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圣诞公公觅公公 “你也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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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陶远再没见过江文熙。
圣诞将至，张宇在校学生会，正巧组织筹划这次活动。今年有几个大企业商赞助，所以费用足了，校方说要送学生福利。本来想着混个巧克力也行，后来学校却默默拉了一车皮苹果，大家一看，得，歇菜吧。然后呢，包装苹果，派送苹果虽然不是什么事儿，但也算个工作，给学生会哪个部哪个都不肯干，后来会长着急了，说那就请几个同学吧，大不了算小时工。
张宇回去跟寝室少年说了，安徽，汤泉都懒，不肯去，老五有男朋友，去不了，老四齐谕闲着无聊，是愿意去的，陶远小同志一贯光棍，也开开心心地去了。
大约十个人，包苹果包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就是平安夜，十个人去四个门派发苹果，路过的人人有份。开始商议的说是喜欢统一服装，男生西服，女生裙子，后来觉得太没有节日特色，就拟定了扮成圣诞老人，衣服由艺术学院友情支持，做了十套，按照头发颜色的不同分给男女生。比如女生都是红色蓝色的须发，男生则大多是黑色棕色的。
陶远得到一套棕色的，衣服倒也是好看的，但是布料太薄，而且宽大，陶远怕冷，就套了里三层外三层，等穿出来，俨然跟只熊没什么区别了。
小同学扛着一袋子苹果很洒脱地和哥哥们挥手再见了，出了宿舍楼，大家都跟在他后面吃吃笑着，陶远觉得不对劲，往背后一摸，撕下一张白纸。上面挂着一行字：“公公单身，圣诞诚觅公公。”
怪不得汤泉刚刚拍了他好几下，他们又在作怪，小同学闹了个大红脸，一身红色公公服蹿的飞快，怕看到熟人。
陶远在东门派发苹果，附近只有五个院：法学院、公共管理学院，文学院、医学院、药学院。
2016年的圣诞夜下了雪，天挺冷的，不多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陶远发完一袋苹果就去学生会再扛了一袋，收到苹果的自然开心，但是陶远他们其实挺辛苦的，一晚上没闲着，开始还能笑出来，后来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见人就是一句：“圣诞快乐，要来一个苹果吗？”
等到夜里十一点十分左右的时候，互相联系，大家都收工了。陶远扛着剩下的半袋子苹果累瘫在梧桐树的观景椅上。靠背上和座椅的缝隙间其实都有雪，凉得刺骨，但是他那会儿累极了，也就顾不上冷了。
这么一个圣诞老公公，就双手铺在双腿上，乖巧地眯眼望着雪中的远方。
那里似乎什么都有，那里有似乎什么都没有。
十一点的时候，江文熙抬头看了看腕表。
时间确实已经晚了。
他合上厚厚的外文书，便朝自习室外走去。
白天做实验的时候，白大褂忘了放回实验室，这会儿便一直是穿着的。
外面下雪了，江文熙微微拧了下眉。
他并不大喜欢雪天。
陶致兄弟发了短信，邀他去市区西三环喝热啤酒。
江文熙与他们兄弟近些年处得不错，便答应了。他这身白大褂太不合时宜了，只能脱掉放在哪里。教学楼刚锁了门，看了看四周，似乎也就剩垃圾桶了。
江文熙朝风雪走了过去。
黑乎乎的地方，有个像熊一样健壮的身影，滑稽可笑，却在蜷缩着。
江文熙料想这许是个流浪汉。
他走近了，却看到一个垂着头的圣诞老人。他似乎不小心睡着了。
江文熙把白大褂脱下，披在了老人的身上。
他动作很轻缓，圣诞老人却腾地弹了起来，怔怔地看着他。
少年扫了那老人上下一眼，迅速地便有了判断。
这是个男孩子，还是个挺清秀的男孩子，虽然有胡子遮着，但脸颊鼓鼓的，眼睛大大的，并不丑。
他仰头看着他，江文熙问了他一句什么，他却愣愣的，仿佛没听清楚。
他微微低头看着他，又重复一遍：“怎么还没结束吗？学生会的工作？”
江瑜今年是游园会的赞助商，他之前听过只言片语，说圣诞节会有圣诞老人给学生送些礼物，这会儿有圣诞老人，大抵不错在此事上。
陶远的手冻得红红的，有些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有包裹过的苹果。那颗苹果在雪中红润极了，像小娃娃的脸庞。
他递给他，仰头看着这个极高也极白的少年，在雪中仿佛便是雪的一部分。只是他身上仿佛有着淡淡的香草味道，像一杯方沏好的茶，寒冷中便添了些温柔的暖意。
他轻轻张口，怕呼出一口气，便把他吓跑了。他闪着泪光微笑问他：“我刚刚梦见你啦。圣诞快乐，你也要来个苹果吗，熙哥？”
你也要来个苹果吗，熙哥？
