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的cp只能是我》谢子舟

21、第 21 章

　　“你这个道歉，我不接受。”盛意看着时燃的双眼冷冷地说。
　　时燃羞赧得手指一直在撕没有的死皮，她预想到这件事应该不会很轻松地就被揭过，只是当盛意如此直白地说出“不原谅”时，她才意识到原来盛意对这件事很生气。
　　她以为两个人后来已经算得上是最要好的朋友了，她也不奢求盛意立刻原谅她，但被不留情地拒绝后，她在心底自嘲：看吧，盛意对你也没什么两样。

　　看着时燃纠结的样子，盛意接着说：“你这个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所以我才不接受，你最好先想清楚你错在哪，然后再来道歉。”
　　时燃听见盛意轻快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才发现盛意正在笑着看她。她点点头，没能说出话来。

　　盛意回到房间后，躺进床里，想起刚才裴时松笨手笨脚的样子，无奈地笑出了声。
　　时燃真的是个笨蛋，连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就闷着头道歉。

　　盛意对当年的事情确实很难释怀，但绝不是时燃以为的那件事，两个人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她打算等时燃明白的那天再好好找她算账。
　　今天突然决定和时燃“和好”，倒也不是因为时燃道了歉，她也从来没等过时燃的道歉，她知道现在的时燃是个很骄傲的人，哪怕两个人七年没有联系，但是她就是能在各种关于时燃的报道里看出来时燃不是在耍脾气，她是有原因的。

　　与其说是看出来，不如说是相信她。

　　她只是在这么久的接触中确定了这个人在她面前是裴时松，而不是时燃。
　　是会给她磨豆浆，是两个人默契地玩游戏拿到第一，是拍戏时一个眼神就能福至心灵地明白对方的想法，是这个叫裴时松的人。

　　盛意在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在交朋友这方面从来没受过伤。因为她和所有朋友都是同一种距离，她好像没有交付真心，但又很真诚，所有人好像天生都会喜欢她，愿意和她做朋友。她第一次和一个人超过了和其他朋友的关系，可以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人就是裴时松。
　　但也就是裴时松让她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可是没有办法吧，谁让这个人是裴时松呢。哪怕是被背叛，也会让盛意想要再和她做回最好的朋友。

　　时燃还呆愣愣地坐在地毯上，自从盛意离开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过。
　　盛意的话对她来说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盛意虽然没说原谅她，但她的意思不就是“哄我，哄好就没事了嘛。”
　　时燃没谈过恋爱，但是电视剧还是演了不少的，话里的潜台词她还是很明白的。

　　直到午夜十二点她才如梦初醒地从地上起来，洗漱，上床睡觉。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也没有睡着，再看一眼手机都半夜两点多了，再不睡觉明天的台词都要忘光了，一想到秦导给别人导戏时的严格，吓得时燃居然慢慢地睡着了。

　　只是这觉睡得却极不安稳。

　　时燃梦见大二的自己第一次参演秦导的戏《问邪》，第一场戏的时候她太紧张了，因为台词NG了三四次，秦导直接沉了脸，说先拍下一场戏。
　　时燃很难过，悄悄地坐到一边看台词，那个时候的时燃只是个大二的学生，有机会参加秦导的戏都要偷着笑了，别说能有什么好待遇了。那是时燃第一次拍戏，也是这次，给时燃留下了冬天的戏最难拍的印象。
　　北方冬天的白天都要零下二度，大风像刀子一样呼呼地往人脸上刮。时燃坐在不妨碍拍戏的小马扎上，自己找了件军大衣裹上，就在那看剧本，一边看一边回想自己刚才糟糕的表现和秦导不高兴的样子。

　　等到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刚想要用手擦掉的时候，就见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
　　抬头的瞬间，眼泪顺着脸庞落下，是盛意。

　　时燃NG的那场戏的下一场正好是盛意和其他人的戏，盛意没来得及安慰她就上场了，等到她的戏份结束，就立刻到处找时燃。
　　走到时燃面前的时候，时燃的头很低，她看不见时燃的表情，但是她猜依照时燃的性格，这会估计是哭了。盛意摸遍了全身，也只找到了一张纸巾，递到时燃眼前后，就看见她哭了。

