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说 你告诉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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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劲竹在下车前就戴上了口罩，在他们安排房间的时候也只站在了最外圈，刘玉琼这一嗓子，把周围一圈人的注意力全喊了过来。
跟上次的情况极其相似。
偏偏刘玉琼还没觉得有什么，亲热过来拉拢她：“哎上回你回来的时候就想着跟你叙叙旧呢，你现在在给人拍电视剧呀，这么厉害呢！叫什么回头婶子喊乡亲们播了都去给你捧场！哎呀大家伙听见你回蓬扬都可高兴了！”
她手劲很大，施劲竹想脱身都脱不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是……”
刘玉琼压根没听：“对喽，你是不是还没分屋子？杨家那住一大堆人肯定住不下！我刚在群里报名儿了，你去婶子家住，婶把我家小豆腐的房间腾给你住，小豆腐你还记得不？以前跟你可亲，你走了她还伤心好一阵呢……”
施劲竹佩服地听着她的话题从天南跳到海北，同时有些头痛，上次就是匆匆扯了理由才摆脱，这次恐怕有的缠人。
马芳也欧呦一声，像盯什么稀奇物种似的上下来回打量：“小竹子都长这么大啦，女大十八变，都认不出来了，还是你玉琼婶眼神好！有空来婶家里玩哈！”
施劲竹勉强点头应付：“好的，有机会就去。”
“呦，竹子，原来你就是这的人呢？”李东的声音从斜边传来，慢悠悠的，“难怪刚刚听着阴阳怪气的，原来是某人被戳中破防了啊？”
施劲竹看过去，李东摆着揶揄的神色，双手环胸看好戏似的站在那儿，还撞了撞旁边两个男编剧，三人互相对了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种笑容施劲竹看过太多了，就像以前上学时被人言语霸凌，偏偏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在针对你，反倒是你露出一点不满就成了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她轻哂，目光盯着李东：“嗯，我是蓬扬人。如果你觉得给你建议就是阴阳怪气，那说明破防的另有其人。”
李东脸上的笑僵住，偏偏不想落了下乘，嘴硬到：“你们这儿就是破还不让人说了？难怪能养出你这种小家子气的性格，平常一声不吭装好人，现在因为一点小事就揭露真面目了吧，呵呵。”
这话就很是难听了，旁边两个男编剧没好意思跟着附和，方昕率先反应过来：“不是李东你有病吧？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瞧不起这里滚啊！没有乡下人种地你现在有饭吃？”
“还有，竹子之前帮你多少次了？你看都不看原著找她一个剧情一个剧情问的时候，她没给你耐心解答？你前面剧情修改出飞页没灵感被骂的时候，人家嘲讽过你没有？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农夫与蛇！”
刘玉琼和马芳在旁边听了一下就听明白了，看李东和那两个男编剧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挺大个小伙子嘴怎么这么臭呢？嫌弃咱乡下，咱还嫌弃你呢，你们几个小姑娘都跟婶走，我可不想臭男的把我家屋子睡臭了！”
马芳比刘玉琼声音尖，嚷嚷起来更是恨不得宣扬的大家都知道：“哎呦大小伙子说话这么难听呢！瞧不上咱乡下你别来呀！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歧视呢？今天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反正我家不欢迎哈！”
那头村长和制片本来还在互相客气，一听这边动静，两人一块儿过来：“怎么回事呢？”
马芳看热闹不嫌事大，见领导模样的人来，就添油加醋把刚刚发生的事儿全说了一遍，那叫一个生动形象活灵活现。
李东几次想说话愣是没找到机会，一抬头大家看他眼神都不对了，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蔫儿了。
制片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又跟村长插科打诨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本来也不是要闹出仇，双方都给了个台阶。
刘玉琼立马见缝插针问能不能把她们三个小姑娘安排她家去，村长也没说啥就答应了。
刘玉琼领着人走，马芳见状也在化妆组捞了几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姑娘，一块儿带回去。
施劲竹感觉到手机又震了震，摸出来一看，路屹竟然给她发消息了。
这还是加好友来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她诧异点进去。
路屹11.11：【？】
路屹11.11：【人呢？】
路屹11.11：【我发起了位置共享】
施劲竹有点懵：【？】
路屹立刻弹了电话过来，她下意识按了挂断。
路屹立刻发来消息：【什么意思？躲我？】
路屹11.11：【施劲竹，你又要跑是吗？】
她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我没有，剧组转场了，在蓬扬】
