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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讯 在这个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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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拨云观后面。
张轻云见她行李箱很重,帮她搬下山,为了避开村民,两人走了条竹林间的小路。
到了城隍庙,张轻云看着里头的环境,怔住了,“你就住这么破的地方?”
林夏苦笑:“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张轻云的目光落在扭得跟麻花似的被子上。
林夏有些尴尬,她早上出门着急,没顾上整理,赶紧接着之前的话道:“其实也是没办法,沈小夏的情况你应该听说过吧,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现在占了她的身份,还被城隍爷圈在这里,不能一走了之。”
她把大咪放了出来,大咪对新环境有些陌生,猫着身子躲进了角落的灶头间里。
“你死了多久了?”
“……”林夏对自己的死亡还是没有什么实感,忍下心头那阵怪异感,如实答道:“昨天刚死。”
“嗯,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张轻云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
“林夏。”
张轻云咻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起林夏的魂魄:“原来你就是林夏啊!”
“你认识我?”
“我早上去火葬场认你尸体……你的脸被撞得太严重了,我没把你和那具尸体对上。”
林夏心头一沉:“这么快就火化了?为什么是你去认尸体?”
一般人死了是要停灵的,办了丧礼后才会火化。
“没火化,你爸在国外吧,收治你的医院太平间放不下,你是当场死亡,又没有亲属在,所以先到火葬场借个地方放一下,现在很多人家里没有场地办丧礼,都是跟火葬场借地的。”
确实如此,整个沽水市就这一个火葬场,两年前奶奶去世,去尸体火化的时候林夏看到过。
很多城里人房子小,没地方招待来祭奠的亲友,都会选择在火葬场租场地,停灵丧席火化一条龙,非常便利。
“你爸是个讲究人,知道你的事后就打电话给村里了,说丧礼要在祖宅办,让人把你的尸体接回家。火葬场那地方阴气重,怕搬动时跟回来不干净的东西,就托我们拨云观先去做场法事,他应该明天就到了。”
林夏心头的酸涩感这才消去,她还以为他爸不准备回来给她办葬礼了。
虽说父女俩之间因为林父再娶的事情一直有隔阂,亲缘淡薄,常年互相不联系,但毕竟是亲父女,如果连葬礼都不来参加,那就真让人心寒了。
见林夏不吭声,张轻云也察觉出她的情绪低落,又转换了话题:“昨天阴差带你回魂,有没有跟你说明原因。”
“没有,就说我阳寿未尽。”林夏想起昨晚那鬼差的样子,感觉那股湿冷的阴气又裹了上来,不禁一阵恶寒。
张轻云皱眉思索。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有句话叫生死由命,人之生死是大事,都是定好了写在生死簿上的,命数是不会出错的,那些阳寿未尽的大多是鬼差在执行时出了差错,回魂也只会回到原来的身体,但你昨天在那场车祸里,是真的死亡了。”
林夏似懂非懂:“所以呢?”
“你死于非命。”
一句话把林夏砸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说,我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害死我这个行为,也在原定因果之外!”
“嗯,还算聪明。”张轻云露出赞赏的神色。
“可是谁会想害死我啊……”林夏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工作也普通,周围的圈子也都是寻常人,无冤无仇的,林夏实在想不通。
“不过你也算幸运的,有些人寿数未尽死了,阴司事多懒得管,顶多补偿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就把人打发了。像你这样还给你找个新身体的,要么是你祖上有人在阴司当差,给你开了后门,要么是你前世积德功德加身,他们不敢怠慢你。”
可是,在这个地方困十年,和立刻投个好胎,究竟是哪个划算一点?林夏陷入了困惑。
“既来之则安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林夏很是茫然。
她想了想目前自己的处境,她需要一份工作,她得在这里活下去。
农村的劳动力需求大多都在农务上,第二三产业的就业机会少之又少,不然年轻人也不会都跑去城里了。
林夏出生在城市,除了寒暑假和年节会回乡下小住,其他时候基本都在城里,对乡村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自己能在这边做什么活计。
她灵光一动,看向张轻云:“你们拨云观收不收道姑?”
“不收。”
“为什么不收,你们这就有点性别歧视了吧。”
“你现在这样神将殿王灵官能放你进观吗?”
“……”
“就算能,你有道士证吗?”
