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舞之时》音残君

9、第 9 章 到了，

　　到了，即使延迟了那么几天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个节点的到来。
　　毕竟是称为本源的东西……
　　告别之幕在月下上演。
　　记忆并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添上温情的开幕，对蝴蝶满寺来说这副景象早就看腻了。
　　又一次的，只留下了一个人。
　　严胜的内心到底是何种感想呢？蝴蝶满寺凝望着站在廊下一言不发，神情空白的继国严胜。
　　自是当然的，他当然看过所谓剧情里的剖析，但、百年之间连一切他人的面容都遗忘的恶鬼，真的知道那个在母亲离去后又被胞弟告别的孩子心中所想吗？
　　庆幸？或是愤怒……正是此刻的事啊。
　　“严胜，你在想什么呢？”想要如此问。
　　可两者几近相似情绪翻涌，害怕得到有瑕的回答。
　　恐惧……
　　大致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吧。
　　等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来到了严胜的身旁。
　　“……满寺老师。”被风吹颤的嗓音轻叹。
　　小孩子不适合叹气，曾经有听过谁如此说，于是他也这样说了。
　　“缘一，离开了。”
　　是的，仅留你一人。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无法避免的吧，为了你，或自己。
　　“满寺老师不是应该拦下缘一吗？不然父亲大人会发怒的。”
　　他总是发怒，那个XXXX……骂人不好。
　　“他选择走便让他走吧，你如果想走了我也不会拦下你。”蝴蝶满寺语气平淡。
　　“……我不想走，但原本是我应该走的。”
　　你们都不该走的，没有什么应该，离开可能不是个好主意，不过留下来也谈不上好。
　　“原本，这就跟我没关系了。但你选择留下来，就要为此做出绝不后悔的实际才行，直到……你原谅自己。”
　　直到你能原谅自己为他离开而庆幸，不会说自己的卑劣，或如果是他留下来……
　　“……”
　　直白的话不应这样说出，但蝴蝶满寺不想模模糊糊的说什么饱含希望的话，希望是很容易破灭的，真实的也就罢了，但这样的时候实在没有必要制造虚假的东西。
　　蝴蝶满寺不知道现在继国严胜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品味痛苦的人总会为自己缠绕上几分自责，可这又不是什么时尚单品，就算真是蝴蝶满寺也品味不来。
　　夜晚不会因为几句谈话就过去，年幼的孩子绝对不能整夜不睡，所以无论心中翻涌着何等复杂不可拆解的情绪，继国严胜都要睡觉——在蝴蝶满寺的强硬要求下。
　　天不会很快亮起。
　　但思虑不眠者不会在意时间的流逝。
　　蝴蝶满寺不是年幼的孩子，所以他整夜没睡。
　　“蝴蝶先生，今天恐怕不能授课了。”
　　脑袋几乎要因为困顿点头而下折的蝴蝶满寺被告知了结果。
　　“缘一少爷不见了！”
　　兵荒马乱。
　　这样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又见继国家主，心情差劲极了。
　　“你知道什么，缘一去哪了？！”
　　愤怒的大人对小孩发火最是差劲，蝴蝶满寺走了过去。
　　“继国先生，缘一少爷还只是个小孩，即使不眠不休一晚上也走不了多远的。”当然，他是神之子若是他愿意千里之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蝴蝶满寺定然是不会这样说的，他只是劝道：“况且严胜少爷又能知道些什么呢？应该加大人手去搜寻才对。”
　　几乎是恼怒的目光看了过来，真希望不要被迁怒，蝴蝶满寺回看他。
　　毫无生物感的怪异眼睛直直的望着那张愤怒的面孔。
　　很好，他维持住了体面，没有迁怒。
　　不过蝴蝶满寺还是听到了他离开时的暗骂。
　　“妖怪。”
　　我面试时你还说不凡之相呢，现在就骂妖怪，翻脸真快……是眼睛吗？
　　“满寺老师。”衣角被轻轻拉住，蝴蝶满寺低头。
　　惊恐消退的眼睛染上悲伤，不安几乎覆盖了孩童的脸，严胜没有说什么问什么，他只是用这样一双眼看着，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渴求同样无能者给出什么可靠的回答，只是最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曾经师傅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谈不上什么安慰，不过自己也会比较安心，严胜并没有回应什么，不过那些激烈的情绪退了下去，无法揣测是烟消云散了，还是封闭进了内心，希望是前者……
　　蝴蝶满寺带着继国严胜离开了喧闹的庭院，来到了平日练习的院子。
　　“今日不上课，但坐一坐也无妨。”蝴蝶满寺说道。
　　“满寺老师，我很害怕。”
　　现在是谈心时刻吗？是的话便听听吧。
　　“害怕父亲，害怕……缘一。”
　　能够，理解。
　　“我不知道缘一在想什么，他究竟说了什么我也没有听懂，母亲死了，可他在说什么呢？笛子？那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笑，他是为了我而离开的吗？他要去哪？寺庙、还是别的地方？我该高兴吗？父亲很生气，但他不会放弃我了……我该怎么办。”
　　“严胜，你不必思虑太多，我想，缘一应该没有在想什么。”蝴蝶满寺开口了，可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问题他也回答不了，可他还是想说些什么，就算点空洞的闲话。
　　“你很聪慧，也很懂事，但你还是个孩子，缘一也是个孩子，你不必去猜他是怎样想的。
　　你爱缘一吗？爱母亲吗？缘一是爱你的，也爱着你们的母亲，继国夫人也是爱你们的。
　　你在担心吗？弟弟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自己也不了解母亲，父亲只是意味的要求，做不到、被忽视、被迁怒、被放弃，担忧这些吗？
　　你还是个孩子啊，不应担忧这些的，这是坏地方，让你害怕担忧，可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去找母亲没错，你关心弟弟也没错，你是个好孩子啊，严胜。
　　也许他们都错了，可唯独你的所作所为没有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