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本格推理》电露泡影

57、亲爱的左邻右舍 祁刈也管不

　　祁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他压根儿就没身份可说，当然也不是不能编，但鉴于这游戏一向爱给他穿小鞋，万一他编完一个，系统反手给他安上另一个，那不就当场打脸了？他思来想去，不如故作高深蒙混过关。苟是苟了点，至少不会落人口实。
　　“我们都说了，就你不说，你这不耍赖吗！”李闹持续表达不满。
　　祁刈两手一摊，眼神演绎无辜：“我说了，等下次搜证结束了再讲，是你们非要一个个跳出来自曝——”
　　“合着还是我们的错了？”
　　“总之，我不是违背诺言的人，下次搜证一结束，我立刻公开身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面对祁刈这张厚脸皮，场面又一次僵住了。
　　陈成冷笑一声，目光带点挑衅地望向苏末：“侦探，下一步，怎么办？”
　　不知是在思考对策，还是觉得自己这侦探早已名存实亡，苏末低着头，一言不发。
　　“还能怎么办？投票呗。”李男说了句风凉话，反正也投不到自己头上。
　　陈成再次提议：“在投凶手之前，要不要考虑废除侦探？”
　　“你到底想干嘛？！”李闹情急之下推了陈成肩膀一把。
　　瓷白的灯光撒在陈成扬起的侧脸庞，泛起一层淡淡的轻蔑的光。
　　孟月出声：“我觉得吧……大高个儿和侦探各有各的疑点，又不肯把话摊开来说明……”
　　说时迟那时快，唯恐天下不乱的李男夺过话尾接着道：“要不投票？同意侦探继续当侦探的举手！”
　　这些人三言两语间就把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仿佛根本不需要过问苏末本人同不同意。
　　结果也一点不让人意外——
　　除了李闹毫不犹豫地把手举高，其他人左顾右盼，眼神躲闪，手要举不举的。
　　陈成倒也没催，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打着节拍，多等了几秒，就当给他们思考时间了。
　　这期间，刘池别扭地拧过脖子，整个人转向阳台，侧着半张脸，慢吞吞地把右手举到齐耳高度。那姿态活像在玩现实版掩耳盗铃：反正我眼睛没在看，我的手和我的脑子互不打扰，各自为营。
　　“两票。”陈成轻微地牵起薄唇一角。
　　李男立马找补：“我是弃权啊！”
　　一向中气十足的孟月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也弃权……”
　　其实谁都明白，不投和弃权本质上没区别，都是不愿支持苏末继续当侦探，可这俩人嘴上非要撇清一下，无非是担心把苏末得罪了。
　　至于祁刈，既不好举手，也不好意思不举，犹豫间错过了投票时机，等反应过来已经是这么个局面了。
　　面对投票结果，苏末倒没那么小气，一开口淡得跟凉白开似的：“从现在起，我不是侦探了。”
　　尽管眼前的局面早在第三轮验尸时就被苏末预测到了，但祁刈心里跟明镜似的——苏末卸任了，不代表接任的人选就是祁刈。再说了，他有那么想当侦探吗？别实际好处没捞着，反而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才叫得不偿失。
　　李玉怯生生地几乎用气音问出了所有人憋在心里的那句话：“那……现在要重新选侦探吗？”
　　“不选了。”陈成接得干脆。
　　原本抱着胳膊支着耳朵的李闹，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耸起靠近陈成那边的肩膀，扭过头斜眼瞪他：“你说的是人话吗？！”
　　陈成面不改色地回道：“哪个字不懂？”
　　“你一个人一句话就能替我们所有人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啊？”
　　陈成轻笑一声：“我只是觉得现在选不合适。不然你说谁来当？”
　　李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没了下文。
　　“喏，你也说不出来。”
　　“我也觉得现在这情况……”孟月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祁刈脸上怔了怔，又不自在地移开，“选谁都有点草率。要不……下一轮再说？”
　　李玉连忙附和：“对对，我们先把这轮任务完成了再说！”
　　李男嗤了一声，踱到旁边重重坐进椅子，翘起二郎腿，点着脚尖和下巴：“随便！反正这轮我又没投票权。”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突然，屋顶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女声：“本轮讨论结束，现在进入投票环节，请选出你们心目中的凶手人选。”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猛地一黑。
　　祁刈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从脚底直冲脑门，他踉跄半步，整个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脚跟。根本不用睁眼确认，那股熟悉的寒意和冷白光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又回到了那片虚空之境，站在那面发着幽光的弧形屏幕前。
