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怀疑 开元踉跄着 ...
-
开元踉跄着回到了谪仙居。他的胸口和后背全都是伤，看起来好不狼狈。他盘坐在软榻之上，封了自己的灵脉，才堪堪止住了自己的血。他将双叠放在自己的小腹前，闭上了眼睛给自己疗伤。
说是谪仙居，其实就是在林中搭建起来的木屋子罢了。悠然境外，处于林中平旷之地，甚是有些世外桃源的意味在里面，于是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玉絮来时就看见浑身是伤的开元坐在榻上疗伤。他双目紧闭，剑眉因为伤口疼痛的原因皱在了一起，修长的双手叠放在小腹前用力紧绷。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皮肤变得透起来。
活像一个病中美人一般。
玉絮没有打扰他，退了出去后在院中的摇椅上躺着。
开元感受到了玉絮的到来，于是疗完伤后就披上了斗篷站在了门口，沉声道：“进来吧。”
玉絮闻言就站起身来往屋中走，做到了屋中的椅子上扶着茶盏就问：“怎么搞了一身伤？你去找他们了？”
“嗯。”开元不想多说什么。
“你真是鲁莽。”玉絮毫不遮掩。
开元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别觉得我看不起你，只是以你现在的实力，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刚找回自己的魂魄，修为还没有恢复到从前那般，你现在的举动，无异于就是送死。”玉絮根本不理睬开元黑沉着的脸，“他们在这世间存在了那么久，修为深厚的可怕。尤其是那位判官，虽然没有灵识，但他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觉得当真没有本事吗？他甚至没有一盔一甲，手上也没有刀剑，单单凭法术而已。你今天能活着回来，当真是恩赐了。”
开元还是不说话，就那么坐在榻上闭着眼睛养神。
玉絮也不恼，就这么陪着开元静静地坐着，等着开元开口说话。
“他怕是认出我来了。”开元出了声。
“迟早的事情，担心什么？他要是有疑虑一定会追着查出来的 ，还不如放心大胆地亮出身份。”
“他还不知道荼喃的真实身份。”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你还有坤和知道荼喃到底是谁，别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开元喃喃道，“那更好了，我就要看他们在一起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我要让他们也饱受这相思之苦，故人相逢却不知，哈哈哈哈哈哈......”
玉絮看着开元这样一副癫狂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
对，就是这样。开元，把你心里的恨意全部挥发出来吧，这样我的大业马上就会完成！
荼喃在里屋中疗养休息了一整晚，精神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他从屋中走了出来，一出门就看到背对着自己站在自己房前庭院中的狄戎。他疑惑，却也没说什么，关上了门向着狄戎走去。
“醒了？”狄戎也不看他，就这么背对着他问道。
荼喃声音闷闷的，回道：“嗯，昨晚多谢你了。”
狄戎转过身来，看着荼喃，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
荼喃被他这样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看的心中烦躁，不耐地开了口：“你看什么？”
“你多少岁了。”
没来由的一个问题。
“你问这个干嘛？”荼喃真是不明白，“大概......四千多岁吧，记不清了。这世间春夏秋冬轮转，哪里还能记得请这个。”说完还摆了摆手。
“四千多岁啊......”狄戎低声重复，“不对，年龄不对......”
荼喃明显感觉到狄戎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起来，但又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突然他脑中闪过昨天晚上狄戎那句话“你就很想我的一个故人”。
大概是以为我就是他的那位故人吧......荼喃这样想着。
荼喃刚想开口，就看到程昭出现在了院中，索性闭了嘴。
“哥！”程昭大声叫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买来了。”
程昭将手心摊开，上面放着一个小白瓷瓶，跟昨晚那瓶膏药一模一样。
狄戎动了动嘴皮道：“给神官吧。”
说完就像失了魂一样，转身出了院子。
程昭间着架势不对，将手中的药瓶塞给了荼喃，作势就要追出去。荼喃被迫接过了那药瓶，眼睁睁地看着师徒两人冲了出去。
狄戎出了凤凰秒之后迷茫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生出的希望被打破。五千年了......实在是太久了。在这人世间他找寻千万年，只为了一人。可每每有希望就会被打破，就这样反反复复，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
师哥，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
程昭出来后看着狄戎的背影，捏了捏拳头，走向了狄戎。
“哥......”
