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花滑天才 惨淡的日子 ...
-
沈昭宁拉紧冰鞋的带子，飞快地系好，随即走进了冰场，练习了几个基本动作之后，冰场的屏幕上刚好放映着羽生晴明上届奥运会获奖的那套自由滑，她靠着冰场的围栏停下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即使看过很多次，她还是被屏幕中的那个人所吸引。
一曲终毕，随着优雅的谢礼落下，沈昭宁还未完全从羽生晴明所营造的意境中脱离出来，突然身后围栏上的玻璃被人轻轻地敲了敲，她回头，看到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的林青栩拿着一瓶的牛奶朝她笑了笑。
她也朝林青栩笑了笑，随即快速滑到入口的地方，卡上冰刀套如履平地地走到林青栩身边。
他将还热着的牛奶塞到沈昭宁手里，揶揄道：“刚过完年就来训练了？这么勤奋可让我这老男单怎么活啊。”
沈昭宁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随即看到屏幕中正在播放上届奥运会花滑男单的颁奖典礼，在念到羽生晴明的名字的时候，他蹦上了第一的领奖台，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
喝着牛奶的沈昭宁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林青栩看看屏幕又看看沈昭宁，叹了口气：“要是真这么喜欢他，下次比赛我带你去见他啊。”
沈昭宁拧上牛奶盖子，重新戴上手套，如画的眉眼中带上了一点小骄傲：“不，等拿到冬奥金牌，我再去见他，师哥，你也加油哇，争取这次能够站上领奖台，咱们一起为国争光。”
她的手握成拳头放在林青栩跟前，他也握成拳轻轻地和她碰了碰，笑容中多了些少年气：“好啊，我们一起为国争光！”
随后沈昭宁取下冰刀套回到冰场继续训练，林青栩也去了更衣室换上训练服准备训练，看到柜子里放到防尘盒里的坠子，他低头笑了笑，手指摩挲了下盒子，心里的压力和恐惧被驱散了很多。
他已经是国内最厉害的男单，被寄予了很高的希望，第一次参加奥运会便取得了很好的名次，此后他加强训练，誓要为祖国在花滑男单上取得奖牌，但母亲却突然生病，急需用钱，为了赚钱，训练之外他接了很多冰演，教练痛斥他是自毁前程，可是若是没了家人，前程似锦又有什么用？
在一次冰演中发生了意外，他的腿受了很严重的伤，再加上长年累月的旧伤，经过治疗康复后，他连三周跳都无法跳出，教练的耐心被耗尽，想要放弃他。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他在冰上无意识地滑着，曾轻松的动作却因为腿使不上力再也无法做到，意识恍惚地坐在冰场外的凳子上，他都已经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这时有一个还穿着校服的女孩坐在了他的身旁，将一瓶温热的牛奶塞进了他的早已冰凉的手里，掌心中温热的感觉让他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点，他转头看向身边脸庞稍显稚嫩的女生，她转头对他笑了笑：“你好啊，以后就一起训练啦，多多关照啊。”
他，还能训练吗？
他有些不明所以，却见一向严厉的教练走过来对着他说：“这是沈昭宁，以后和你一起都由我带着训练了，算是你的师妹了，人家今年才14岁，你多照顾照顾人家。今天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明早八点准时到冰场训练。”
他，还能来训练？！教练还没有放弃他？
惊喜的光芒从眼底迸出却又霎时熄灭，就算教练还愿意让他训练，但他的腿伤却让他只能放弃花滑梦想。
他沉浸在悲伤中，身边的女生却碰了碰他的胳膊：“师哥，我感觉不太舒服，你能陪我去医院看看吗？”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教练嘱托要好好照顾她，他点了点头，快速换了衣服带着女孩打了车去医院。
车上的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他沉浸在悲伤中一言不发，女孩也没有打扰他，安安静静地时不时拿着手机发几条信息。
到了目的地，他看着眼前的古色建筑，感觉和他印象中的医院不太一样，他打开手机查了下这里的定位，确认还在市区中，他看了看自己和身边女孩的体型差距，觉得女孩应该对他不构成安全威胁，从小的防范意识还是使他准备好了110，准备一有什么变故就按下通话键报警。
女孩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见他依旧站在下车的地方，对他笑了笑：“进来吧，我不会害你的。”
