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天使惹的祸》抓马小夭

2、最年轻的公司部副总 “嗯，我就

　　小林总大名林志朗。

　　纵使小林总在支行早就是赫赫有名的存在，黎安琪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到林志朗的那一瞬，心跳依旧漏了一拍。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张比支行首页新闻上频频出现的要更真实更生动的俊脸。

　　林志朗斜靠在门框上，眉目锋利，面色似有一些发白，一阵酒气清晰地钻入黎安琪的鼻腔，似是某一场应酬归来。

　　“嗯，我就是黎安琪。”黎安琪立马起身招呼，“小林总晚上好，今天是我第一天到公司部报道。”

　　“哦，认得出我是谁？”

　　“嗯，”黎安琪眨了眨眼，“支行网站上经常能看到您的营销报道和照片。”

　　“这么晚还不走吗？”

　　“我和彪哥借了份信贷档案来学习，希望能对怎么做项目尽快熟悉起来。”

　　“哟，知道借档案来学习，还挺有想法。”林志朗表情松弛，缓缓踱步至长沙发，“我回来醒个酒，你自己在干什么就继续吧。”

　　黎安琪耳根微微发红，“好的，我先去彪哥位子上看档案，就不打扰领导了。”说完开始收拾手上的文件，准备到公共办公区去，收拾的时候余光不经意扫到林志朗。

　　余光里林志朗身材修长，委屈着手脚仰躺在略显局促的沙发上，随手盖上了放在一旁的薄毯，显然经常在办公室休息或是醒酒。

　　黎安琪轻轻地带上了门走出了办公室，就在转头的瞬间突然想起白天似乎在办公大厅的公用会客区瞄到过一个蜂蜜罐子，走过去一看，果然还有半瓶蜂蜜，而电动热水瓶里也还有热水。

　　于是黎安琪立即泡了一杯蜂蜜水，并且用两个大容量茶杯互相倒腾使水温快速冷却到不烫的程度，之后重新走进副经理办公室，把蜂蜜水倒进林志朗办公桌上的保温杯里，再把保温杯轻轻放在沙发旁的会客茶几上，最后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黎安琪重新坐定开始看信贷档案，看到尽调报告最后一页的经营管理团队成员，明明有那么多个人的签名，但他的视线落在“林志朗”的签名上就鬼使神差般再也移不开了。对私网点从来最不缺八公八婆，盛产各种八卦，富有盛名的小林总自是常客。愣神之间，黎安琪这两年听来的关于林志朗的八卦开始自动在他脑中串联成一幕活灵活现的饭后闲谈——

　　——“这几年进来的大学生日子不好过哟。前几届在网点待满一年到两年肯定能直接上去到支行，今年开始还要竞聘，摆明了位子不够了嘛。以后位子好要再少，不知道要待到何年何月。”

　　——“唉，说的也是，这几年大学生越来越多，找工作也越来越难，学历要求也越来越高。你不说早几年这些大学生都不用从柜台做起，直接就分到二线。公司部的小林总就是啊，大学一毕业就分在支行公司部啦，当了三年客户经理就评了高级，高级两年就当副总了，谁有他快！他当副总的时候才二十七吧，市中没人比他当副总的时候更年轻了吧。我们是国有行，市中好歹算处级单位，省行直管的，又不是民营企业，升的够快的了。”

　　——“那也要他有本事。他做客户经理的时候就拿过旗开全国十佳客户经理，公司部五个业务组所有业务都干过一遍，业务最全面的是他，业绩最好的也是他，跟客户称兄道弟熟得不行，客户都认他。所以业务最牛的业务一组、二组都归他分管。”

　　——“欸对哦，你说大林总这么分，陈副总和赵副总都没想法？”

　　——“想法一开始肯定有，但大林总威望压得住，小林总业绩撑得住，陈总和赵总虽然是第一副总和第二副总，也不得不服。况且你看小林总那么拼，陈总和赵总都有家有小孩的，年纪也更大，根本不能像他那么没日没夜地拼。你知道小林总拼成什么样吗？听说有一次他一晚上赶了三个场应酬，最后喝的不省人事倒在了支行营业部的24小时ATM机外，会计主管半夜收到天网系统警报回来才发现的，赶紧电话给大林总，安排了两个业务组长才把他扛回家。”

　　——“这么拼！不要命啊，到底能多赚几个钱！”

