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倾诉 荼喃在边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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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喃在边陲没有多做逗留，与开元纠缠过后他就离开了小镇。
荼喃戴着斗笠走到了镇外的林中，林子中很是寂静。周围黑的可怕，幽白的月光倾洒而下，透过树梢上的枝叶照在泥土上，斑驳不堪。荼喃觉得自己就像身处在无间炼狱一样，这种压迫让人喘不上来气。
荼喃走在林中，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林中甚是明显。
“神官大人。”一声清丽的女声响起。
荼喃捏紧了手中的剑，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周围，沉声道：“何人？”
周围树梢上发出“沙沙”声，显然有人在那里。
“神官不必在意我是谁，我也不会傻到伤害神官。”另一边的树梢又发出了声音，显然她换了位置，“不过神官大人不想知道，那位白衣故人到底是谁吗？”
荼喃瞳孔一缩，那句“红尘故人，你不用知道，也无需知道”响起在荼喃耳边，他将手中的剑捏的更紧，另一只手覆在剑柄之上，半眯着眼睛，听着树梢上的动静。
那人好像看穿了荼喃的意图，笑了笑继续说道：“神官大人看来真是不想知道啊，可惜了我今日白跑这么一趟。”
惋惜的语气回荡在荼喃耳中，他咬了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那女子又笑了笑，“倒不如问问神官你想知道什么。”
鬼魅般的声音在林中显得更加骇人，荼喃闭了闭眼，将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站直了身子道：“阁下既然能来到这里告诉我这些，想必是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不如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你也放心，我也舒心。”
“哼，神官果然是神官。告诉你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事情总是要被发掘才好，过程最重要，要是直接告诉你了结果，那还玩什么？”那女子缓缓远离了荼喃，“神官想要知道他到底是谁，大可以问问判官。不过，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吧？”
声音渐渐变弱，好像淹没在了林中，被这斑驳的树影和破碎的月光刺破了一样，一下就消散了。
荼喃怔怔地站在原地。
“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吧？”
“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循环在荼喃耳边。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白衣男子之前说永远别想让他和判官在一起？白衣男子到底是谁？哪位故人？到底怎么回事！
荼喃只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明明在这次生命线异动之前还好好的，但是自那以后许多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自己的身世，三毒阁，混沌……一切都像是偏离了正轨一样，让自己抓不住。
他抬起头，看向了天上那一轮明月。明月像是披上了薄纱，朦朦胧胧，一点都不真切。
荼喃闭上了眼睛，收回抬着的头，双手合拢，施法回了凤凰庙。
庙中几人正围着正屋中的圆桌坐着，潭秋深正看向门外，就看到了荼喃出现在了院中。
潭秋深大喊了一声“师父”，就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荼喃跟前，给荼喃行了礼。
荼喃点了点头，就看向屋中。屋中狄戎正看着他，墨色的瞳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尘侵已经站起了身来，邱穆宁也担地望着他。
他走进屋中，拱手道：“各位担心了，此去一帆风顺，并无大碍。”
众人松了口气，潭秋深将位置让给了荼喃，自己站到了荼喃身后，和程昭并肩。
“你此一去，碰到什么人了吗？”狄戎忽然开口问道，语气很冷。
荼喃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但依然开口：“并无其他人。”
狄戎盯着荼喃，好像要将荼喃看穿一般，半晌过后他便移开了目光，没再说什么。
邱穆宁和许尘侵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于是邱穆宁问荼喃：“你此去边陲可发什么？”
“边陲小镇上的百姓大多都不出门，咳声不断。我问了镇上的百姓，都说一定是边沙投毒来毒害他们。”
许尘侵眯了眯眼睛，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磕在木桌之上道：“探子说的也是这样，这群畜生！”
“文澜，你先别激动。现如今正是应当想想对策。”邱穆宁劝说道。
狄戎敲了敲杯盏，懒散地说：“你们那个小皇帝呢？”
许尘侵叹了口气，说道：“正是因为皇帝年幼，这样大地事情总是要依靠大臣。先帝在时皇帝贪玩，学术之事本就不上心，又因为当今太后骄纵，更是不通权术之事。可奈何先帝突然暴毙，子嗣又少，皇帝作为长子，就担起了大任。”
狄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没兴趣关注你们朝廷上的事情，若不是此次命线异动关乎我鬼界，我也不会跟着你们神界和人界的人做这些事情。但是孔雀，你和司命都是神官，不论是你们也好还是作为判官也好，我们都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身的宿命，谁都不能破坏它。”
