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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忆惜(一) 那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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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叛乱已平,众将士围着篝火,喝酒,吃肉。
齐琛与大将军坐在一旁,喝着酒聊着天。
“子路啊,你也不小了,可有心怡的小娘子?”大将军的夫人早亡,膝下无子,便将齐琛看作亲子。
“子路心中确有一人,在外征战的日子,脑中总是映着与她的往昔。”说罢,齐琛便将手中的一碗酒,一饮而尽,眼神中的无限眷恋,渐渐化作了恨。
大将军看出齐琛眼中含着恨意,那种恨意他见过,是在齐琛与叛军厮杀之时,是在齐琛将叛军将领斩杀之时,更是在他与雍王对战之时。
大将军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你义母啊,是上京最明媚动人的女子。”
大将军说着,眼中泛着泪光:“她是金枝玉叶的安乐郡主,圣上借赐婚收回了岳父与我的兵权。”
话落,大将军脸上伤感浮现,苦笑一声,道:“只可惜收回兵权并不能打消圣上的疑心,圣上给柔儿下了绝子药,不希望有着秦王与我王家血脉的孩子出生,可惜柔儿身子弱,抵不住烈性药,不久便走了。”
齐琛听完这话,怔怔地看着大将军,道:“那义父,不恨吗?”
“恨,当然恨啊。”大将军拍着齐琛的肩膀道:“可是无论有多恨,我依旧是大明的将军,一生都会为大明而战。”
不等齐琛说话,大将军便拿起一壶酒,回了主帅营帐。
齐琛望着大将军的背影,回想着他说的话,只可惜,他并不十分认同大将军的话。大明早已腐朽不堪,内忧外患,民怨四起,偌大一个国家,护不住国土,护不住百姓,连最最尊贵的嫡公主都护不住。这样的大明,还能撑多久?
齐琛不断喝酒,醉倒在账外,由将士背回了营帐中。
梦中,那是两年前,二人初遇,赵熙宁一袭红衣,如太阳般明媚动人,牵动少年的心。
十二岁的少女与其他闺中女子不同,她恣意张扬,孤身纵马却面色从容。即便是十二岁的少年孤身纵马,也是会怕的。
齐琛便是在那一日,看到了赵熙宁,久久不能忘怀。
之后齐琛从同窗口中得知,那日的明媚少女,竟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是圣上唯一的嫡女,又是老幺,从小便被娇宠着,骑射之术也是由先帝亲自教的,不必男子逊色,甚至许多男子都比不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日心动的少年郎,辗转反侧。
齐琛模样出众,文韬武略,只可惜齐家败落,朝廷由权贵把持,便一直不得志。
又一次相遇,小公主终于看到了少年。
“喂,你是何人?”小公主右手牵着小红马,左手握着马鞭,望着齐琛。
明明个子不高,却偏偏想“居高临下”地看人。
“臣齐琛,见过长乐公主。”齐琛行礼,道:“圣上恩典,命臣教授公主学问。”
“你是齐先生啊。”小公主撇撇嘴,满不在意地道:“先生尚未行冠礼,有何资格教本公主。”
这话,当真是不客气。
小公主审视着齐琛,绕着他转了一圈,笑道:“不过看在先生容貌如此俊俏的份儿上,本公主便答应做你的学生吧!”
无礼,当真是无礼。小小年纪竟然就,竟然就……如此,这般……
不过这话,齐琛也就在心里说说。
只是,齐琛忽略了自己心中的小雀跃。
赵熙宁的骑射可是能将众多皇子比下去,先帝虽非明君,却骑射一绝,而由先帝亲自教的大皇子与小公主每每拔得头筹。
不等齐琛说话,赵熙宁便翻身上马,笑容似骄阳:“怎么,先生是打算在马下教授骑射?”
赵熙宁不知齐琛会武,齐琛从未向他人透露过半分,这是齐琛父亲去世前的嘱托。
“回禀公主,臣不才,只会文而不会武。”齐琛道:“公主骑射出众,不必过多练习,这两个时辰是公主读书的时辰。”
赵熙宁一听读书脸都垮了,她身为公主自是读了不少书,可那些书着实无聊,读了就忘。
齐琛见赵熙宁仍在马上,便又道:“公主,此乃圣上旨意,还忘公主不要难为臣。”
若是以往,她定会找爹爹说,可昨日爹爹下了圣旨,要她好好读书,她也不能抗旨啊。
赵熙宁无奈,只得嘟着嘴,气鼓鼓地下了马,往长乐宫走。
齐琛跟在赵熙宁的身后,看着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小公主,成了现在这般委屈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自己竟都未发觉。
齐琛讲课十分生动有趣,讲的内容也不是什么古板的规矩教条,而是从贯通古今的人文趣事中道出人生意义。
两年的朝夕相处,二人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互生情愫。
第二年时,齐琛行了冠礼,本想着在等一年,小公主及笄,向圣上请旨赐婚,可未曾料到,小公主要和亲。
齐琛与赵熙宁不过还是个孩子,不知晓公主的婚姻是充满算计的。
公主所嫁之人,不是他国皇族,便是本朝权贵。若嫁寒门子弟,也是圣上有意扶持寒门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