　　盛意随手拽了张边上的小马扎拉到时燃对面，坐下安慰她：“没事的，你是不是昨天没睡好，今天完全不是你平常的水平。你平时的表现，秦导都看在眼里的，所以你今天这个样子秦导才会生气。”
　　时燃也记不清当时自己说了什么了，只是在梦里的她看着那时还略带青涩的盛意如此费心思地安慰自己，接过对方的纸巾后破涕为笑。
　　盛意看见时燃笑了，也笑了起来。

　　时燃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裴老师一脸怒容地环胸坐在家中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时燃从小在跟着妈妈一起生活。裴老师是小学老师，对小孩子很有一套，所以即便时燃生活在单亲家庭，可小时候也是很幸福的。
　　——裴老师把时燃养的很好，有礼貌，知分寸。

　　在时燃印象中，二十几年来，裴老师几乎从来没对她发过大脾气。
　　只有那一次，裴老师就像现在在梦里的那样，双手抱胸铁青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中，等着她回家。

　　在看到裴老师的一瞬间，时燃就知道自己在做梦了。
　　“妈妈，我回来了。”时燃在梦里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想逃离一会儿会让她觉得窒息的环境。
　　但是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妈妈了，她很想她。
　　在裴老师刚去世的那半年中，时燃总是半夜被这个梦惊醒，可是越往后，这个梦就做得越少，甚至最近已经半年没做过这个梦了。
　　而裴老师除了出现在这个梦中，在其他的梦中竟是一次也没出现过。

　　“裴时松，你和我说说你房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裴老师尽量忍住脾气，只是问了一下她房间里的照片，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胡思乱想，只要问问女儿，就会得到一个让她松口气的答案。
　　那天时燃听到妈妈的话后，心中“咯噔”一声，却也只能装傻地回问：“什么，什么照片啊，妈？”
　　随后就是裴老师把她带到她自己的房间，指着书桌上的几张照片，长出了一口气才说：“这些。”

　　桌子上是时燃和盛意的合照。

　　有两个人在剧组时的花絮合照，也有两个人出去玩的时候拍的合照。这些本来都是夹在时燃的一本书中间的，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跑了出来。
　　“妈，你动我东西了？”时燃没法解释这些东西，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今天打扫你房间的时候，这些照片不小心掉出来的。”裴老师还是耐心地解释了自己并非故意看了孩子的东西，“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这些照片背后写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吗？”

　　裴老师今天拿起那本书，几张照片就掉落了出来，零零散散地，大部分都是背面朝上。照片的背面写了很多话，有歌词，有台词。裴老师能看出来都是些表达爱意的句子，当时就笑了出来，没想到女儿也有这些小心思了，一直还以为她是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孩子呢。
　　裴老师只是想看看女儿喜欢的男孩长什么样子，她真的没有要插手女儿恋爱的意思，只是看到照片正面的主角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愿望中也有我。”背面写着这句话的照片反过来是时燃带着生日帽，在周围黑漆漆一片中双手合十，却悄悄睁开了眼睛瞧着坐在她旁边的盛意。盛意闭着眼睛没有动作，周围其他的同学都看着蛋糕。
　　裴老师记起来，裴时松的生日是在学校过的。当时裴时松还和她说生日愿望太多了，给裴老师一个，给盛意一个，自己一个。

　　“可我的眼神不算清白。”
　　这张照片反过来是剧组几个人的合影，几个人都是同一天杀青，大家一人抱着一束花，一起合了张影。时燃扭头看向盛意，眼中都是笑意。盛意则是目视前方，笑得落落大方。

　　“当你问我是否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我告诉你是的，当时就是。”
　　这句话的背后又是时燃和盛意的一张合照，两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一起看向多媒体屏幕。照片有些糊，但是能看出来是她们两个。这张合照是同学在学生会开会时拍下来的，本来是要上交当作开会记录的，却被时燃看见，要了一份。

　　还有很多。
　　“无需做梦，我时刻都在想念你。”
　　“当您情难自己，便会眉梢轻挑。”
　　“有生之年能遇见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

　　而被这些照片压在最下面的那张照片是正面朝上，裴老师一张接一张的拿起上面的照片，最下面的那张照片是一张蓝底证件照，盛意的。
　　盛意穿着白衬衣，扎着高马尾，笑着看向镜头。
　　裴老师颤抖地捡起那张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的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