林夏也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说笑话,笑道:“你们也要持证上岗啊。”
“嗯,现在门槛可高了。”
张轻云收到了道观那边发来的信息,向林夏道别:“观里还有事,我得走了。”
林夏忙把张轻云的红线摘下来还给他,再次郑重道谢:“今天谢谢你了,等我安顿好了请你吃饭。”
张轻云也不跟她客气:“行,有事找我。”
张轻云离开后,林夏把行李箱藏到了灶头间的柴堆里,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看得出来沈小夏是个勤劳爱干净的孩子,她仅剩的一点家当虽然都很旧,有些甚至破了,但都很干净,连土灶都收拾得很整洁。
灶台边放着用塑料袋包好的半包干筒面,应该是沈小夏最常吃的食物,便宜、方便、耐放。
林夏肚子有些饿了,但她并不知道怎么生火,一时间有些犯难。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林夏放下手上的木柴,去门口去张望。
村长带着几个村民进了院子,“夏丫头在呢,我们来搬些桌椅板凳。”
林夏点点头,给他们让出道儿来。
这一行人里头有个叫陈水珍的妇人林夏有印象,她在沈小夏的记忆里见到过,她就住在山脚下,经常会送些衣服和食物给沈小夏,是沈小夏生命最后阶段里唯一的温暖。
她进来就拉过林夏看了一圈,关切地问:“病好了吗,怎么好像又瘦了。”
林夏笑着跟她问好:“陈姨,我没事了。”
陈姨从没见“沈小夏”这样笑得这样开朗过,拍着林夏的背乐呵呵地道:“那就好!我们小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陈姨,你们搬凳子去做什么呀。”林夏明知故问道。
这些桌椅板凳是村里的共同财产,只有谁家办红白事时才会用到,平时就堆放在庙里。
陈姨一脸惋惜:“村西的林夏姐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小名也叫小夏的那个,昨天出事走了,明天要办丧席,缺些桌子,唉,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还没结婚呢。”
“可别跟丫头说这些,晚上该害怕了。”村长不赞同地道。
“那不说了。”
“我不怕的,陈姨,明天的丧席有活儿能叫上我吗?”
陈姨是村里干活一把好手,组织能力在妇人里是最强的,村里有什么事都能帮着张罗,不仅自己到处找活儿干,还经常给人介绍工作。
陈姨不可思议地打量林夏,这丫头病了一场,怎么就忽然外向起来了,以前可是半天憋不出几句话的。
就连村长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怎么了丫头,出什么事了?”
林夏解释道:“没,我不能一直靠大家的帮助过日子,我成年了,总要养活自己嘛。”
“你能这样想真好,明天席上还缺个茶旦,你要是能去就太好了。”
“没问题,谢谢姨!”
茶旦是乡下办红白喜事时席面上负责端盘子上菜的人,工钱很少,几乎是义务帮忙的性质,大多数是与主人家关系较远、不参加酒席的同村妇人来担任。
林夏并不是想赚那几十块的工钱,只是想借机去葬礼上找找线索,如果害死她的凶手是她身边的人,那很有可能会来参加葬礼。
村长走之前交代了一句:“夏丫头,这几天空了去趟大队,可以签搬迁协议了。”
这事儿倒是让林夏来了几分精神,应道:“好的,谢谢村长爷爷。”
几年前村里就开始筹划搬迁的事,林家村的老房子大都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造的,现在都很破旧了,因为有新农村搬迁的计划,村民们都没再造新房,修修补补将就住着。
沈小夏家的房子塌了以后大家都重视起来,加快了搬迁的进度,终于在前些天把方案都拍定下来。
年初的时候林夏也因为丈量祖宅面积的事被村里叫回来过,只是当时她没当回事儿,搬迁方案也只听了个大概。
好像是赔归赔,造归造。老房子拆了,然后找块地统一规划造新房子,不要新房子的,直接按老房子的面积拿拆迁赔偿,这样的话宅基地就没有了;要新房子的,造房子的钱得各家自己承担。
新房子的面积是按人头定的,面积不同价格也就不同。
林夏家的祖宅面积大,人员少,赔偿款能覆盖掉新房子的建造费用,甚至还有得多。
沈小夏家又不一样,他们家房子小,赔偿款估计只有十来万,但最小的新房子造价也要三十多万,就是把赔偿款贴进去也不够造新房的。
陈姨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姨给你打听过了,你家房子虽然塌了,但村里也给你量了,还是往大里量的,能赔十三四万,有了这笔钱,你去城里租个房子,再找份工作,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林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陈姨是真心地为沈小夏考虑未来,这份善意让她十分感动,点头道:“嗯,陈姨,谢谢你。”
陈姨慈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姨走了,明早姨来接你一起去林家。”
“好。”
林夏并不想拿赔偿款,那是属于沈小夏的钱,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和身份,已经承了大恩情,要是再用了人家祖宅的拆迁款,她一定会良心不安的,她得有所回报才行。
如果能留住沈爷爷的宅基地,沈小夏会高兴的吧。
但这中间差了二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一时间林夏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凑到这笔钱,但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吃饭问题,林夏坐回去继续捣鼓柴火。
她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还被浓烟迷得眼泪直流,最后一次好不容易燃起来了,林夏称热打铁赶紧扇了几下风,结果那火又灭了。
林夏咬牙抓狂,气急败坏地把柴火往灶膛里一丢。
随着她的血压飙升,林夏感觉有一股陌生的力量从身体里冲了出来。
顿时房里阴风大作,飞灰四起,窗户被震得啪啪作响。
小小的灶膛里也火光大盛,冲出的火焰差点燎到林夏的眉毛。
林夏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抄起柴火堆里的大咪就蹦出了灶头间。
什么情况?这火是怎么一下子烧起来的!
林夏愣了一会儿,她好像触发了不得了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