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应如是 时光总是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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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总是把人抛，恍如昨日，却道经久。
我尚清楚记得，初识应老师的那日，春和景明。
他在阳光里同微风相和，蝉鸣，鸟叫，树叶沙沙的声响为他伴奏，他唱着歌，手轻点着打节拍。
“春天啊，暖阳啊，快些来吧……”
他穿着背心短裤，却同着着长衫的先生无异，流光溢彩。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总是发着光的。
也是最令人心动的。
[我看着应如是，突然想起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虽不准确，但的确是人比花娇……
恍恍惚惚，有如梦回酒醒。怪我迟钝，不知心动，白白躇踌。]
乍见之欢，后知后觉。
爱嘛，人各有样，但少有不落俗的，心动，追求，在一起，死板的流程，适用于大多数。
许青山，应如是也是如此。
许老师追求的应老师。听说闹了不少笑话，但索性追上了，也没花多长时间。许老师说：“如是啊，性子软，对我也宽容，应我应的很快，是我的幸运。”
水到渠成的相爱，他们会送彼此花，多是路边的无名野花，会相约去看日出日落，月牙满月，会踏雨同游，淋雪白头，会牵手拥抱，亲吻共眠。
但，多是隐晦的，那个时代容不下青天白日的同性恋。
他们已经在竭尽全力的相爱，负隅顽抗的浪漫了。
艰难且可贵。
可惜好景不长。
爱是藏不住的。
[八月十五夜，月明如水。
如是欣然寻我，告诉我“我为你写了首歌”。他望着我，眸中藏有星辰，月色尚不及他夺目。
我情不自禁，吻了如是。
悔不应该，理应克制……]
许青山极轻地在应如是唇上落下一吻。
溢出的喜爱与欢喜都在这浅浅的一吻中了，同月光缠绵。
“阿妈，他们俩在亲嘴诶。”稚子言语，虽无恶意。
但，将这场隐秘的爱恋，曝露。
不过一日，谣言随风起。
当有人逆大流而行时，众人视之，方为歧路。
人的情绪是藏不好的。
不露声色，但如钝刀割肉。
没关系，不在乎。
他们只是相爱，光明正大。
……
天渐渐寒了，离许青山支教结束还剩半年，他们约好去海边。
那是许青山生长的地方。
可是，意外啊，总是先一步到来。
祝江的水又急又冷，是应如是的永眠乡。
他救了一个溺水的孩子，却因膝盖与水中的礁石相撞，沉眠于祝江母亲的怀抱。
他挽救了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尸体没有被打捞起来，祝江的水太急了。
许青山与应奶奶为如是立了个衣冠冢，面向祝江，被靠青山，不远处就是家。
我当时还小，不理解死亡的意义。只知道，从此，再也听不着应老师唱歌了。
葬礼上很多人在哭，真的假的都流了些泪。
许老师没有哭。他近乎冷酷的组织着他的葬礼。却在一切落幕后，红着眼，吻了他的墓碑。
碑上刻着“爱人应如是之墓”
……
没过几日，应奶奶因病去世。
许青山的一生经历了太多死别。
他成了孤家寡人。
回不了头，迈不开腿，停在了原地。
他替应如是将最后一首歌《见青山》发布，以爱人的身份告诉大家他的死讯。
说来可笑，应如是生前，因性向被排斥，被恶语相向；死后，却受尽追捧，红的发紫。
许青山用因此赚来的钱为村庄建了学校，修马路……
他留在了这里，经久矗立，巍然不动，真正成了入云青山，庇佑村庄。
我经常看着他在瓦房前枯坐，望着祝江，听着《见青山》，沉默着。
他在缅怀他的爱人。
“问何物、能令公喜？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略相似……”
应如是写予他的情歌，成了他孤单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白驹过隙，他去寻他了。
生命未必长久，但爱经久不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应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