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二师姐果然是危险职业 不是说只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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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筝？是她！她的二徒弟。
是那个自小跟在她身侧，沉默乖巧懂事省心，从来不让她操心半分的孩子。
是在她陷入痴傻，记忆破碎残缺的岁月里，唯一残存的片段中，被人恶意算计，修为尽废，含冤逐出师门的徒儿。
心头一阵剧痛，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这一刻，霜凛什么顾忌，什么探查什么潜藏风险，尽数抛之脑后，不顾身形，径直冲进破败山神庙。
乔凡被她骤然爆发的冲劲，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连忙稳住身形，急声大喊：“喂！霜凛！你等等我！”
无奈之下，他只得提着不太方便的衣摆，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踏入这座荒秽破败的庙宇之中。
庙内满目狼藉。
那名满身尘土的白衣男子，正死死怀抱着怀中女子，素来沉静的眉眼，此刻写满极致的慌张与无措。
乔凡第一眼扫过男子，剑眉星目，下颌线流畅，嗯！标准的古装美男长相。
可当目光落向那名女子时，他呼吸猛地一滞。
女子浑身狼狈不堪，乱发如枯草一般缠覆面容，四肢遍布青紫淤伤，脚腕更是血肉模糊，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乔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剧组里化的特效伤妆，而是实打实的带有血腥气的真实伤口。
他强忍着，才没被血腥气刺激的呕出来，同时，也在思量，这人究竟遭了多大的罪？
霜凛此时蹲在那个女人身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乔凡心头一颤，他认识霜凛至今，她向来游刃有余，腹黑从容，装傻时灵动狡黠，算计人心时精明透彻，永远一副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可此刻，她眼底是全然褪去所有伪装的凝重 ，心疼与慌乱。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对霜凛而言，至关重要。
那个白衣男子抬眸看向突然闯入的霜凛，语气带着警惕与急切，忙问：“你是何人？”
霜凛目不斜视，指尖始终紧扣雨筝腕脉，声音沉稳却藏着压不住的焦灼：“救人要紧，其余事宜，稍后再谈。”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眼前女子气度不凡，应当不似歹人，且出手便是诊脉施救，远比自己束手无策的干等要好。
他眼底警惕褪去大半，只剩满心祈愿。
求上天垂怜，保佑她千万平安无事才好，不然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要不是为了救自己，她本就行动不便的身子，何苦再遭受那些折磨……
诊过脉后，霜凛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趋于平整，面色也不似先前那般铁青。
万幸，经脉未完全断绝，尚有可救之机。
她迅速抬手，指尖灵力流转，精准封住雨筝周身几处关键神经大穴，暂时麻痹痛感，稳住她垂危的生机，为后续疗伤争取时间。
她对那男子说道：“我封住了她几个大穴，能让她减轻些痛苦，她多处经脉堵塞，一会儿我会用自身功力助她冲开堵塞的经脉，对了，你可知，她为何筋脉尽断？”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我其实并不知晓她的过往，半月前我在临县遇窃贼，我不好出手，是她出手相救，此后便一路同行；她素来身子不便，行动迟缓，却次次护我周全，前日林间偶遇山匪拦路，她二话不说将我护在身后，拼死相搏，才落得这一身重伤……”
话说至此，少年泪意再也克制不住，泪珠接连滚落，满心愧疚自责。
乔凡双手环抱，倚着柱子，心中吐槽：这里的男人都这么爱哭的吗？看他剑眉星目长得挺一表人才的，没想到啊……不愧是这个世界的男人，领教到了。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霜凛问道。
问及姓名，宁承训眼神微微闪躲，略显局促：“我……我姓宁。”
霜凛眯着眸子，宁？宁家？
她仔细打量他的面容，尤其那双眼睛，清正、干净、带着点与世无争的淡然。
细看，确实像极了那个人：宁司寻。
宁家，西北宁氏，仙盟百年隐世大族。
宁氏一族与世无争，避世自修，很少掺和仙门纷争，却始终坚守除魔卫道本心，风骨凛然，与当年的灵墟仙门极为相似。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一道飒然身影，是二十一年前宁司寻征战时的模样。
当年仙魔大战，她与宁司寻仅有数面之缘，却惺惺相惜，引为知己。
宁司寻寡言少语，行事磊落，麾下宁氏子弟更是个个强悍不畏死。
那一战惨烈至极，宁家出征千余精锐，战后存活不足五十，宁司寻本人也重伤濒死。
霜凛当时还说：此战若胜，待大局安定，我定与你把酒畅谈。
彼时宁司寻欣然一诺：一言为定，我等你来。
可那场大战落幕，她重伤昏迷，失魂痴傻，一梦经年，终究没能赴上那场旧约。
收回翻涌的过往思绪，霜凛望着眼前少年清正干净的眉眼，与故人依稀重合。
她压下心绪，温声叮嘱：“宁公子，稍后劳烦你将筝儿扶稳，切勿晃动，我即刻运功替她疏通淤堵经脉。”
“好。”宁承训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将雨筝扶正坐好。
霜凛凝神静气，残存灵力尽数汇聚掌心，缓缓渡入雨筝体内。
丝丝缕缕精纯灵力游走经脉，强行冲刷她经年淤堵与重创。
她本就仅剩两成残功，这般透支式渡灵力，无异于自损根基。
不过片刻，她面色迅速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牙关紧咬，身形微微摇晃，气息愈发不稳。
一旁的乔凡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头止不住的紧张。
下一瞬，霜凛灵力彻底透支，身形一软，直直向旁侧倒去。