女孩的神情有着与她年纪不符的坚定沉着，他莫名觉得女孩很熟悉，却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握紧了手机抬步和女孩走了进去。
女孩带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尽头的一个房间，轻敲了敲门得到门内一句“请进”后女孩便推开了门，他看见梨花木桌子正中间坐着一位白发老人，女孩乖巧地和他问好：“贺爷爷，这便是我说得那位朋友。”
老人和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有点不自然地坐下，老人为他把了把脉，后又让他躺下捏了捏腿，慈祥地对女孩说：“你这师哥问题不算特别棘手，按着方子吃上一月，再按时泡药浴，辅以针灸治疗，一月便可痊愈。”
“如此便麻烦贺爷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为了让我给你师哥看病，熬了好久把那本古医书的方子给老头子我还原出来，都值当的，去给你师哥抓药吧。”
女孩拿了药方道了谢便出门抓药去了，他从床上坐起，还觉得有些梦幻，他去了好多医院都说他的腿能走都是康复得极好了，要想继续花滑高难度动作简直都是痴人说梦，但眼前的老人说他能治好他？
他有些不确定地发问：“您说我的腿还可痊愈？”
“是，小伙子若是不信我，便可出去打听打听贺清正这个名字，若不是昭宁那小丫头用修复古医书来换医好你的腿，你怕是都见不了这里的门。”
贺清正？哪怕他时常封闭式训练，都听说过这个名字，贺家世代为医，战乱年代更是无偿医治了许多人，近年最为出名的事便是贺清正隐退且将研发的抗癌药专利无偿捐赠给社会。
他的腿贺清正说能痊愈，那便是真的能痊愈。
只是，为何今天才见到的小女孩要为他做这么多？他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吗？
从贺清正的絮絮叨叨中，他得知，小姑娘这一个多月来为了修复古书每天都熬到凌晨，贺清正为他施下最后一针的时候对他说：“虽然我不知道那小姑娘为什么对你这小子这么好，但以后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小姑娘。”
他点了点头，他的腿若能痊愈，他必将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
针灸完毕，他打开门的时候，她正从走廊那边走来，提着两大袋药材。
他走过去接下两个袋子，小姑娘的手都被勒红了，看着他却笑得很灿烂：“针灸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腿感觉很温热，有了些痊愈的征兆，他也轻松地笑了笑：“觉得很好，谢谢你，只是我们之前应当不认识，为什么你要费这么大力气帮助我？”
“你相信平行时空吗？”只到他胸口高的小女孩突然抬头看着他问了个莫名的问题。
看着女孩像是闪着星芒的眸子，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相信。”
女孩转回头看着前方，轻轻呼了口气：“其实我帮你当然是因为你是四周跳小天才啊，我超喜欢花滑的，可是实在没什么天赋，想请小天才教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们并肩往外走，原本被迫藏匿在云层后面的太阳冲破层层的束缚，霎时间金光万里，就仿佛那一刻，他落满尘灰的前路照到了光芒。
他坚持把女孩送回她的家里，女孩在即将分离的时候还在叮嘱他：“那袋蓝色的是泡澡的，三天一次；那袋白色的是口服的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记得万一锅里干了千万不能加冷水，要加开水。还有哦，我真的有点笨，明天教我花滑的时候你可不能崩溃啊。”
看着女孩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在腿伤的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对明天有了些期盼。
坐车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身边有一个护工照顾，母亲一见他来，神情中带着高兴又带着忧虑：“骁云集团刚刚来了人，说很看好你，要免费为我治病，还要给我转去高级病房，可我什么也不懂，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会落在我身上，他们留下了一份合同，说明天还要来和你面谈。”
他拿起那份合同仔细看了看，对方愿意出一切医药费，给予母亲最好的资料，他要做的仅仅是在大奖赛之后为它旗下一个热卖产品代言，他搜了搜这个产品，几乎没有负面评价，之前的代言人都是当红明星，怎么会轮到他这个现在已经寂寂无名濒临退役的男单运动员？
第二天的面谈中，对方对他的疑问做出了解答，负责人表示他们这款产品目前正在转向运动方面，他们看了往期他的花滑视频，再加上最近是他的低谷期，但他们相信他一定能重回巅峰，很适合大奖赛之后推出的“逆袭”系列。
