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间破庙》妖七瓜哒

8、民岁腊 可能是民岁

　　回到城隍庙，林夏已经不再害怕，但依然心神不定。
　　大咪听到动静从灶头间里钻出来，冲林夏喵喵了两声，林夏放下篮子，把大咪抱了起来。
　　“吓死人了，还好有你呢大咪，快给姐姐吸一口定定神！”说着把脸埋进大咪的毛肚子里一阵狂吸。
　　林夏每次吸猫的样子都和平时判若两人，仿佛精神极其不正常。
　　大咪忍了一会儿，终于不爽得挣扎着跳出了林夏的怀抱。
　　果然，吸猫对平复心情有奇效，林夏慌张的感觉一扫而空，整个人又充满了能量。

　　林夏开始收拾带回来的瓜果蔬菜，她把毛豆摘好，先开火将水煮毛豆和米饭做上了。
　　萝卜洗干净了备用，等会儿和肉一起做萝卜烧肉。
　　没多久柳思思来了，带着从小卖铺里买回来的酱油和醋，还有跟山下的乡亲买的两斤土鸡蛋。于是林夏又翻找出陈姨送的细笋干，用热水泡开，准备再做了个笋干蛋花汤。
　　准备好这些后时间还早，估计张轻云没那么快回来，闲着无聊的两人凑在一起看起了网上的装修图。
　　林夏找出了几个她参与过的店铺给柳思思看，有奶茶店、咖啡店、青年旅馆……店铺的种类很多，风格也不尽相同，但反响都很不错，深受年轻人的喜爱。
　　“你看这家汉服馆的风格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嗯，但是这个颜色太厚重了，我喜欢素一点的。”
　　“要雅致的对吧，了解。”林夏边看别做笔记。
　　“我喜欢这个楼梯！”柳思思指着照片里粗糙的原木扶手楼梯。
　　林夏沉默了会儿，“就这么段楼梯，三十万。”
　　她记得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富二代，装修全凭喜好，从来不看价格。
　　那是她职业生涯里花钱花得最爽的一次。
　　柳思思指头一动划到下一张图片，凉凉道：“算了，是我不配。”
　　“一楼的大厅你准备做什么，我看面积还挺大的。”
　　“正对门肯定是要做前台的，左边那一间原来是厨房和饭厅，右边那间放了俩台球桌，那会儿流行打台球嘛。但是开业以后生意不好，倒是便宜了村上那几个混混，天天来我这人蹭球桌。”柳思思虽然嘴上嫌弃，但眼里流露出了几份怀念。
　　“啊，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相貌一点没变，他们看到你不会怀疑吗？”
　　柳思思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落寞：“我们妖怪，一旦离开一个地方，时间久了被周围的人遗忘，他们现在再见到我，已经不认识我了。”
　　林夏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那岂不是像一片无根的浮萍。
　　柳思思笑笑，叹了口气，“因为这个时代，妖也好，神也好，是不允许扰乱人的秩序的。”
　　“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自从我开智化形以来，一直是这样的。而且现在世间的灵力愈发稀薄，能修成人性的妖怪也越来越少了，说不定再过个几百年，妖怪就会从人间绝迹。”
　　话题逐渐伤感起来，看着柳思思低落的样子，林夏不知道要怎样安慰。
　　好在这时张轻云回来了。

　　他两手各提着一个袋子，一边是菜，一边是奶茶。
　　“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随便买了点。”
　　林夏立刻雀跃起来，在乡下住了几天，吃住都极其不习惯，看到熟悉的奶茶就格外亲切。
　　“哇太好了，这个是刚上新那款吧，那我喝这个好了，唉，我都没来得及尝一下……”就嗝屁重生到了这里。
　　柳思思也过来挑了一杯。
　　香甜丝滑的奶茶滑过喉咙，林夏感觉惬意极了，要是在乡下也能每天喝到奶茶就好了。
　　“我想到了！”林夏对柳思思道，“原来放桌球的地方可以开个奶茶店啊，我之前就注意到了，山下的农场生意虽然火爆，但是周围没有卖高端饮料的地方。你想啊，人们在农场里玩累了，晒久了，是不是得喝点东西，边上的小卖铺里只有矿泉水，但有些年轻人爱喝奶茶和咖啡，所以一定会有这个需求的。”
　　农场开业后林夏和同事来过一次，现在正是露营热，农场的大片草坪上都是来露营的年轻人。
　　阳光好的日子在外面晒着最容易口渴，那天林夏带去的饮料完全不够喝，农场自助贩卖机里的饮料都卖空了。
　　当时她就在想，周边要是有个奶茶店，生意一定很好。