　　“欢迎回来，祁刈。”电子女声像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嗓音里夹着轻微的电流颗粒感。
　　祁刈直截了当地问：“别人都有身份信息，就我没有。你是不是针对我？”
　　冷白屏幕光映在他脸上，黑暗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道光依旧稳稳地照耀着他，像一种无声的讽刺。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那行熟悉的提示：“请选出本轮凶手。”
　　“……”
　　虽然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一次次被无视的感觉，就像一根根小针扎进了心里。可他再气又有什么用？砸不烂这破屏幕，也扯不掉电源插头——如果真有的话。到头来，他只能乖乖待在这里受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簇火苗，把注意力拉回到屏幕前，视线依次扫过那几个嫌疑人的头像，最后定格在了自己的免冠照上。
　　你别说，这张AI生成的照片还挺像那么回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居然还有点帅。
　　“请选出本轮凶手。”系统再次发声。
　　系统就是系统，不懂得一丁点人情世故，看不出他不爽，还拼命踩雷区，从头到尾都很欠骂！但他终究没能骂出口，因为骂了也没用，不如省点口水泡泡牙齿。
　　他抬手点了其中一个头像。
　　“孟月”的头像周围亮起一圈浅绿色光晕，屏幕上弹出提示：“是否确认？”
　　祁刈按下“确认”。
　　脚下猛地一颠，整个世界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已经回到了刘池那间毛坯房。
　　其他人也已投完了票，彼此之间不多看，一张张脸上蒙着层薄薄的防备。
　　紧接着，198119922003的声音响了起来：“本轮投票结束。本轮投票结果是——”
　　一如既往的拖长停顿，故意吊得人心里打鼓。
　　“祁刈。”
　　名字念出的一刻，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了起来。
　　苏末和陈成淡定得好似早知结果；孟月、李玉、刘池撑大了五官，满脸意外；讪笑着的李男；以及一脸正中下怀的李闹。
　　祁刈企图从一张张面孔上分辨出谁把票投给了自己。至于结果，他倒一点不感到意外。
　　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疑点，但坚持不解释的，除了苏末就是祁刈了。苏末刚被罢免了侦探一职，某种程度上已经付出了代价。大概是为了追求人际关系中莫名的平衡与公正，在选凶手时，更多的人把票投给了祁刈，所以这个结果一点也不让他意外。
　　“现在怎么办？”孟月率先打破僵局，“接下来谁来走流程？”
　　陈成接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事根本不值得讨论：“不是还有两间房没查？”
　　李男几乎跳起来道：“先去我那儿！”说完朝苏末讪讪一笑，搓着手解释，“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重头戏……得压轴嘛！”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嫌疑最大，最后查你。
　　一阵无语的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刘池和李闹忍不住偷瞄了苏末几眼，苏末却目不斜视，仿佛那些目光根本落不到他眼睛里。
　　陈成等了几秒，见没人吭声，便一锤定音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去李叔家看看。”
　　一行人窸窸窣窣地穿过玄关，鱼贯而出。
　　李男打头阵，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梯，一边嘴上不停：“现在倒好，经理死了，再也不用担心电梯突然卡住了。”
　　孟月语带讥讽：“你挺得意的啊？”
　　李男脚步没停，回过头咧嘴一笑，眼里却没多少温度：“他不死，说不定就轮到我了。我可没那么伟大，拿自己的命成全别人。”说着，狠狠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逼仄的空间里没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时微弱的嗡鸣声。
　　刘池受不了这沉闷，用聊天的随口语气道：“这栋楼真冷清，就好像只有我们几个上上下下，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李闹闻言压低了眉骨，沉甸甸的目光从下眼睑投出去，牢牢钉在刘池脸上。
　　刘池被他盯得发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我以前搬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人这么少啊……”
　　“叮——”的一声，21楼到了。
　　电梯门刚打开，祁刈一把拽住正要往外走的刘池：“你说什么？以前？多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