可是他对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于是他问：“若是我回不了巅峰呢？”
“那就一直到您回到巅峰后，再为我们的产品代言。”
“若是，我一直回不了巅峰呢？”
“您要对自己有自信，但如果您有这个顾虑，您母亲治疗所花费的费用按照最低治疗标准您慢慢还清便可。”
合同他拿给法律行业的朋友，没有问题，对方也很有诚意，现下他腿还未痊愈无法再接冰演赚钱，母亲的病却是不能等下去，所以摆在他面前只有一个选择，签字。
走出骁云的办公楼去冰场的路上，他肩上的担子突然轻了一点，至少母亲能得到很好的治疗，他的腿恢复也有希望。
教练的规矩是一向一对一教学，严厉但效率奇高，他来的时候教练已经走了，小姑娘看着他来了，苦着脸对他说：“怎么办，我总是学不会最基础的动作，教练好凶。”
他低头笑了笑，拍了拍小姑娘的肩安慰道：“我以前也被教练训斥过好多次，教练人不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好了，哪个动作不会？”
小姑娘生疏地做出动作，他说出不标准的地方小姑娘也总是改不过来，他只能上冰给小姑娘示范，这些简单的动作他还是能做到的。
对花滑由热爱到抵触不过也就是这一个多月的事情。
经过仔细的教习，小姑娘动作标准了许多，笑着和他道谢。
因为腿还没有痊愈，教练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所以他们约好每天下午五点教练走之后，他来给她开小灶补习。
小姑娘在他的教习之后便能掌握动作，看着小姑娘的笑脸，他也有一种成就感。
除此之外，每隔三天小姑娘就要陪他去一次贺清正那里接受针灸治疗，他的腿也一次比一次有力量，能给小姑娘示范一些难度高一点的动作了。
过年小表弟问起训练中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神情温和地讲起来他和小姑娘的日常。
结果小表弟的关注点却全在奇怪的地方：“表哥，那个姐姐真的很笨吗？”
这时候正好到了零点，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开，小表弟顾不上要答案，趴在落地窗边看烟花去了。
这时他的手机亮起，微信备注为昭昭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快快乐乐的啊，师哥。”
他看着落地窗外耀眼的烟花，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笨啊，都是骗人的，不在他眼前的时候，明明滑得好得很。
可是明明又那么戳他的心窝子。
有天他提前到了冰场，站在看台上，看着小姑娘神色轻松地跳出四周跳，教练在一旁笑着看着她，哪有一点凶恶的样子。
他心里有点惊讶，随后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小姑娘应该就是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女啊，只是为何要装天赋差？
走到小姑娘的凳子旁，上面有一个小本子，风吹开了本子，他隐约看见几个字“师哥的康复计划”，他也顾不得是不是看别人的本子不太好，拿起来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他的腿的恢复情况，对应的又该做什么动作来促进康复。
怪不得小姑娘装成天赋差的样子要他示范基础动作，这一切让他的眼眶有些湿热。
他将本子放到原处，转身出了冰场，等到五点准时出现在小姑娘眼前。
“对不起。”
小姑娘被他突然的道歉弄得有点懵，紧接着他说：“我未经你的允许看了你的本子。”
她有些惊愕，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小本子，有些无措：“你都知道了？我不是故意……”
“不用惊慌失措，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我都理解你的苦心，只是这样太浪费你的时间了，以后你把计划给我，我会好好按照计划执行，你好好训练好吗？”
小姑娘还稍微有些嘴硬：“谁知道你会不会偷懒……”
于是后来他们约好了，还是五点在冰场见面，只是他按照康复计划好好训练，小姑娘在一边按照教练制定的训练计划巩固练习，顺便监督他。
想到这里，他的脸庞被烟花的光彩照亮，眼中闪着温柔的光芒。
沈昭宁的屏幕亮起，收到了来自他的消息，“小师妹，要万事胜意啊。”
欢愉且胜意，万事尽可期，灰暗的过往迎来新光，给予他长久的欣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滑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