　　——“钱不钱的我不敢说，但小林总那么年轻，前途那绝对是是一片光明，公司部最容易出行长了。其实别看小林总现在酒量大得很，听说一开始也就一般，估计就是那么拼才练出来的吧。而且业务一组二组看着业绩好，那业务量也大啊，好几家国企关系都错综复杂的，客户经理天天加班干不完活，身累心累！陈总赵总操的心少，钱也不少拿，除非他们还有野心往上走，要不何乐而不为呢！还有你以为光有业绩愿意受累就可以，还得有靠山，你不知道吧，据可靠消息，小林总的爹是A行的某个大领导，那不比旗开银行规模大，跟我们省行的大领导应该都有交情。”

　　——“这就难怪了。说是小林总对外营销一把好手，对内营销也是厉害，省行各业务口他关系都处得不错，他负责的业务都比别人好过。这背后的靠山不知道有多少分量啊。”

　　——“话说回来，小林总这么优秀，他真的还是单身么？”

　　——“哈哈哈，这个我可不敢乱说。反正大林总的原话是小林总眼光长在头顶上，挑得不行！当然人家也有这个资本哈。虽说我们好歹是省会吧，但也就是一般般的二线城市，小林总光出身好又有事业的条件就足够把多少普通人比下去了，结果他还又高又帅！185有吧！当年兼任支行团委书记的时候，出去和别的兄弟行活动哪次不是收获一堆迷弟迷妹，我在Q市分行的外甥女就跟我打听过他。不过这么多年确实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他是太忙着搞事业了才没找对象？不然以他的条件，今年二十九，在我们这种将将二线的城市，娃都要好几岁了。”

　　——“我觉得还是挑。他什么圈子什么人脉，肯定老多人介绍了，该不会是根本就不喜欢姑娘吧哈哈哈哈！”

　　黎安琪脑中的小剧场开到这，嘴角已不知不觉地弯起，眼睛虽还盯着尽调报告，却早已不知铅墨所云为何，神游几丈外，却被突如其来的问句捞回了神。

　　“黎安琪，我从来没在团委活动里见过你。你是不是从来没参加过团委活动？为什么？”

　　他猛一抬头，看到刚刚还在脑海里的林志朗，此时正拿着他之前倒过蜂蜜水的保温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旁，双目晶亮，充满探究。

　　黎安琪迅速反应过来，林志朗曾经是支行的团委书记，想来对团委活动中出现过的新行员应该会有更多的关注。他又看向办公大厅里的挂钟，原来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不禁暗自腹诽，酒醒得还挺快。

　　“小林总，”黎安琪忙起身回答，眼睛平视刚好看到林志朗挺直的鼻尖，于是微微抬头，“我其实去过一两次，只是您刚好都不在。原来网点业务多，营销任务也重，业余时间不是太多，下了班的时间我基本都要给我妈换班照顾我爸，所以也没太多参加团委活动。”

　　“你爸身体不好？”

　　“嗯，我爸在我高三的时候中风了，在家躺了几年。”

　　“那你今天这么晚还不回去？”

　　“现在我不用再给我妈换班了，因为我爸近一年恢复得不错。到公司部对我来说也是个全新的开始，我可以投入更多的精力在工作上，也很珍惜现在的学习机会，想尽量多学一点。”

　　林志朗看了看黎安琪在看的档案名称，是省电力的一个固贷项目名称：“你现在跟着王彪？”

　　“彪哥说暂时帮他做事。说是早上大林总开会说的，我们新人头三个月先不分组纳入考核，暂时作为机动人员给手头项目比较多的帮忙，三个月后再定组。”

　　“报表会看吗？”

　　“嗯，我是Z大经管的，会计和财务管理都是基础课，读研的两年把CPA（注册会计师）六门专业阶段也过了。”黎安琪说完顿了顿，想起王彪白天的话，又略有腼腆地问道：“小林总，听说您是Z大经管的学长？”

　　“嗯。”林志朗答完，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大厅陷入了安静，只有他轻微、缓慢的喝水声。黎安琪在林志朗犀利的盯视下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一阵手机铃声拯救了他。

　　林志朗看了来电备注，对着电话立马换上了一副八面玲珑的交际口吻，精神振奋度至少提了八度：“喂，马总，我富丽海鲜第二场结束了……吃个饭需要多久嘛……你那边怎样？什么，陈处要拉你一起去'欢唱'唱歌？那怎么能少了我呢。我从富丽过去很快，不都在我们行附近么。好了好了说好了，等我！”

　　黎安琪不禁咋舌，以为是应酬归来，原来只是中场休息，关于那个一夜赶三场的传闻又闪现在了脑海中。

　　“帮我把保温杯放回去。你自己继续，也不要太晚了。”林志朗挂了电话后酒边说边往外走，像阵风一样，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离开。

　　整个办公室旋即又回归了平静，没有流露出一丝日后将暗流涌动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