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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亲爱的左邻右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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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男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我看你是活腻了!”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上前,跳起来挥起一只拳头就朝李闹脸上砸。
李闹毕竟年轻灵活,迅速后撤半步,头一偏,堪堪躲过。
祁刈和刘池十分熟练地一左一右架住李男,脸上还不幸被溅了几点唾沫星子。
“放开我!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好了好了,你冷静点……”
“凭什么叫我冷静!你们听听他说得是人话吗?!”
就连一向大嗓门的孟月都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叹气:“哎哟……吵得我脑仁儿疼……”
祁刈瞪向李闹:“你能不能注意点!”
李闹无所谓地耸耸肩,从他身边溜达过去,一直站到卧室门外才开口:“我就是想试探他一下,我有什么错?”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另一边,陈成拉开了冰箱门——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透明玻璃饭盒,层层叠叠,分装着色香各异的菜肴。看不出是吃剩打包的,还是特意做好储存起来的,但无论如何,这精细的摆放都很难和李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形象联系起来,更像是一位细心的妻子,在出远门前为丈夫妥帖备好的三餐。
“咕噜咕噜——”
陈成皱了皱眉,一回头,发现祁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身板挺得笔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冰箱里出神。
“什么声?”
祁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没吃午饭。”
“……”
“早上就吃了个煎蛋,喝了杯咖啡。你不饿吗?现在都下午两点过了。”
陈成的眉间皱得更为深刻:“你不是没带手机?”
祁刈翘起大拇指,满不在意地朝脑后一戳。
陈成顺着他指的方向偏过头——沙发正上方挂着一只圆圆的时钟,时针与分针形成一个锐角,清晰地指向两点十五分。
祁刈转身朝阳台走去。其实他一早就看见苏末也在,却还是迈开了脚步——他就没打算刻意躲着他。
“有什么发现吗?”他斜倚着阳台门框,声音放得轻缓。
苏末头也不回,只顾低头检查围栏台面,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重要线索,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祁刈吃了闭门羹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带着点试探的笑意:“真生气啦?”
苏末猛地转过身,停在阳台入口,目光却越过他肩膀看向屋内,“麻烦让一下。”
祁刈心里清楚,接下来恐怕不会再出现死者了,相应的也不会出现“光墙”那样安全的可以和苏末单独沟通的场所了。
所以他站着没动,语气认真起来:“我们聊聊。”
苏末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色之中只有疏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祁刈像是没听见这句冷言,嘴角依然挂着笑意:“我猜对了吧?你是做建筑这行的?”
苏末原本淡漠的眼球表面骤然锐利起来,像突然出鞘的刀锋,直直刺向了他的双眼。
祁刈若有所感地眨眨眼,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这时,远处天边滚过一阵闷雷,灰沉的云层正缓缓压近,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潮湿气息——又一个雷雨天要来了。
苏末忽然轻笑一声,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下一轮,你就没有投票权了。到时你还是没有身份,你觉得会怎么样?”
尽管祁刈已经做好了被全员指认为凶手的心理准备,但现在就认输,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怎么样,”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无非是凶手赢了而已。”随即正色道:“上一轮,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说出这栋楼的秘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宁愿被怀疑也不肯松口。”
苏末嘴角牵起一丝久违的笑意:“听你这意思,倒成我的错了?”
“我俩都是为了查出真相、抓住凶手,我俩都没错。”他停顿了一下,望进对方沉静的眼眸之中,语气诚恳:“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苏末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讽刺:“你利用了我。”
祁刈低笑出声:“公平点,你也利用了我。”他扭头朝屋内看了看,确认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留意阳台这边的对话,才重新看向苏末,压低声说:“你点出我没有住处,其实并不真想报复我吧?”
苏末表情一怔。
祁刈了然一笑,目光清亮:“你是想拿我当幌子,逼他们主动交代身份。我没说错吧?”