“喂！”乔凡见状立马冲了过来，将人扶起。
他低头一看，霜凛嘴角渗血，脸色白得吓人，他忽然有点慌，认识她这么久，她一直都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哪怕身陷林府那么个处处受限的地方，也从未露过半分脆弱。
可此刻的她，虚弱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他忍不住埋怨：“不是说只剩两层功力了吗，你逞什么能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想起此前赶路时，她曾随口提过，只可惜如今自身修为仅剩两成，若是全盛之时，尚可携他一起御剑长空。
那会儿还奇怪，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对御剑飞行感兴趣的？
想当初他拍过一个仙侠古偶剧，因为自己演了个反派，一直羡慕那些演正派的演员，可以有御剑飞行的戏。
后来采访的时候，还表达过关于这个的遗憾，说当初要是知道正派演员有御剑飞行的戏，他就去试正派的戏了，悔不当初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仅剩的两成残功，她竟毫不犹豫尽数耗尽，全部耗在了这个陌生女子身上。
别说御剑飞行了，搞不好还得自己背她回去。
霜凛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却依旧固执睁眼，声音沙哑饱含坚定：“她……我不能不管。”
“行行行，我知道你心善！”乔凡又气又急，只能放软语气，“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霜凛闭着眼睛，没有解释，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五岁的小雨筝，被带上灵墟仙山，怯生生攥着衣角，垂首不敢看人，乖巧得让人心疼。
十二岁，她第一次御剑成功，不顾摔伤的疼痛，乐呵呵扑到她面前报喜，眉眼明媚耀眼。
十五岁，她被同门暗中欺凌排挤，她出面撑腰训斥众人，事后红着眼眶，却依旧懂事摇头：师尊，我没事。
再后来，几十年光阴弹指间。
她痴傻之后，筝儿日日守在她身边，为她擦拭、喂药、陪她说话。
再后来……她的记忆模糊了……
她的徒弟中，大师姐智计无双，小师弟灵动狡黠，唯有雨筝，生性沉默内敛，不善争辩，不懂圆滑，却凭着一股执拗坚韧的性子，日夜苦修从不懈怠，硬生生成了三人之中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那一个。
她该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有那般成就，如今再见，那个令她骄傲的弟子，竟成了这般模样。
这些年她不在身边，这孩子，到底独自扛下了多少苦难，咽下多少委屈？
一滴滚烫清泪，悄无声息从霜凛眼角滑落。
乔凡彻底怔住，今天，他竟然解锁了这个女人那么多隐藏面！
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她扶得更稳，动作不自觉放轻，满是小心翼翼。
宁公子观察了一下雨筝的神情，只见她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原本痛苦扭曲的神色平缓许多，显然伤势已然稳住。
他心下一喜，却没忘记是霜凛豁命搭救之恩，他将昏迷的雨筝安顿好后，连忙上前作势就要给霜凛行礼，“谢谢恩人搭救，我代她在此谢过恩人大恩大德。”
“不必。”霜凛气息不稳，微微牵动便忍不住咳嗽两声，强撑着抬手阻拦，“快快起身，无需多礼。”
乔凡连忙帮腔，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对对对，快别拜了！她都快站不住了，经不起半点消耗，别再让她费力气了！”
宁承训闻言，只得依言起身，眼底满是感激与愧疚。
霜凛抚了抚胸口，原地运功打坐，调整内元。
乔凡和宁公子见她如此，谁都没有再出声打扰。
乔凡静静守在她身侧，取出怀中随身的浅蓝色竹叶帕子，轻轻替她擦拭额角冷汗与唇角血丝。
从前他还嫌弃这边的男人怀中带帕子太过精致别扭，这会儿才明白，原来真能用得上啊！
另一边，宁承训寸步不离守在雨筝身侧，望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怔怔出神，满心复杂。
半个时辰后。
霜凛彻底稳住内息，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已然平复许多。
她看向依旧昏迷的雨筝，转头对宁承训轻声叮嘱：“稍后你可带她进城找家医馆，治疗其身上的外伤，我如今处境艰难，很多事不便做。”
霜凛从腰间掏出一个符箓，递给宁公子，“这个你帮我转交给她，只需跟她说，不养好伤，别来见我，差一丝一厘都不行。”
宁公子接过符箓，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致能看出来是个传音符，便小心收好。
“还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来日也好报答于恩人。”
霜凛略微思索，对她道：“吾名林昭。”
宁公子点头：“我记下了，多谢林姑娘。”
霜凛随即便带着乔凡，先离开了破庙。
走出破庙后，乔凡忍不住问：“那个女人是谁？”
霜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故人。”
“故人？什么故人值得你把命搭进去？”
“你不懂。”
“那你倒是让我懂啊！”
霜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以后告诉你。”
乔凡哼了一声：“又以后。”
他暗自撇嘴，满心无奈，看着她虚弱苍白的模样，终究不忍心再追问半句，默默压下满心疑惑。
破庙里，宁公子静坐良久，将符箓轻轻放在雨筝微凉的手心，低声道：“应该是你认识的故人，特意来救你的。”
死寂之中，原本毫无动静的雨筝，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干涩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气若游丝，吐出破碎微弱的二字：
“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二师姐果然是危险职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