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ABO]平权路人》紫崽小尾

2、海盗星舰

　　7.

　　雷米尔离开学院星前曾来找过莫兰，那时他们坐在校区外围小花园的长椅上，雷米尔握着他的手，说，我在家里等你。

　　莫兰不知怎么竟在星舰上睡着了，醒来时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雷米尔是在职现役的军人，即便是休假期他也应该待在帝都，而学院星又是帝都所在星系的一颗小行星，无论如何这个时候星舰都应该到达了才对，可是莫兰跑到舷窗边看了一眼，他们此刻仍然在茫茫星海中前进，甚至是全速前进。

　　莫兰转身想要去找帝都来的守卫，一回头却发现本该被严加把守的舱门边空无一人，自己先前的座位上却吊儿郎当地坐了一个衣着奇怪的人。他穿的不是Omega们洁白柔软的素袍，也不是帝都军人笔挺深蓝的制服，而是一身朴素利落的暗色短打，他见莫兰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于是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右手抬起来炫技似的转了转手里的量子枪。

　　莫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是这间舱室第一个醒过来的，做得不错，没丢你叔叔我的脸。”那男人笑嘻嘻地说。

　　莫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好死死地盯着他那只拿着武器的手。

　　“咦？你都没什么问题要问我吗？还是吓到失声了？”

　　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踱了两步到莫兰面前，然后毫不怜惜地掐住他的下巴摆弄起来。莫兰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恐慌尚未来得及蔓延，男人便又松开了手，仿佛真的只是想要检查一下莫兰发声的能力是否还正常似的。

　　“真驯顺啊，跟我哥一样。算了，我不逗你了，来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稍稍站直了些，道，“路明，弗朗西斯星盗团白鲨舰舰长，同时也是星盗首领——的左膀右臂。”

　　他眨了眨眼，啧了一声，道：“华裔名字最大的好处就是便于偷偷给Omega保留姓氏，可惜了，看来我哥并没有领悟其中真谛。”

　　莫兰有些相信了，他爸爸名叫路顺.维泽，名字拎出来是前路顺遂的意思，跟前路光明的取名方式也是一致的。路明却没再打算与莫兰多言，他拍了拍手，一群跟他打扮相似的星盗便涌了进来。

　　“醒了的别装睡了，没醒的也都醒醒，你们已经被弗朗西斯星盗团俘虏了。”他朗声说着，那些星盗也把Omega们挨个弄醒，没收了他们的光脑等通讯设备，“打算逃跑的尽管试试，我们可没帝国那么多人手可以看着你们，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各位现在已经位于帕米尔罗星系外围，距离帝都星七万多星时，逃跑之前记得重新制定计划哟。”

　　8.

　　与莫兰同船的这一批Omega很快都被带上了星盗的据点，并被在此安置下来。星盗的据点是一艘行星级巨舰，他们可以活动的范围内生活感十足，另外虽然通讯设备全被没收，管控上却比Omega学院星要松很多，据说还会定期为Omega们发放抑制剂，鼓励Omega们自由地在星盗中寻找心仪的对象。

　　Omega们普遍对拿到的抑制剂顾虑重重，Omega抑制剂在帝国已经属于违禁药品，更没有人敢相信恶名远扬的星盗会对Omega如此好心。谁知道打进去的效果究竟会是抑制还是完全相反？莫兰因有与雷米尔的临时标记，在标记消褪前倒暂时不用担心发情期的问题，但他同样忧心忡忡，无他，其他Omega或许愿意随遇而安在此定居，莫兰却是很想回到雷米尔身边的。

　　路明看出端倪后对此不屑一顾，他嗤笑道：“帝国的洗脑教育真就这么强大？不过就是第一个上过你的Alpha，连终身标记都没有，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的了？”

