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宴会 九汐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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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掐算好时间入宫的，没想马车驶到朝阳门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原因无他，这普通的马车如何能进去。糟糕的是我没带通行令牌，无法证明身份，守门的侍卫像是新来的不认识我，于是双方僵持着。
眼睁睁的看着护国公府的马车走远了，我心下一阵懊恼，刚才就不该去管九廷之的事。
莹端宽慰我，叫我别着急，她则上前与侍卫沟通。奈何认识我的侍卫长杨武调到尚崇门去，最后的希望落空，我若是等到莹端重新去取通行令牌，只怕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正无助之际，莹端欣喜道：“郡主，快看，还有入宫的马车，说不定也是皇上宴请的贵客呢。”
待马车停下，我坐在车厢里观望，莹端出去与车夫说了几句。看这马车的外观极为奢华，不知里面又是怎样的一番天地，淡淡的熏烟随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帘的动作逸了出来，连我也闻到了过于浓重的熏香。
轻微的蹙眉，虽不讨厌，我也不喜欢。又是一个纨绔子弟，也不知皇帝哥哥究竟想做什么，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不多时，莹端回来了，半喜半忧。
“郡主，旁边的马车里坐的是玉帛侯的公子。”莹端很会说话，往往只说重点的一半，剩下的我就明白了。
赵仙芝，难怪车厢里有那么浓重的熏香，他的速度也算快。我下了马车，交待莹端先回去，待宴会结束皇帝哥哥自会派人送我回家。行至赵仙芝的马车前，我一挑帘子，先是馥郁的熏香扑鼻而来，继而适应了袅袅烟雾后才看清斜倚着车壁人。
赵仙芝身着一袭金线镶边紫色云纹绸缎锦袍，玉冠束发，眉宇间略带几分浑然天成的风流韵味，唇边含着优雅的笑意，京城第一翩翩公子的名号果然不虚传。
人虽风流，也是个极讲究的主儿，光从车厢里奢华的布置可见一斑。
我与他是初次见面，先前听闻他的种种纨绔事迹，便对这位少爷公子存有不好的印象，今天又遭遇九廷之的事，当下更是对他无半点好感。
只是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不客气的坐在窗边，半掀开车帘透气。
赵仙芝也不说话，我估摸是酒喝多了。从朝阳门到御花园有一大段路程，就在我觉得沉默也挺好的时候，赵仙芝开口了。
“郡主可还受得住浓郁的熏香？”他的声线华美，竟是说不出的好听，我的心思倒是被他看出来了。
“御花园马上到了，不劳赵公子费心。”我宁愿闻熏香也不愿闻酒气。
赵仙芝将手里的画扇给我，“郡主可暂时用这扇子解闷。”
很普通的画扇，扇面上随手画了几笔兰花图案，没有题字没有印章，下面挂着一块圆形的雕花玉石，质地寻常无特别之处。我错愕的接过来，出于礼貌只好道：“多谢。”然后小心翼翼的扇着风。
马车停下时，我急急的下来了，御花园拱门处李总管先看到我，当即松了口气，“我的好郡主，奴才可把您给盼来了，皇上差点就派人去王府寻人了。”
赵仙芝恰好出来，李总管不解的看了我一眼，对他说道：“小侯爷您也来了，现在就差您和灵曦郡主了。”
“我们还是快进去吧，今天还得多谢赵公子相助。”说完转身欲走，赵仙芝叫住了我。
“郡主莫急，”他的手放到我的发间，拨了拨我的簪子，“如此才不负了郡主的美貌。”
我瞪了一眼在旁边发呆的李总管，面红耳赤的小跑进御花园。
“皇帝哥哥，你的侍卫不让汐芜进来。”不等看清来得都是些什么人，我直奔那抹最耀眼的明黄色。
皇帝哥哥穿着便服，丰神俊朗，听到我的抱怨不笑反怒，“看看，大家就等着你，这么大了还不懂礼数，到时候谁敢娶你。”
看似责怪，语气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皇上息怒，郡主与微臣共乘一车，是微臣的马车驶得慢耽搁了郡主的时间。”赵仙芝适时替我解了围，举手投足间无不是谦谦温润的公子。
“好了好了，汐芫知错，皇帝哥哥叫我们来不会只是这样吧。”说话间大家各自坐回位置，我坐在皇帝哥哥的右边第一个位置，对面是三哥哥辰彦，如今的彦王，也是令无数闺阁千金爱慕的对象。我的旁边是赵仙芝，赵仙芝的旁边是护国公的嫡长子贺兰星庭，三哥哥旁边则是护国公的掌上明珠贺兰越陵。
也不知这座位是怎么安排的，皇帝哥哥又想玩什么，来者压根没多大联系。视线扫过三哥哥时，他不自然的回视我一眼，叫我看不出有什么端倪。端坐在他旁边的贺兰越陵神情自若，很是娴静美丽。
粗略的观察完毕，案几上摆着我最喜欢的杨梅，用晶莹剔透的碟子盛着，上面撒了许多糖，因为我怕酸。再看看他人的案几，各不相同，李总管挺会花心思的。
皇帝哥哥简单的说了两句寒暄的话，无非是难得齐聚御花园，大家不用顾及身份，只当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我疑惑的瞧了皇帝哥哥两眼，就这么简单？！
三哥哥大我两岁，虽不及皇帝哥哥那般丰神俊朗，但三哥哥也算是很清隽的男子。他率先倒酒喝，我拿起玉签尝了尝碟子里的杨梅，尽管只有一点点酸，我还是皱起了眉头。
“三哥哥，糖，杨梅很酸。”我的声音不大，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于是好几道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三哥哥辰彦无奈的看我，“汐芫，吃太甜牙齿会坏掉的。”他旁边的宫女忙把一小碟糖放到我的案几上。
皇帝哥哥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汐芫不怕，有皇帝哥哥和三哥哥在，哪里怕没糖吃呢。”一句话逗得在场的人笑意连连，素来喜欢安静的贺兰越陵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气氛没了之前的沉闷，皇帝哥哥和三哥哥闲谈着一些民间趣事，偶尔赵仙芝也会说上几句，贺兰星庭极少开口，他才算得上是温润如玉的公子，赵仙芝是如何也扮不来的。
