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乱》璃姒

6、六、桃花祭 六、桃花祭

　　六、桃花祭
　　一个月后，未央宫内，沈卿辞跪在年老的汉武帝跟前，声称自首伏罪，她将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递了出来，皇帝满是疑惑，身旁的宦官接过，将盒子打开，却愣了愣，从中取出一片绢布帛，呈在皇帝面前，皇帝脸色微变，
　　“金屋藏娇”
　　四个嫣红的字赫然入目，那几乎陪伴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字迹依然纤秀清丽，熟悉的横钩撇竖直划刘彻日渐苍老的心。
　　“你……阿娇已经死去多年，还有什么不甘心的……难道是因为我负了她，她要你逼朕害死自己的儿子？”刘彻长叹一声，不知是惜婉还是悔恨。
　　“不，皇上，陈皇后到死都没有恨您，到死都没有想做任何伤害您的事，她依旧念念不忘皇上的恩情，幻想着那个金屋藏娇的诺言。”沈卿辞摇头，平静地说，“是我一生受陈皇后恩惠，是我不甘心，陈皇后这么好的人落得如此下场，卫子夫凭什么害死她还能安安稳稳地住在她的金屋子里，我不甘心。陛下，您一定知道陈皇后是冤枉的，陈皇后是不会要您死的。”
　　“那又怎样，阿娇只是阿娇，子夫却有卫青和霍去病。”
　　“那您爱陈皇后吗？”
　　“帝王怎么可以有爱呢，所以我才让她避居长门宫，我要做一个明君，不能让江山败送在我手上。后来我遇到了李夫人，她容貌很像阿娇，也会唱好听的歌，可她也死了。”
　　“那……皇上听过陈皇后唱《长门赋》吗？”
　　“我，不敢。”
　　“陈皇后到死都在等您回来听她唱歌呢，她一声声地唤着‘彘儿彘儿’！”
　　“大胆！你敢这么叫我……只有我母后和阿娇姐姐这样叫我。所以你联合江充，当初是想让他献美，做朕的妃子与子夫争宠，却不想我将你赐给据儿为妃。”
　　“不错，我做了太子妃，不能与卫皇后争宠了。”
　　“你便忍了二十年，当真有耐性。据儿待你也算不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你的爱护，你竟狠得下心！”
　　“我……不，不知为何，卫皇后对我防范颇深，而且江充说，卫青一天不死，我就没有机会，我只是想让她也尝尝冷宫的滋味……我并不想害死太子……是江充把我本来放在卫皇后那里的桐木人埋在了太子宫中，趁皇上不在，逼太子谋反……”
　　说到这里，沈卿辞神色悲凉，不再言语，皇上沉默半晌，闭目良久才缓缓开口：
　　“看在你如此对阿娇的份上，赐你全尸吧。”
　　征和三年，三月，桃花早早地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