　　帝国Omega虽然地位低下，可这么直白地遭受侮辱对莫兰来说还是第一次，莫兰难堪地咬住牙，却仍然不敢反抗。

　　服从乃是Omega学院星教给Omega们保护自己的第一要义，但此刻莫兰的服从却恰恰激起了路明的怒火。路明原本散漫地坐在花坛边缘，莫兰站在他面前，此刻他却蹭地一声站了起来，量子枪的枪口毫无预兆地顶上莫兰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

　　莫兰有些呼吸不上来，他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脚步，但那枪口仍然死死抵着他，没有分毫偏移。

　　路明咬牙切齿地说：“是我哥那十二年白教你了，还是他压根就什么也没说？”

　　莫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自然也就无法回话。

　　路明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放下枪，失望地低声道：“我还以为…爸妈希望他顺遂，倒真让他过成了顺从吗？”

　　莫兰捂着脖子，小声地咳嗽起来。

　　路明又瞥了他一眼，道：“明天中午十一点在这儿等着，我带你去见大哥。”

　　9.

　　路明所说的大哥并非他亲哥，而是星盗团的首领纽曼.弗朗西斯。那是个严肃凌厉的Alpha，莫兰进屋时弗朗西斯扫向他的目光冷得令莫兰打了个寒战，他自己却愣了一下，神色软和了一点点。

　　“我哥和列奥波德.维泽的孩子。”路明平铺直叙地说，“正好在这一批Omega里，我就给你带来了。”

　　路明关上门就出去了，留下莫兰无措地跟星盗首领单独共处一室。莫兰自然是不敢贸然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见他，弗朗西斯却也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星舰运转时机器隐约的轰鸣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仿佛过了一个星时，弗朗西斯才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声音闷倦又低沉，道：“你父亲对你爸爸好么？”

　　意料之外又有些情理之中，莫兰稍稍放松了些，斟酌道：“不好不坏…吧。他们平时很少有交流，但父亲应该没有不良的癖好，也几乎不曾错过爸爸的发情期。”

　　“关于我们，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弗朗西斯又问。

　　莫兰摇了摇头。

　　在被星盗劫持之前，莫兰一直以为自己的爸爸路顺.维泽是最普通不过的那种Omega，他在Omega学院星长大，评级为A，成年前被素不相识的Alpha大校列奥波德.维泽领走，然后便成为为他生养子女的工具摆设。他尽心教导莫兰的两个Alpha兄姐，却对莫兰冷漠相待，不想让他对他这个不属于他的家生出任何多余的感情。路顺.维泽对莫兰仅有的教导就是要他顺从一切对他有管教权的人，包括学院星的工作人员和他的Alpha，以及对他课程选择的提点，莫兰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Omega竟然会与星际海盗扯上关系…

　　而且还是AO关系。

　　弗朗西斯苦笑了一声，也不知是说给谁听，道：“是我让他失望了。”

　　10.

　　莫兰从弗朗西斯的房间出来，看到了一直倚靠在门外出神儿的路明。他看见莫兰出来，扔掉了手中的烟头，咧嘴正要说些什么，莫兰却径直走到他面前，仰头第一次定定地直视路明的眼睛。

　　“你是个Alpha。”莫兰说，“你没资格指责爸爸，你没资格指责我们。”

　　说完，莫兰便顺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兰是按部就班成长的帝国Omega，路顺却不是。路顺与路明的父母本也是星盗，几十年前帝国政变，纽曼.弗朗西斯的家族受到牵连覆灭，只剩他一个人辗转逃亡，被路顺的父母捡走。弗朗西斯比路顺大两岁，他们一起长大，不出意外地话也会是终生的伴侣，但在弗朗西斯十七岁那一年，由于他复仇心切导致冒进，反倒被仇家锁定了目标，一举端了据点。

　　那时路明十二岁，跟着父母的得力干将出去“长见识”，并没有在据点里。关键时刻路顺把弗朗西斯关进了自己的逃生舱，随后凭借作为首领长子对据点的熟悉承担了断后的工作。

　　那之后弗朗西斯再次开始了流亡的生活，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手里还有路明和一点路明父母留下的底子。他用两年时间成功在另一个星盗团立足，奇迹般也有了一定可供驱使的手下，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去救援路顺，哪怕他知道他没死。