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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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熙驱车到地点的时候，已是凌晨。
是个木屋造型的小酒吧，专供啤酒。
江文熙进去，陶致抱着杯酒和身旁的姑娘正聊得欢，他长得极俊秀飞扬，为人又幽默可亲，没什么架子，姑娘们都喜欢他。当然陶致的衣服、手表、名车也足够打动人。
他哥哥陶静却是个让人不大能看透的人。陶家的实力和资源在这个长孙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而陶静本人的无可挑剔和性格上的低调又并不让人觉得他如此年轻便在政途上游刃有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摆两个事实：一，陶静刚满二十五岁；二，所有见过陶静的人都能认真地喊他一声陶秘书长。
单这两桩，足以让江文熙不与他交恶，也不与他过度交好。
陶静抿了口啤酒花，瞧着江文熙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坐在身旁。陶致也瞧见他了，笑了笑，问道：“宋四呢？天天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这会儿你来这儿了，她反倒没跟来？”
江文熙诧异，坐在陶静身旁，看着陶致，淡淡一笑：“她是世交家姊妹，与我自己的妹妹没什么分别。如果赶尽杀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年节时她们家倒不好意思走动了。”
陶静扑哧一声笑了，这孩子真是没一句废话，听得懂的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糊涂的便由着他糊涂，也无妨碍。
陶致身旁的姑娘轻轻探过头，问道：“帅哥，要喝点什么？”
江文熙颔首：“黄啤就行。”
陶致纳闷，勾着他肩膀：“江少怎么这么好打发了，平时不是处处都有要求？”
江文熙淡淡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道：“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余地吗？”
陶静扯了扯领带，卷起袖口，笑道：“阿熙瞧着心情不错。”
陶致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江文熙在暧昧的灯光下几乎能自动发光的脸，跟看见鬼一样：“他这张没表情的脸，你都能瞧出心情不错？”
陶静耸耸肩，明亮的凤眼含着笑意，换了其他的话题：“过些日子就是奶奶生日了，阿致这回上心一些，不要再气她老人家。”
去年陶老太太过生日，陶致送给了老太太一捧金丝玫瑰，当时，陶老太太的脸比这小子手里的花瓣颜色还好看。陶致无辜道：“奶奶当时说，你能用对你那些女朋友一半的心对我，我就知足了。我一向就送女朋友花来着，送完了她又不喜欢。”
陶致顿了顿，又说：“话说回来，她也没对你送的青山玉雕表示出来什么好感吧。老太太忒难哄，也就是圆圆，亲亲她她就乐开花了，说句谁都不信的甜言蜜语，奶奶的眉毛却能笑歪。得，今年我不送礼物，我把圆圆送到老太太身边，保证不挨批评。”
陶静本来轻松地靠在椅上，听完陶致的话，也不知哪句戳住了他，这人微微坐直了，手握着的玻璃杯内的金色液体晃晃荡荡的，外表瞧着只是涟漪，内里却毫不平静。他的嗓音也变得冷寂起来：“圆圆，我们家有圆圆这个人吗？”
陶致扯唇笑了笑：“得了啊，哥，圆圆在外面过得可并不好。”
陶静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眉眼越发阴郁沉寂起来：“他自找的！”
江文熙歪头，刚刚喝了口热啤酒，驱走了寒气，如今舒服得连脸颊都微微红润起来，他玩味地看着兄弟二人，清如泉水的杏眼不带任何波澜。似在洞察什么，也似在漠然路过。
陶静察觉到哪里不对，忽然站了起来，拽住陶致的白色衬衣领口，咬牙切齿：“你见过他了？什么时候？！”
陶致撇嘴：“圆圆不让我告诉你。”
江文熙漫不经心地垂头，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在原木桌上专心致志地转了起来。他呷了一口啤酒，觉得陶致会死得很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圣诞公公觅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