我安心的吃着我的杨梅，贺兰越陵的衣着简单也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一番的，身为大将军的女儿她妍丽的容貌中透着些许英气，我们都无心于宴会，唯这一点是相似的。
恍惚间，他们绕到了我的婚嫁上，三哥哥打趣道，“如果皇上不指婚，恐怕汐芫到老了也嫁不出去。”
“灵曦郡主才貌过人，当下确实难以找出能与郡主匹配的贵族公子。”赵仙芝也参与其中。
皇帝哥哥故叹道，“是啊，朕也头疼该为汐芫找个什么样的夫家。”
杨梅籽差点噎着我，一只手不停拍我的背帮我顺气，我赶紧喝了一口茶，赵仙芝关切的眼神让我手足无措。
顺气过来后我说，“我才十五岁呢。”
“贪吃也不小心点，出了什么意外朕罚你去修行。”皇帝哥哥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还有一群的太医候着嘛，再说，他们闲着也是闲着。”皇帝哥哥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了，所以皇宫里我仗着他的宠爱有恃无恐。
“郡主性子直爽，果然与寻常的千金不一样。”这次是贺兰星庭说话。
三哥哥又说了几句，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赵仙芝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我，同时还安之若素的跟他们谈笑风生。我只当做不知道，不想皇帝哥哥突然说，“其实朕曾想过要把汐芫指给仙芝。”
一句话，令在场的人愣住了。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反驳的话半句也说不出。
“汐芫，这件事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朕觉得仙芝与你很适合呢。”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的决定一旦说出来，是很难收回来的。何况今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会是真的叫我嫁给风流的赵仙芝吧。
“皇上，越陵有些不适，想烦请郡主带越陵去透透气。”
视线转向贺兰越陵，无意见看到贺兰星庭担忧的神色。什么时候我的哥哥们能真心对我好几分，我就心满意足了。
离开宴席，我看不出这个大我三岁的贺兰越陵想做什么，仅仅是单纯的散步吗？
“汐芫，我唤你汐芫好了。你可以叫我越陵。”她大大方方的说道。
我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奇妙。即使在怎么被捧在手心，到头来，还是敌不过政治上的利益。我看得出来，皇帝很护着你，但是，他做出了这个决定，怕是连你也改不了吧。”
听说将军府的贺兰越陵喜武多于文，今天看来，她的智慧也不容小视。我何尝不知道，皇帝哥哥推掉了所有来王府提亲的人，爹爹也不干预，难道仅仅是为了帮我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么。
他们是在等我长大，等一个时机。我的身份，在大齐王朝的女性中的地位最高，高贵的皇室血统，皇帝唯一的堂妹，权势强大的荆江王掌上千金，何等的尊贵，何等的荣耀。
假如我稍微嫁错了人，造成的后果是难以估量的。我既不能嫁给皇室贵族，又不能嫁给高官，玉帛侯看似是个位高的爵位，但并无实权。爹爹的权利实在过大，皇帝哥哥怎么会放心，所以我当之无愧的成了他手里的棋子。
“我知道的。”带着贺兰越陵游走，烦闷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她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会心一笑。
两人回到宴席上，我尽量不去看赵仙芝，想到以后他就是我的夫君，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好在没多久皇帝哥哥让我们回去了，“三哥哥，我坐你的马车回去吧。”
皇帝哥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面带歉意，“让仙芝送你回去吧，你们也顺路。”
我终是什么也没说，居然在想圣旨会哪天下来。游魂似的上了赵仙芝的马车，越陵朝我挥挥手，载着她的马车很快驶出了我的视线。
三哥哥摸了摸我的头，恋恋不舍的望着越陵的马车远去，只说，“我们都身不由己，汐芫听话，乖。”
我放下车帘。
沉默，还是沉默。我仍坐得离赵仙芝远些，无端的说出一句吓着自己的话，“我知道这只是一场形式上的联姻而已，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所以我不会让你碰我的。”
赵仙芝打量我许久，对我说道：“汐芫，过来。”
而我鬼使神差的靠近他坐下，猜想他会说些什么。
他的身子向我倾了倾，在我耳边轻声道：“你可知，为了你，我向皇上求了多少次婚，刚好八次。”
我难以置信的转头，正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他想说什么？还是我听错了？
“所以，我是不喜欢你，”他一字一句的说，“只是很喜欢你，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抑制住一瞬间的怦然心动，我远离了他，尽量平复心情，“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感激你。”
回到王府，我直奔爹爹的书房，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爹，皇帝哥哥把汐芫许人了。”
爹爹什么也没说，眼里的不舍也泄露的他的情绪。
我们都知道的，只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宴会后的第三天，宫里来了圣旨，我要嫁给赵仙芝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家都说灵曦郡主与小侯爷的姻缘是天作之合，就连神仙也会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