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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桃花开 二、桃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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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桃花开
哀怨绝婉的《长门赋》最终没能唤起皇帝一丝的温情,宿敌陈皇后在风雨中凄凄死去,不但没有再让卫子夫感到喜悦,反而深深地感触帝王无情。十多年很快在小心翼翼中平安度过,卫子夫绝艳的眉梢终究是泛起了几丝淡淡的细纹,十几年来太子和自己恩宠不断,顺风顺水,若不是年年花开的桃树提醒她,她几乎要忘了那个“遇女窈窕,则向穴矣”的预言。
在卫子夫的呵护下,刘据渐渐长成仁恕温谨,温文尔雅的翩翩太子爷,登门欲以女适之者无数,然而卫子夫却依然谨记着那句“遇女窈窕,则向穴矣”的预言,太子刚刚十六便匆匆为他娶了妻妾,皆是庸脂俗粉,姿色中等的汉室臣女,绝没有一个能用得上“窈窕”一词,就连太子宫所用女婢也经她挑选,一律是下等容色。此外,她从刘据七岁起就源源不断的向他灌输“红颜祸水,佳人乱世”的思想,从妲己褒姒到虞姬吕后,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倾国倾城堪称祸水的绝色红颜。
那日晴光潋滟,卫子夫像往常一样来到太子书房,却看到刘据对着一幅美人图如痴如醉,她如五雷轰顶般夺过那幅画,厉声责问:
“这是什么?这女人是谁?是谁给你这画的?”
“母后……”刘据被惊得一惊,愣了愣方才回过神,轻声到,“这是儿臣自己画的,这个女子是白日里在市集遇到的……儿臣不知道她叫什么。”
“市集女子?”卫子夫拿起画细细端详。
画上的女子大约二八年华,却已身型修长,容色秀美,明眸皓齿,眉间还有一股淡若飘无的羞涩,虽不及自己年轻时美貌,但胜在淡雅出尘,不知是这女子本身便有这般美貌,还是太子有心将她画地飘逸若仙,然而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卫子夫感到心惊肉跳。
“母后,她很好看,偌大的长安城,除了母后,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刘据兴奋地说着,见卫子夫拿着画神色变幻不定,顿了顿,终于犹豫地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母后,我真想认识她。”
“不!据儿,不!”卫子夫欲将画帛撕毁,却没撕开,索性扔在地上,急道,“你不可再见她,更不可以去认识她,绝对不可以!”
“母后……”刘据不甘的望着地上的画,沉默许久,才低头恭声道,“儿臣记得了。”
自那之后,卫子夫不再允许刘据出入市集,只准他天天待在博望苑与宾客往来,刘据只得待在博望苑日日埋怨母后。面对着卫子夫为他娶来的妻子,他第一次生出了厌倦之情,心也越来越烦躁,心心念念的想着那日神秘的女子,想着她的笑容,她的羞涩,她弯弯的眼角,乌黑的青丝,她别在发髻间的一朵娇艳的桃花。
思念日久弥深,千般期盼终于有了尽头,刘据第二次见到那个女子是在馆陶公主的寿宴上,离上一次相遇已经过了近七个月,从春天到秋天,她安静地坐在席中,依旧穿着白色长裙,却是锦缎,发髻上已不再簪着桃花,而是一支名贵的黄玉簪,看起来身份不低。刘据痴痴地看了半晌,悄悄支身旁的贴身侍者去打听。
不消片刻,侍者回来禀报道:
“他们说那女子是陈皇后的弟子,叫做作沈卿辞,前些年陈皇后死了,她便跟着陈皇后的母亲馆陶公主……”
“陈皇后?”
“是的……”涉及宫廷讳事,那侍者下意识地闭了嘴,没再讲下去。
刘据眉头深皱,陈皇后是母后卫子夫多年的宿敌,当年她的死多半是自己母亲促成的,沈卿辞是陈皇后如此亲近,自己想要同她相识相知,怕真是一个梦了。
沈卿辞抬头便看到太子恍恍惚惚地看着她,看他的穿着认出了他是太子,秀眉微皱,转身对身旁的江充低声道:
“那便是卫子夫生出的太子吧,怎么看上去像个痴傻的。”
“那确是太子,前日里我还得罪了他,他不痴傻,被女人教多了,呆些而已。”江充年纪不大,能言善辩,十年前从淮南流落到长安,被废后陈娇和馆陶收留,才不至饿死街头,如今在朝为官,位虽不高,也算是风光。
“江叔真能说笑。”沈卿辞听他说的话,忍不住嗔笑起来,说罢又一皱眉,低声道,“江叔,要尽快啊,我就要二十一岁了……我已经等了快十年了……”
“快了,明年”江充闭上眼睛,“明年我升了皇帝近臣,一定有机会的。”
沈卿辞点点头,不再言语。
刘据看着沈卿辞一笑一颦,风姿婉约,整颗心都牵在了她身上,但整个晚宴他都在卫子夫派来的护卫的监视下,没能找到任何机会接近佳人,最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去。末了,才默默自我安慰了一番,竟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地位,就总会有再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