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罐头 折断脑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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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航程过半。
偷渡星船已靠近灰塔星系边缘，不时有星体碎片撞到船舱底部，不连续的撞击声高低起伏，硬生生把靠窗的人给震醒了。
简杋眯着眼睛，长时间的睡眠让视线一时无法聚焦。
这会船舱里已经点上灯，老旧蒙尘的灯泡努力抖落下昏黄的光线，把船舱四周画出一条暗黄的光影带，只留中央一块昏暗。
见简杋醒来，时衍递过一条营养液，“不再睡会？”
“睡不着了，外面是怎么回事？”简杋偏头看向窗外，大量的星体碎片悬浮在四周，稍有不慎星船就能撞上。
“是星球爆炸的碎片。”时衍指尖蓝光一闪，一个小球被他攥在手心里，简杋认出来，那是在宿舍里使用过的屏蔽器。
“这片星海碎片原本是灰塔星系的一个研究点，在异种潮爆发以后研究点突然封闭，不对外发出任何信息，几个月以后，星球突然发生爆炸，最大的碎片脱离轨道下沉形成污染区。”
污染区周围常有异种聚集游走，所以联邦航道一般会避开这些地方。
简杋趴在窗口往下看去，漆黑无垠的星海里碎片四处飘荡，怎么也散不去，一直往下，能看到一片星点一闪一灭。
那就是他们这次行程会经过的污染区中心。
星船前部，又一块碎片撞到舱体外侧，炸开的光亮驱散了星船四周的黑暗。简杋看见那些游离的碎片背面，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过路的星船。
它们来回跳跃，把漂浮的碎片，一次次推向星船行进的路线。它们在试探，试探路过的星船有多大可能性成为食物。
光只持续了几秒就熄灭了，那一双双眼睛又潜伏在黑暗里面，计划着下一次的袭击。
有人把行经污染区的星船称作丢进异种群的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东西趴在头顶，撬开盖子，品尝食物。
“真是有意思的比喻。”简杋由衷赞美道，起码这种传闻把她的雇主吓到了，还吓得不轻，她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地板传来的震动。
是雇主不停发抖造成的动静。
迈进碎片带，就算是进了污染区边缘。
星船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为了躲避可能出现的星体碎片，航线变得歪七扭八，几秒一个紧急停顿。
连续几次急刹下来，昏睡的流浪者倒是醒得差不多了，各种谩骂声把船舱底层填得满满当当，船员不得不敲响墙壁让他们闭嘴。
雇主没搭理闹出来的动静，他正盯着船舱里的时钟。
不断减小的数字提醒他，星船正在逐渐接进污染区中心，那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雇主咽了口口水，紧张的情绪却得不到一丝缓解，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紧紧贴着船舱墙壁。
其他人看起来只会觉得他太过于害怕，但他自己知道，这是在星船上常用的逃生姿势。
他们待的窗户底下有一排简易的逃生舱，按钮一按，人就能随着逃生舱弹出，他的手正虚虚搭在按钮上，随时都能逃离船舱。
他一定会没事的，雇主心里默念，视线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箱子，有人会替他完成这一切。
雇主转过头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简杋，天知道在他看到有两个人一起坐下的时候有多开心，那意味着安全的概率又高了。
是的，他会安全地获得财富。
想到这，颤抖的手脚似乎找到一点平静的力量，不再一个劲打颤。
雇主的动作一点不拉地落在简杋眼底。
“我的雇主好像找到缓解紧张的办法了。”她贴近时衍说道。
没等时衍回答，前侧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星船又是一个猛地刹住，没坐稳的乘客避免不了往前摔。
“注意点，你个蠢货，你压到我了。”拥挤的船舱又一次因为船长的停顿沸腾，没等他们开始下一次的骂架，四角的灯在一瞬间熄灭。
黑暗里，似乎有东西顺着船体攀爬，从船底向上去，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都想到了罐头的形容。
外面细细簌簌的声响一波接着一波。
船舱有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是新一轮的怒火。
“麻的，把你们的破东西给修好，一群p事都不会干的人。”黑暗里，流浪者可摸不准船员的位置，指着某个角落就开始放声大骂。
