腼腆放不开，老孟和妹妹唱情歌，他和妹妹坐着嗑瓜子拘束地聊着天；老孟和妹妹玩得很嗨，方立中都不好意思直视。
　　事后老孟给两个妹妹每人二百元小费。
　　方立中埋怨老孟，“你干嘛都给二百元？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老孟说：“谁不让你碰了，你碰不碰她都二百元。”
　　方立中哼哼唧唧地说：“你也太过分了，我都不好意思看你们。”
　　“有啥不好意思的？这是她们的工作，尽职工作是本分，你越是这样，她们越高兴，她们有收入了，她们挣得比咱多多了，两小时二百元，不像他妈咱们腰上栓根绳子在半空咣当一天才挣五百元。”老孟很是感慨。
　　方立中对老孟说：“咱们挣钱虽然挺多，也真不容易，天天对着墙涂着胶，粘泡沫刷着漆，我现在都没食欲了。”
　　“我说你就是贱，在这一天五百元你没食欲，回家一天到晚累成王八犊子样给你一百二你就有食欲了？你老婆嫌弃你挣钱少，嫌弃你浑身泥土味汗泥味臭脚丫子味，你还得巴巴地把辛苦钱递过去，不然晚上都不让你碰！老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人呐，就得让自己开心，不然哪天出点啥事过去了，你在那头眼睁睁的看着你老婆揣着你的钱带着你的娃转身就和别人睡了。你想想你得到啥了？你图啥？”老孟觉得方立中死心眼，傻！
　　前段时间他们正在半空作业，忽然与他们一街之隔的对面十几层的办公楼顶楼正在做防水，当时楼顶有七个人，有铺防水材料的，有用火焰喷枪加热的，也有刷防水涂料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突然，喷枪引燃了防水卷材，一瞬间火势竟无法阻挡，转瞬间竟是一片火海，只看到一人的身影竟是双手攀着楼边的女儿墙垂了下来，没有任何可以给他借力的工具，没有任何给他借力的物体，他的两手十根手指和掌心垂直的角度紧紧地贴在女儿墙上面，他的十根手指支撑的是他身体全部的重量，他的手在颤抖他的身体就那样吊在楼顶顶檐，孤零零的无助的吊在那里，随时都会落下来砸在铺满大理石方砖的地面！
　　楼下很多围观的人，场面很混乱。
　　“抓住！别松手！”
　　“坚持住，救火车马上就到了！”
　　“拉个网吧！”
　　“来不及了。”
　　“谁家有大垫子，弄来一个呀！”
　　“弄啥呀，他半分钟都坚持不了，唉！”
　　“他这心里得是什么个滋味！”
　　“啥滋味？他心里在想他就这么没了，他老婆孩子咋办，他老妈老爸怎么活！”
　　“他老婆肯定是拿着他的赔偿款另嫁他人了呗！这么年轻谁能守寡一辈子！就是他爹妈晚景太凄凉。”
　　......
　　楼顶是烈火席卷着刺鼻的浓烟铺满了整个楼顶，房檐边缘悬着的那个人，他已经等不到了，渺小的身影在风中飘摇，在外人看来，他就是自己松开的手，随即就是很大的沉闷的一声，砸在地上。
　　当时很多围观的人，他们见证了一个具有旺盛的生命力的青年转瞬即逝的过程，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和思考。
　　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周时团队中正在作业的工人们，他们太震惊了，有的小年轻的手脚虚脱不听使唤而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的冲击太大从脚手架上下来还有些发抖，有的开始认真的思考人生。
　　老孟说：“老弟，我出来好几年了，在外面挣钱确实很辛苦，但也比在老家挣钱要容易得多，一年到头拿回去十万八万的，在家呆一个多月过个年，我也没觉得老婆多我有多体贴，她该打麻将还是打麻将，到饭点不回来我还得做饭，她玩够了回来吃现成的，晚上要和她做个运动，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很不耐烦，你说，她拿钱的时候咋就没有不耐烦呢？有时我也想过，她人脸上也有皱纹了，也生雀斑了，腰和屁股一般粗，对我也不算好，我图啥呐呢？”
　　图啥呢？方立中也弄不明白，很多人都着这样过的，吵吵闹闹的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他想劝老孟几句，又觉得实在是没什么可劝的，于燕西不也是这样对他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