狄戎环视了一圈桌上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朝廷上的事情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帮助你们，但是三毒阁要利用边沙侵占朝廷，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三界生灵不应该被涂炭，他们妄图放出混沌，将三界席卷，这本就是对生命的不尊。千年前，我有位故人，他率领众仙家封印混沌。可是那八卦阵眼中有两颗灵珠，我那故人就将灵珠带回了九重天之上……”
狄戎停顿了一下，看向桌上剩下的神官。只见两位神官脸上充满了震惊。
“你……你是……”邱穆宁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想。
荼喃也不敢相信，他听说过的那些旧事颇多，但都是从潭秋深那里听来的，对于几千年前那些事情自己是没有兴趣的，可就当自己身边的人平静地说出了那些话之后，自己也不得不去猜想。
狄戎轻笑一声道：“是，我就是那灵珠中的一个，鬼根。”
轰！
邱穆宁瞪大了自己双眼，他作为上古神的儿子，虽然这些事情自己都知道一二，但从不知道眼前这位判官就是那混沌中出来的鬼根灵珠。只知道眼前这位判官是上位帝君亲自点化而成的鬼界领军人。
荼喃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耳边又响起了那些声音。
“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吧？”
“你们永远别想在一起。”
“红尘故人罢了。”
这些话萦绕在荼喃耳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和判官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为什么那白衣男子一直纠缠着他，他不知道。
潭秋深听到这话已经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未想过这短时间以来自己跟着的竟然是个从混沌中出来的灵珠！
他不知所措。
程昭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的师父向来不会对他们隐瞒些什么，他早就知道了。
许尘侵则是一脸平静，好像明白了什么。
狄戎好笑地看着几人，再次开口：“我知道混沌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允许它再次出现祸害生灵，所以你们放心吧。但是朝廷上事情还需许大人多操心，只需多多薛承和三毒阁的联系就可，剩下不属于人界的事情，大人无需担心。”
许尘侵点了点头，他算是明白，秩序不可破，自己在哪里，就该操心哪里。
“那么你觉得这次薛承知道边沙投毒的事情吗？”邱穆宁恢复了心态，问许尘侵。
“我认为他知道，他既然和三毒阁有联系，那么一定会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譬如三毒阁抓了边沙小公主，譬如小公主安然无恙的回到了边沙，这些他一定知道。那么他一定能猜到边沙这次突发动静一定是受了三毒阁的教唆，所以他想阻止朝廷派遣医官前去救治。”
“这么说，薛承就是那个里应，三毒阁就是外合，边沙就变成了他们的一把刀。等到双方打起仗来，两败俱伤，人界乱成一锅粥，民愤激长，怨念增生。三毒阁正好借此吸收人间三毒，让自己强大，然后来放出混沌，从而达到霍乱三界的效果。”邱穆宁缓缓道。
狄戎点了点头，道：“应是如此。”
“司命呢？你怎么看？”邱穆宁转头问道。
荼喃没有听到前面的分析，心中之事所压，他已经混乱不堪。听到邱穆宁叫他，只是迷茫地抬起了头。
邱穆宁见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边陲，怎得如此晃神？”
狄戎闻声看向荼喃。
荼喃躲闪了一下道：“无妨，只是太累，来回用了两日，并无休息停歇。”
“既如此，就先去休息吧。”邱穆宁给潭秋深了个示意，“等你休息好再来商议也不迟。”
荼喃点点头，答应了。潭秋深将人扶起，向门外走去。
狄戎看着离去的两人，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蝶曼离开了边陲树林中就回到了三毒阁中。
“怎么样？”玉絮还是背对着蝶曼，漫不经心地问道。
蝶曼半跪在地上，老实地说：“回阁主，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该告诉司命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嗯……不错，起来吧。”玉絮满意地说。
“是。”蝶曼站起了身来，“不过属下还有一事不明，还请阁主为属下解惑。”
“哦？”玉絮转过身来，斗篷之下原本应该是一张人脸的地方却泛着黑屋，原本是眼睛的地方此刻正泛着幽幽的绿光，正明晃晃地盯着蝶曼，让人不由得冷汗淋漓。那张脸上没有嘴巴，只是黑雾萦绕，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道，“那你说说，你哪里不明白。”
蝶曼低下了头，不敢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她开口道：“您既然和开元合作了，不是应该帮着开元不让他们相认吗？为什么还要告诉司命这件事情？”
玉絮听完冷哼了一声，开口道：“合作？笑话！与他合作这辈子都不会，我只是利用他，利用他将两颗灵珠摧毁，放出混沌而已。你不觉得有了开源的帮助，我们会事半功倍吗？并经他是那么了解他的两个好徒弟，你说是不是？”
“这……可是属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司命，这好像没有什么联系啊。”
“如果他们相认，那么开元心中怨气必定大涨，我们不就能更好的控制他了吗？”
“属下愚钝，原来如此。”
玉絮今日兴致应当很高，否则不会耐着性子解释这么多。
“上次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阁主放心吧，已经做好了，只待时间一长，神婆河自然会有异常。”
“嗯。”玉絮敲了敲手边的扶手，“下去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