苏末沉默地盯着他,脸色悄然沉了下来,结了一层薄霜。
这反应正中祁刈下怀。他语气坦然,但又带着几分无奈:“可我是真不知道我的身份。”
苏末皱了皱眉别开了脸,声音冷淡:“这些话,你留到发言环节再说。”伸手就想拨开祁刈挡在门边的胳膊。
谁知祁刈依旧岿然不动,甚至暗暗沉下一口气,双脚跟长出了根须似的往地里扎。
苏末紧咬腮帮,脸上冷冰冰的,掀起眼帘,用一种极为克制的目光自下而上地瞪向祁刈——表面不动声色,可微微发颤的薄唇却泄露了他压制的火气。
祁刈干脆反手一拉,把阳台门给带上了。
“……”
这一连串骚操作下来,祁刈觉得自己大概率要成为第一个把苏末惹毛的人。但他语气却放得软,甚至刻意弓下背低下头,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你就没觉得奇怪?为什么人人都有身份,就我没有?”
苏末闭了闭眼,喉咙里克制地挤出两个字:“让开。”
祁刈厚着脸皮继续:“我原先以为是它在故意整我。”他食指朝上指了指,又压低声凑近苏末侧脸:“但现在我有了新想法。”
苏末下意识后退半步,祁刈只好自顾自说:“也许我一直想错了方向。‘没有身份’这件事本身,才是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突破口。”
苏末终于抬起眼,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在掂量这番话里藏着几分真几分假。
“不如我们联手,解开我的身份之谜?”
苏末一撇脸,短促地笑了一声,估计心里想得是:又来了……
连祁刈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图穷匕见了。他自己就是被传单骗进的这个鬼地方,现在竟想用差不多的法子拉人入伙。可信任就像一件瓷器,打碎容易,重新粘合却难如登天。而他此刻,就是在徒手攀爬这座天梯。
他索性放弃迂回,单刀直入道:“我想再去一趟物业办公室。”
苏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祁刈得到了鼓励,正要继续游说,身后却传来了轻叩玻璃声。他回头,正对上孟月探究的目光。他只好拉开了阳台门。
孟月笑吟吟地朝两人点头,“是不是有啥发现呐?”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他俩之间扫视。
祁刈立即挂上笑容,摸了摸后脑勺:“看起来一切正常。”
“是吗?”孟月眯起眼睛,促狭地歪头,“可你俩这样子……可不太正常。”
“再正常不过了。”祁刈接得自然,转头看向苏末,“我正和侦……苏老弟,修复关系呢。”
这记直球打得另外两人都不免一愣。
孟月绽开笑容:“小苏啊,不是我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大高个儿也是为了大家,如果你是好人,你何必帮着物业跟我们业主过不去呢?”
祁刈心中翻腾:投票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除非……”她话锋一转,“这栋楼跟你有些不一样的渊源。”
原来孟月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次变成祁刈笑着打圆场,虽然过于生硬:“屋里都检查完了吗?要不要去下一家?”
孟月根本不接茬,紧盯着苏末:“小苏,你说我说得在不在理?”
苏末平静地回视,声音没有波澜:“你不妨把话说明白。”
“行!那我可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孟月抱起双臂,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可眼神却透着探究,“刚才大高个儿不是提过嘛,说你可能是搞建筑的。我就琢磨着……这栋楼,该不会就是你负责建的吧?当然了,我就一个教体育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懂,就是随口一猜。要是说错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孟月的猜测与祁刈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他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苏末又始终闭口不谈,他才不得不把这话闷在了心里。现在被孟月这么一捅破,倒也不算坏事,至少有人替他分担了火力。
“你觉得呢,大高个儿?”
“……”他本想装会儿鸵鸟,可人家立马就把他拽进了战场。他当然明白,孟月这一点名,无非是想拉个盟友,给自己添几分底气。
祁刈正准备佯装惊讶,表示自己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
身旁的苏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用问他。到了我房间,我自会交代一切。”
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祁刈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末,嘴角抽搐,差点没憋住就笑出了声。
孟月一拍手,转身朝屋里扬声喊:“都查完了没?查完了就撤,去最后一家!”
苏末眼角余光冷冷扫向祁刈,声音像结了层薄冰:“这下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