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李肖程

33、第 33 章 顶天立地宁

　　方立中吃完饭就抱着儿子去了方荣家。

　　李桂芳躺在炕上正和方荣说着方佳优呢，方立中进屋了。

　　“妈！”方立中叫了一声李桂芳。

　　李桂芳听见声音两手一撑炕坐了起来，看着方立中怀里的方佳优眼里一热，“孙儿快上奶奶这来！快来！”说着又用手拍拍炕，“这里热乎。”

　　方立中给儿子脱了鞋，把他放在李桂芳的身边。

　　“妈你咋了？”

　　李桂芳伸手把孩子搂到自己的怀里说：“没咋的，就是浑身没劲。”

　　方立中看向方荣：“我妈咋还浑身没劲呢？去卫生院看了吗？”

　　方荣看了方立中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了孩子身上：“那天晚上，于燕西把钱拿回去，天还没亮你妈就倒下了，满嘴起大泡，高烧烧得满嘴说胡话。

　　我在药匣子里找吃两片药给你妈吃了，天亮了我又去药店买的药，一直吃药来着，拖拖拉拉的十来天才算好。

　　前几天又听说孩子脾破裂，你妈又倒下了，我每天都去你家大门口看，看看你们回来没有，我这连续去你家都有一个礼拜了；你家大门一直锁着，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妈动不动就哭她大孙，也不知大孙咋样了，刚才还和我念叨呢！”

　　方荣这边说着，李桂芳那边又啪嗒啪嗒掉眼泪。

　　方佳优盯着李桂芳的脸，“哇——”的一声也跟着大哭起来。

　　“不哭，啊，不哭，大孙儿不哭，啊，是奶奶不好，我大孙儿可乖了——”李桂芳一边哄着，一边抱着她大孙儿，一遍一遍的轻抚着他小小的单薄的后背，方佳优的哭声渐渐地越来越小，好不容易的哄着算是不哭了。

　　方立中：“妈，都是我不好，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方立中一想起那两万三千六百八十元的事他心里就羞愧极了，他真的好无力，他有什么办法呢？

　　李桂芳：“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孩子好好地，我也不求什么了，别为了一点小事闹来闹去的，连累我大孙跟着受罪——”

　　李桂芳又对着怀里的方佳优说：“孙儿啊，肚肚疼没疼？”

　　方佳优仰着小脸忽闪着大眼睛对着李桂芳说：“疼疼！”

　　李桂芳看着怀里的幼童眼里满是慈爱：“告诉奶奶，你哭没哭？”

　　方佳优稚嫩的童音响起：“哭。”

　　李桂芳：“告诉奶奶，你是怎么哭的？”

　　方佳优把嘴张到最大，连嗓子眼的扁桃体都能看到对着李桂芳就学起来：“哇，哇——”

　　“好孙儿，咱以后不哭了，啊，咱再也不哭了。”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方佳优忽闪着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向方立中：“哭。”

　　李桂芳轻轻拍着方佳优的后背：“奶没哭，奶高兴呢！”

　　方佳优：？？？

　　“嘀——嘀——”

　　“大门外汽车喇叭响。”方荣看向方立中说。

　　方立中说：“爸你在屋吧，我出去看看！”说着方立中就往外走。

　　方立中从里面打开大门一看，大门外面停着一辆轿车。

　　这时，方誉从副驾驶位上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向后备箱。

　　“立中在这呢，来帮我把这大米面和豆油拿进去。”说着方誉打开后备箱，拎起一袋面就往院里走。

　　方荣正在屋里盯着大门口看呢，见方誉拎着一袋面进院了，就知道弟弟这是又给他们送东西了。

　　方誉每到年节前都会给他们家送米面油，有时候送猪肉。

　　方誉知道他这个当哥哥的家里困难，这么多年了方誉一直没少给方荣家拿东西。

　　方誉和宝春花都比方荣小十多岁，方荣和李桂芳对方誉两口子的感情比对弟弟多了几分亲近和爱护，又比对儿子又多了几分尊重。

　　方誉两口子人很好又有主意，但凡能帮上方荣的地方都出手帮了，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没能耐。

　　弟媳妇也不嫌弃他们，把他和李桂芳当做她自己的亲哥嫂一样对待，方荣和李桂芳两口子被感动的不行不行的。

　　方荣走到院子里，方誉一边拎着面往里走，一边对他说：“我给你拿一袋大米一袋面还有一桶豆油。”

　　方荣看后面的方立中一只胳膊夹着一袋大米，另一只手拎着一桶豆油，边走还边对他说：“车里没了，都拿出来了。”

　　方荣又慢悠悠的转身跟着进了屋。

　　方誉把手里拎着的粉面放进厨房转身进了里屋。

　　方誉也没见过几次方佳优，不过，这么大点的幼童又是坐在李桂芳的怀里，方立中也同时出现在方荣家，这个孩子自然就是方立中家的了。

　　方誉放柔了声音：“哎呦，这个小人儿是谁呀？”

　　方佳优忽闪着乌黑的大眼睛糯糯的说：“我叫方佳优。”

　　接着又用小手拍拍李桂芳的腿说：“她是我奶奶，我是她大孙儿。”

　　李桂芳看着方誉：“那有毛巾，先把手擦擦，衣服上也蹭上面粉了。你咋来的呀？”

　　方誉一边擦着手一边说：“过来办点事，局里有车就顺便带来点大米和面。”

　　方誉用毛巾擦了擦衣服上蹭的面粉，又把毛巾挂在墙上，顺手从裤子兜里拿出一百块钱给方佳优，“孙子，拿着吧，爷爷给你的，留着买糖吃。”

　　方佳优：爷爷？？？他记得他叫过的那些爷爷奶奶的脸蛋都是蔫巴得出了好多褶子的——为什么这个爷爷长的这么好看？？？

　　方立中和方荣也先后进里屋来。

　　方荣说：“我出去买一瓶酒，一会咱仨喝点。”

　　方誉：“哥你别忙活了，我还有事呢，我说几句话就走。”

　　方誉转身对着方立中，“立中，老叔就一句话，你是男人，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宁折不弯，别老让你爸妈跟着操心，他们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

　　方立中郑重的说：“嗯，老叔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