　　柳思思有些担心：“会不会和民宿整体的风格不太搭啊？”
　　“不会的，只要颜色往你想要的风格上选，整体保持一直，不会奇怪的。”
　　张轻云问道：“你们是准备把拨云山庄改造成民宿吗？”
　　“是啊是啊，张道长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什么建议，我投奶茶店一票。”
　　林夏笑了，继续说服柳思思：“我们刚开张的时候需要吸引客流，得让人走进民宿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吸收周围热点的流量，就这点而言，农场简直就是个大血包，这热度不蹭白不蹭。”
　　“那行吧，暂时纳入备选项。”
　　林夏满意地点点头，拎着张轻云买回来的菜去了灶台边。

　　张轻云除了肉还买了只烧鸡，还有些豆干和菌子，能再做个炒菜。
　　林夏对农活不擅长，烧菜做饭还是利索的，尤其是点鬼火的技能在几次尝试后被她运用得更加熟练了，火候掌控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不多久，四菜一汤端上饭桌。
　　林夏把萝卜烧肉单独盛出一碗，准备一会儿给陈姨送去，沈小夏和她都受过陈姨照顾，总要时刻想到回报她。

　　柳思思点的那盆麻辣牛蛙放在最中间，那鲜红的油辣子光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柳思思只吃了一口就激动地给林夏点了个赞，“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这个都赶上饭店大师傅的水平了！”
　　林夏尝了尝，确实不错，但没柳思思夸得那么夸张，她的手艺挺一般的，主要是靠火锅底料，那麻辣鲜香的味道，想难吃都难。
　　“因为牛蛙新鲜吧。”
　　“我今天得多吃一碗饭！”
　　见张轻云没吃牛蛙，林夏问他：“张道长你不吃点吗？”
　　“我不吃辣，”张轻云拿起奶茶，“我爱吃甜的。”
　　林夏这才注意到他那杯的标签上写着“十分甜”，在她这样不喜欢甜食的人眼里，敢点十分甜的都是勇士。
　　她发觉张轻云身上有一种奇特的矛盾感，比如他那令人模糊性别的美貌，比如在一本正经与满嘴跑火车之间的无缝切换，再比如此刻很小孩子气的嗜甜口味。

　　柳思思也举起了奶茶，开心道：“为我们的相遇，干杯！”
　　林夏被她的快乐感染，举杯喊道：“干杯！”
　　三人碰了个杯。
　　这一桌，集齐了人妖鬼，却意外地和谐。

　　柳思思已经彻底被牛蛙折服了，“就冲这口牛蛙，我愿意一直住在乡下！不然把奶茶店改成牛蛙店吧。”
　　“……牛蛙难道就跟你想要的古典禅意风搭了吗？！”
　　“我就说说嘛，不过离养殖场那么近，供货是真方便。”
　　林夏忽然想到刚才田埂上的那个鬼影，心里一揪，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刚刚在牛蛙田里看到了一个鬼。”
　　“唔？什么鬼？”
　　“没敢仔细看，隔得也远。”
　　张轻云放下了筷子，问她：“你有看到那鬼的颜色吗？”
　　“颜色？好像是青灰色的……”
　　“那问题不大。”
　　“鬼还分颜色吗？”林夏好奇道。
　　柳思思跟她科普：“穿红着绿的就是厉鬼，碰到了能跑就跑，冒黑气的也很凶，都是怨气很重的，灰色和白色的就还好，人就算撞见了也顶多身体不舒服或者运势差几天。”
　　“可能是民岁腊【注①】将至，那鬼有心愿未了，在人间游荡。”
　　“民岁腊，是寒衣节吗？”寒衣节，和清明、中元并称三大鬼节，只是现在的人很少重视寒衣节了。
　　“对，这两天来人间的鬼会多起来，如果碰到凶厉的鬼，你就装作看不见绕道走。”
　　柳思思道：“张道长似乎很有心得啊。”
　　“我从小就能见阴物，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夏来了兴趣，问道：“所以你才当了道士吗，这可是算是天赋异禀了吧。”
　　张轻云挑了挑眉，调侃道：“那你现在也有同样的‘天赋’了，这福气给你你觉得怎么样啊。”
　　林夏垮了脸，心道真不怎么样，谁想整天看见鬼啊。

　　林夏还是放心不下，“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去养殖场那边看看吧，万一那鬼真的闹出什么事呢……”
　　“嗯，我也觉得得去看看。”柳思思赞同道。
　　林夏刚在心里夸奖柳思思热心肠，就听柳思思担忧道：“影响到牛蛙的生长就不好了。”
　　“……”
　　这吃货没救了。
　　“怎么了嘛，蛙蛙就是我们食谱里最优秀的存在啊，你去问问别的蛇，谁能抵抗蛙蛙的诱惑，我的妖生目标就是每天都能吃蛙蛙！”柳思思理直气壮。
　　“行行行，祝你早日实现蛙蛙自由！”
　　“那我们明天一起过去，如果真是心愿未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好了。”
　　“还是张道长靠谱。”林夏同他又碰了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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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云笈七笺》记载正月一日为天腊、五月五日为地腊、七月七日为道德腊、十月一日为民岁腊、十二月八日为王侯腊。每年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又称“十月朝”、“祭祖节”、“冥阴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