“给钱连个灯都管不好。”附和的声音变多，吵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吵架声越来越大的时候，简杋耳边突然传来很轻的声响，声音离她很近，她伸手摸过去，却摸了个空。
雇主不见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发现，简杋被逗笑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他们身后原本凸起的逃生舱按钮这会扁平得和墙壁一致。
有人提前破坏了逃生舱的按钮。
“所以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能让他那么害怕？”以至于一点奇怪的动静就能让他立马逃跑。简杋好奇了，那只箱子在船舱暗下来以后开始微微抖动，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星船在原地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乘客逐渐安静下来，似乎意识到无谓的吵闹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船舱里只剩下头顶的脚步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咔擦声。
细碎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成了连续的催眠乐章，黑暗是旋转的漩涡，以颤抖的箱子为圆心向外扩散。
眼皮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往下坠。
简杋努力想要睁大眼睛，结果却是徒劳，在昏迷之前，她看见箱子裂开了的锁扣向外弹开。
这场黑暗比他们想象得要久，久到钟表上的指针都往下掉了一格。
脑袋折断的布谷鸟弹出，发出尖锐的叫声。
所有人好像在这一刻才回过神来。
黑暗把不安推到了极点，有人开始大喊，“船员呢？什么时候才能走。”
“能不能把你们碍事的灯给修好啊！”
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整片的黑暗，可是没有人回答。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光源这种事自己也能解决。
流浪者打开手电，圆柱形的光束一下子把船舱照得发白，低矮的天花板在白光下更显压抑，那人似乎是想看看不负责任的船员待在哪。
他甩动手里的光束，顺着墙壁走了一圈，直到最后在挂钟的位置死死顿住。
那人瞪大了眼睛，恐惧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光束里，折断脑袋的布谷鸟还停在原处没有收回去，头耷拉着靠在翅膀上，大片鲜红的液体把表盘一半染红。
滴滴答答的液体渗到挂钟下面，同样折断脖子的尸体躺在那里。
船员的身体看上去僵硬灰白，像是某个被推倒的雕塑，因为外力而摔断了一些部位，零零散散就分布在四周。
白雪盖住了这些粗鲁的痕迹，让他在某个角度里呈现出诡异的圣洁。
胸口处是这副作品最为鲜活的位置，空洞的凹陷盛住了从脖颈伤口留下来的鲜血，又和蔓上腰部的白雪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差异。
一半是鲜红流动的生命，一半是死后白雪送行的尸体。
时间在他的头顶嘶哑低诉。
那名流浪者举着手电，他的手冻住了，就在他目睹这诡异的尸体后。
他似乎找到了该怎么开口尖叫，那语调还没有发出就有一双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时衍关掉流浪者手里的手电，光一消失，船舱里的温度开始明显往下降，“别吵醒他们。”
在放开流浪者前，时衍还叮嘱了一句。
他们？
被吓过头的流浪者没明白这话，他只觉得冷，下意识去抓周围的人。
手指触到的地方，又是一片冰凉。
“它们吃掉了心脏？”简杋蹲在尸体前，借着一次性光源的微光检查尸体，这东西出现得突然，让人得毫无察觉。
很难确定究竟是黑暗带来了危险，还是箱子里爬出了怪物。
那只箱子这会已经摔在地上，除了绒布里面什么也不剩。
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他们真的被当成了罐头，享用的顾客说不定还没有离开它的粮仓。
检查完一圈，时衍回到挂钟下面。
听到动静，简杋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尾巴上，“你去做好人好事了？”
尾巴就是那名拿着手电乱晃的流浪者。
“彼此彼此。”时衍也不客气，是谁在地下城里救了沈以安的？
“好人也是成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罐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