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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盛意坐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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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坐在时燃房间里的沙发上,看着时燃不说话。
“不要在外面说那种话,隔墙有耳。”时燃语重心长地看向盛意。
盛意向来是最谨言慎行的那一个,大学时代就从不随便议论他人。时燃以为进了娱乐圈后,盛意会更加小心,没想到盛意居然就在酒店的楼道里说那种话,要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随便传传都会将这句无心的话放大无数倍。
“那现在在你的房间里可以说吗?”盛意怎么会不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只是她真的很生气。
时燃这几年一直被黑的很严重,盛意以为不过是营销手段,时燃的公司肯定也是乐享其中,没想到时燃居然是单方面被利用的那一方。
盛意一方面生气纪约团队的吃相难看,一方面更是生气时燃对自己名声的不爱惜。
“你就让他们那么诋毁你抹黑你,你都不会反驳的?”
“习惯了。”时燃淡淡开口,也没想卖惨或是怎么样的,可落在盛意耳中,却总觉得时燃和那没人疼爱的小白菜似的。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得第一时间就站出来解释啊!”盛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时燃。
“我说了也没用,这次就是,人们只听他们想听的,我的澄清根本就没人信。”时燃摇摇头,接着说:“而且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好吧,我在红毯上不是将了他一军嘛。”
盛意回想那天的情形笑出声来:“你不说我都忘了。”时燃看向盛意,盛意眼中的笑意还没退去,肯定地点点头:“干得漂亮,裴时松!”
时燃听见这句话心头一跳,想起很久前的一件事。
那是大一的期末,表演系排了一个话剧作为期末作业。一部群像为主的话剧,许多同学都参加了其中的角色,时燃和盛意也不例外。
因为两人在系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所以两人饰演的算是群像中的主角。相对地,主演的任务也要比其他人重很多。
时燃那段时间每天都在背词,练习,排练,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和盛意在一块的时间都被拿来两个人一起走戏。不过那个时候的时燃对盛意还只是朦胧的好感,甚至她自己都只觉得是把她当作好朋友。
那天话剧终于在鲜花和掌声中结束了,时燃和盛意约好了要一起出去逛街,本来就快放假了,两人又好久没放肆地玩,就打算下了戏直接出去玩。
结果时燃刚换好衣服,挽上盛意的胳膊,要和她出去,就被人叫住了。
“裴时松!”是班长。
盛意一直很在意裴时松班长压榨她的事情,她扭头看了一眼是裴时松的班长,一句话没说,拉起她就跑。
可惜一下就被班长追上了,班长把手搭在裴时松肩膀上拍了拍,“欸,等一下,你把咱们那个期末作业的报告收一下。”
期末作业除了最后的这场戏之外,每个人都要再交一份报告,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三十,也是很重要的一项作业,话剧的总负责人让各班长收齐后给她。
裴时松和盛意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多少也会受盛意为人处世的影响。而且盛意不止一次旁敲侧击让她别再给班长当苦力了,但是看着班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裴时松就是说不出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盛意一把打掉班长的手,拉起裴时松,边走边说:“可是我们这边还有事呢,你自己收一下吧。”
裴时松看看盛意,又扭头看向班长坚定地说:“对!我还有事,今天你自己收一下作业吧。盛意昨天就把那个报告收齐了......”裴时松走了几步,看班长一脸震惊又有些尴尬,想了想接着补了句:“你自己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做吧,拜拜。”
盛意憋着笑走出很远以后,才一边拍着裴时松的肩膀一边笑着说:“不行了,笑死我了,看不出来你这么会骂人哈哈哈哈。”
说完盛意还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摆摆手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吧,拜拜。”
裴时松笑了笑:“啊?很凶嘛?我觉得还好啊。”
“对!”盛意走到裴时松前面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着倒退走,抬起攥紧的拳头说:“就是要这样!对这种明显的恶意就是要直接拒绝!”
裴时松点点头:“知道了。”
“不是不让你帮助别人,只是你也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单纯地欺负你,所以这种忙是绝对不要帮的。”
“好。”
“还有,如果有人说你坏话,也是一样,要直接反击!”
裴时松也不知道盛意干嘛突然说这个,只是继续乖巧地点头:“好。”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商场,商场离学校很近,要不是期末太忙了,大家经常来这里吃饭。
这次也是,两个人先在商场转了转,又看了电影,最后找了家店吃饭,等到两人酒足饭饱都已经晚上了。
两人手挽手地走出商场大门,盛意还在往前走,时燃却愣在了原地。
盛意回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极其普通的一家三口。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爸爸的肩膀上,旁边孩子妈妈说:“小心点,别摔着了。”
孩子爸爸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虽然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但还是能看出男人年轻时的英俊。男人扶住小男孩的腿笑着说:“我们小时坐稳了,别让妈妈担心。”
“怎么了,裴时松?”盛意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她只觉得那中年男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
盛意还没等到裴时松的回答,就听见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时松。”
裴时松抿着嘴点了点头,又说:“爸爸,袁阿姨,你们带小时出来玩啊?”
盛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很少会这样失态,只是她真的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裴时松的爸爸,不过再仔细一看,这个人确实和裴时松长得有些像,也不怪她刚才觉得这个人眼熟了。
盛意赶紧收了吃惊的神色,朝着那一家三口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
那中年男人弯腰,小心翼翼地让孩子去到妈妈怀里,才说:“你好,你和时松一起来玩啊?”