　　路顺十五岁被抓到Omega学院星，五年后再出现已经变成了体面顺从的维泽少将夫人。路明不相信学院星五年的教育能让哥哥变成那个样子，再加上军方偶尔会有些消息泄露出来，路明一直以为驯顺的表象是路顺不甘抗争的伪装。

　　至于弗朗西斯，他明知道路顺乘坐飞船离开学院星时是最好的也是唯一救援他的机会，却在分析过成功的概率后让理智战胜了情感。那之后一切就都晚了，列奥波德.维泽在路顺的生殖腔进行了成结标记，路顺与弗朗西斯再也没有可能。

　　“你们以为学院星押着他完成了完整的五年教学才把他放出来是吗？”莫兰这样对弗朗西斯说，“但教育根本不是学院星的目的，如果我爸爸曾经试图逃过，那只会是在跟我一样的十七岁前，但你却没有在外面接应他。”

　　不是每一次逃跑都能成功，也不是每一个Omega都敢在惨烈的前车之鉴下尝试逃跑。莫兰知道他们的图书室里藏着些不该他们学习的东西：机甲改造与设计、信息素理论与制剂配置、光脑信息技术等等。路顺曾经警告过他不要接触那些东西，他也听了，从来不去翻阅那些书籍，只除了一套星际军理。

　　因为莫兰一度觉得那像是路顺的笔迹。

　　11.

　　同一批的Omega中很快有人迎来了第一次发情期，她不得不将星盗分发的抑制剂扎进自己的身体，然后在众O的忐忑目光中证明了抑制剂的有效性。那之后Omega们终于可以安心地在星盗的地盘安定下来。

　　三个月很快过去，雷米尔的临时标记失效，莫兰也开始用抑制剂度过每个月的发情期。

　　弗朗西斯星盗团组成人员复杂，是纽曼.弗朗西斯用几十年征服了数个星盗团的产物，莫兰甚至在其中见到了几个早年成功逃离帝国飞船的Omega。整个海盗星舰就像一个自成一体的小社会，这里的Omega虽然虽然也需要帮忙做事，AO结合却真的全凭自愿。莫兰的同伴们都觉得这是个乌托邦一样的世界。

　　只有知道一点内情的莫兰心情复杂，这算什么？在有人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出现，等到一切都晚了，他拿自己未实现的梦想补偿后来人？

　　尽管还对雷米尔念念不忘，莫兰也不得不安心在星盗据点安居下来。他在星盗开设的课程班上学了不少更实用的知识，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助据点做一些事情。他在第四个月成功帮助一名男性Omega接生出一个Beta小女孩儿，然后才知道她的母亲竟然是一名女性Beta！与此同时这也是莫兰第一次见识男性Omega生孩子的场面，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或者是作为星盗的首领之一不想引起误会，路明很少再来打扰莫兰的生活。半年过去，莫兰在星盗据点几乎要忘记众人第一性别的区分，这时一个Alpha星盗同学邀请他登上了自己小型侦查舰，带他去宇宙看了壮美的星云，然后向他表白了。

　　莫兰拒绝了丹尼斯，离开侦查舰后落荒而逃，没想到几天之后，纳撒尼尔竟然找上他，邀请他加入地下Omega平权组织。

　　莫兰这才知道星盗们分发的Omega型抑制剂究竟从何而来。纳撒尼尔不屑地告诉他，大部分Omega即便到了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却还是见Alpha稍微流露善意就贴上去了，而他们就是看中莫兰的拒绝。既然已经可以自食其力并掌控自我，何必还一定要找一个Alpha。

　　莫兰只能不好意思地告诉纳撒尼尔，其实他不过是因为心中另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