他只回了两个字：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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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琼手脚麻利给她们收拾床铺，几个人站在一旁略显尴尬。
方昕瞥了眼施劲竹，见她心不在焉也没好意思问什么。
旁边另一个编剧按耐不住，悄悄摸出手机私聊方昕八卦。
施劲竹恍若未觉，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路屹反应这么大，还有，他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知道她不在酒店了？
他…在盯梢？
想到这点，她不自觉蹙起了眉。
搓了搓胳膊回神，刘玉琼也把房间收拾好了：“齐活！你们就在这睡，等会儿我去抱几床被子来，都是前两天太阳大才晒的，睡不惯这硬板床的话就垫下头，热就开空调哈！”
在这里自然不能一人一间，三人不是矫情的性格，反应过来忙说谢谢。
刘玉琼大手一挥：“都客气啥，你们都是小竹的朋友，我是小竹她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施劲竹再次道了声谢，同时有点心情复杂。
印象里小时候刘玉琼确实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比路家那两家亲戚对她还好，看她挨饿挨打经常把造孽挂在嘴边，偷偷给她塞煎豆腐吃。
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其实村里大多数人都不坏，独善其身也不是什么错，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怨过谁，也没资格。
现在之所以尴尬，只是她习惯了跟人保持距离，并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热情。
路屹来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一点，她才刚垫好那床被子，他就找上了门。
他穿着件黑色背心，脸上都是汗，呼吸还起伏着，肩颈的肌肉紧绷，很明显是赶过来的。看到还有其他人，只到门口就停下脚步没进来：“跟我出来一下。”
施劲竹复杂看他一眼，从包里拿了一包手帕纸，跟他出去。
附近都是跟在村民后头回家的剧组工作人员，他埋头走在前，她落后几步跟在后面，时不时还得回应一下打招呼的人。
问她干嘛去，她也只敷衍糊弄过去，没明说。
两人避开人群一路往后头走到后山，脚底枯叶烂枝咔嚓作响，到了谁家坟碑边，施劲竹叫停：“没人了，有什么话留在这里说吧。”
路屹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过来。
她犹豫片刻把纸递过去：“擦擦吧。”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
施劲竹看着他绷着脸擦汗，无奈轻叹：“你真的变了很多，我以为…我们至少不是仇人。”
“一个人被扔在那样的家里，是你你也会变。”路屹冷笑，“不是仇人？未必吧。这个家所有人不都是仇人么？我爸这些年对这个家做了什么，这个家怎么散的，你们怎么抛弃我的，我都记得，记的一清二楚。”
看他情绪还算稳定，施劲竹酝酿开口：“那些都是过去，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左右不了事情的发展方向和结果，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他。”
“是啊，你是走出来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好好站在这儿，坦然说出这一切只是过去。”路屹点点头，失笑，“可谁教过我怎么走出过去？”
她攥了攥手：“现在他…已经死了，你可以像我一样，换一个城市生活，脱离以前的环境也是一种自我治疗。”
“可我不想脱离。”他眼睛不知何时红了，咬着牙说，“我就只能困在过去，我就只想困在这破地方，最好有人陪我一起困着。”
“你说，我该找谁？”
她没说话。
他进一步逼近：“你说啊，你告诉我我该找谁？”
施劲竹后退。
路屹紧盯着她的动作：“到现在谈起这份过去就这么让你厌恶，这么难开口，那我呢？是不是我在你眼里，也跟这段过去一样，最好跟着一起消失，甚至最好是从来没存在过？”
她呼吸有一瞬错乱，想要解释，又觉得无力，遂放弃。
说出来有用吗？没用。
这个家的问题从来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他等了又等，还是只能等到她低头不语，怒极反笑：“我就不明白了施劲竹，是你先找我说聊聊的，是你先揭开这块疤，你到底在回避什么？想找你要个理由就这么难吗？”
“还是说，不回答就是默认，你是存心回来这趟，就是为了确认我们都死没死？都死了你就安心了？你就可以彻底告别这段荒唐的过去了？”
施劲竹稳了稳呼吸：“不是。”
路屹声音再度扬起：“那就告诉我理由！抛弃我的理由！回来的理由！”
她干咽了下口水：“我最近很忙，脑子很乱，你让我理理。”
他一副不出意料的表情，嗤笑：“果然，你只会逃避。我不想跟你玩这种无限等下去的游戏，你不想说没关系，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来找你。”
路屹极小幅度歪了歪头，扯起唇角：“我这人就这样，我痛了就得有人陪着，我要是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没办法，谁让我从小没人教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