“对。”盛意点点头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了。裴时松的家庭情况她是知道的,她也听裴老师说过裴时松在爸爸家的趣事,所以她一直以为裴时松应该在双方家庭中都很受宠,但是现在看裴时松这样子明显不是那样。
“爸爸,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先走了。”裴时松笑得很开心,但是在盛意看来那不过是他们平时上课练习的最常见的官方笑容。
裴时松爸爸点点头:“还想叫你和我们一起玩会呢,但确实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说着,还向盛意点点头
盛意连忙点头回应说:“好的好的。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说完就拉着裴时松的胳膊要走。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砰”地一声——商场为了庆祝开业一周年,在放烟花。
一行人都抬头看向天空,五彩的烟花转瞬即逝,但很快就有后面的烟花接上。
裴时松刚拉上盛意的手准备走,就听见袁阿姨说了一句:“时松,来,你给我们拍张照。”
盛意听见这句话眼皮一跳,这个袁阿姨在说什么?让裴时松给他们拍照?
裴时松僵在原地没有反应,就好像没有听见袁阿姨的话一样。
于是袁阿姨继续说:“这个烟花太好看了,一般赶不上这么好看的烟花的,时松来给我们三个拍张照。”
如果说一开始袁阿姨的话还有些歧义的话,那刚才那句可是直接说明白了:要裴时松给他们一家三口拍照。
盛意惊讶地看向那个袁阿姨,那个袁阿姨笑眯眯地,虽然商场外面灯光很足,而且烟花也很亮,但毕竟是晚上,让人看不清袁阿姨到底是什么神色。
裴时松听见袁阿姨第二遍说这话,只好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盛意又看向裴爸爸,发现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过分,正把小男孩抱起来站在袁阿姨身旁,也笑意盈盈地看着裴时松。
“等等!”盛意大声喊道,却也在烟花的声音中显得不太明显,但大家还是都听到了,一起看向盛意。
盛意拉起裴时松,笑着说:“大晚上的,这里光线太昏暗了,拍出来照片也不好看,叔叔阿姨还是下次再拍吧,我和裴时松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作业没有交,刚才老师来短信催了,让我们十分钟内回学校。”
盛意另一只手摇摇手机,接着说:“实在不好意思了,叔叔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裴时松有些呆滞,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好朋友这么帮自己,自己也不能掉链子啊。她装出很着急的样子点点头,说:“爸爸你们先进去吧,我们走了。”
两个大人这会倒是显得很通情达理,“哎呦,那赶紧回学校交作业吧,别耽误了。”
盛意见那一家三口进了商场,就拉着裴时松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你没事吧。”盛意的手贴了贴裴时松的脑门。
裴时松摇摇头说:“谢谢你盛意,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裴老师不是你在爸爸家也很受宠的嘛,你骗裴老师的?”
“也不是,的确算是大家都对我很好,只是有些事情只有我能感受到,说了也没什么用,白让裴老师担心,所以我就没和她说过。”
“那你爸爸也不知道嘛?还是默许的?”
“我爸爸肯定不知道啊,他俩当年离婚就是因为裴老师嫌我爸跟小孩子似的,他应该是感觉不出来这些。”
“再怎么也是,你爸爸四十多的人了,会感觉不出来这些?”盛意说完就感觉到今天又失态了,在别人面前说她的父亲不好,不是她平时的作风。
裴时松摇摇头,“我爸爸就是那样的,不然他俩也离不了婚。”
盛意这次没再说话。
“有时候我还觉得我爸爸也挺幸福的,能遇到袁阿姨这样一个不嫌他幼稚的人,都四十了还至死是少年呢。”裴时松抬头看看天空中还没停下的烟花,接着说:“所以有时候袁阿姨说点做点什么过分的,我也就都当她是长辈,我是小辈,应该的。”
盛意被那句“至死是少年”逗笑了,接着又绷住了脸说:“但是你现在都长大了,是成年人了,还能让那个袁阿姨这么对待你?”
盛意这次不是嘴比脑子快,而是知道即便不应该这样说,她也还是要告诉裴时松。
“你应该告诉他们你不喜欢,你觉得这样对你很不公平,要拍照应该四个人一起拍,不要这样故意把你排除在外,这对你来说很严重,很过分。”
裴时松看向盛意的眼睛,盛意的眼中有天空中烟花炸开的倒影,很美。
她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又连忙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裴时松。你很敏感,也很聪明,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感觉到,但还是默默地接受,从来不会拒绝。”
“裴老师肯定不知道你这样吧,她如果知道你是这样交朋友的话,肯定会伤心的。”
“我只是,”裴时松听了盛意的话,认真地抬起头,“我只是太害怕孤独了。我不喜欢一个人。”
“你拒绝其他人请求的时候不会担心孤独嘛?我真的很羡慕你,盛意。你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很有魅力,人们就会天然地想和你做朋友。”
“而我却要费尽心思才能维持住这些人际关系。”
盛意有些漫不经心地:“一个人怎么了,相反地,我不喜欢呼朋引伴的,我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那样可以让我思考很多事情。”
说完,盛意突然扭过裴时松的脸对着自己,比裴时松还认真地说:“裴时松,你很好!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而为难自己!虽然很鸡汤,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好。”
裴时松被盛意掐着脸,愣了愣,突然鼻子一酸。
她连忙扭了头,吸了吸鼻子,朝着商场的方向喊道:“下次我也不给你们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去吧!”
盛意也被裴时松这突如其来的回应逗笑了,像热血漫画中的主角一样,朝裴时松伸出拳头:“干得漂亮,裴时松!”
裴时松这次正视了盛意眼中的烟花,也伸出拳头碰了碰对方的拳头,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扭头看向天空,那是今晚的最后一朵烟花。
“不过,你那什么宣言啊,怎么又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哈哈哈哈哈哈......”
“......”
少女们一起走回学校的身影越来越小,只有裴时松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这天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