程昭找不出一言半语来安慰狄戎，他知道，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多年他虽没有见过狄戎有多疯狂地寻找过那人，可多多少少都听自己的师哥师姐们说过。几千年前，狄戎几乎是走遍了三界去寻找那有可能残存下的魂魄，几次三番都未果，于是后来寻找那人的执念就留在了心里，每每到昙花开的时候就会去神婆河畔的禁地，鬼界遍地也都是昙花。
程昭后来才知道，那人喜欢昙花。
“程昭，我回一趟鬼界。”狄戎像是回过了神，“你在这里待着，跟着司命。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飞信。”
“哥，真不用我跟着你吗？”程昭担心道。
“不用，我去看看上次鬼界遇袭留下的法痕。”狄戎拍了拍程昭的背，“你乖乖在这待着，跟好荼喃，他那小徒弟也不差，跟着他们保护好自己。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保命要紧。神界的事情概不参与，知道了吗？”
“......好。”程昭虽然很不想承认潭秋深比自己要厉害，但是事实如此，只怪自己不争气。
说完狄戎走到了凤凰庙墙角没人的地方就消失了。
程昭看着消失了的狄戎，慢慢地转身回了庙中。庙中来来往往的栽愿还愿的人摩肩接踵，吵吵嚷嚷的。他走进了内院中，看到了正在和荼喃低声说话的潭秋深。他想对着潭秋深翻个大大的白眼，但是顾及着旁边站着的荼喃，并没有这样做。于是他冷着脸走过去对着荼喃微微欠身，算是对刚才将药瓶粗鲁地塞到荼喃的怀中的道歉。
潭秋深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招惹他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荼喃抬了抬手道：“无妨。”又看了看四周道，“你师父呢？”
“我哥回了鬼界，说去去就来。”
“既如此你就跟着我们吧。”荼喃也拍了拍程昭的背。
潭秋深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师父，气急败坏地说：“师父！你都没这样拍过我！”
荼喃看向潭秋深，心中反问自己是这样吗，好像是。
“你平日做事稳重，为师总觉得你不需要鼓励。”但说完还是拍了拍潭秋深的肩膀。
闻言潭秋深不禁暗自开心。“稳重”二字能从荼喃嘴里说出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夸奖了。
反观程昭，脸又黑了一层，意思是他不稳重，需要鼓励。这个想法简直让他潭秋深恨不得在程昭面前夸上个几千年。
程昭冷哼一声，走开了。潭秋深也摇着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尾巴，跟上了荼喃。
狄戎回到了鬼界，立在神婆河畔久久没有进入鬼界。他盯着石壁上那些没有消散的法痕沉默着。
河畔边上的鬼差照例在河边上巡逻着，以防上次的事情发生。他们看到河畔边上站着的狄戎以为又是闯入者，正要拔剑迎战的时候狄戎转过了身来，低声道：“差事做的不错，警惕性提高了许多，但如果是本官要闯，你们拦得住吗？”
鬼差们听到这话，不论是见过判官的还是没见过的，都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于是纷纷单膝下跪，将随身带的佩剑放到了地上，双手握拳交叠放在了胸前齐声道：“参见判官！”
“起来继续巡查吧。”说完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狄戎在禁地周围慢慢踱着步子，他不敢再进去。他不想看到柏舟在幻境中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但是自己看的着却摸不到，出了幻境之后更加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那种感觉让狄戎撕心裂肺，让他五脏俱裂，难受至极。
狄戎的手慢慢抚上那层禁壁，摸索着说道：“师哥，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孙升知道了狄戎回来的消息，就在判官府静静地等待着，等着狄戎回来。
狄戎回到判官府后就看到孙升站在大殿之上——他在等自己。
“坐吧，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
“师父，除了那次动荡之后再无异常。”
“再无异常？”
“是。”
狄戎捏着茶杯看着孙升，转了转杯口放下了杯子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是我们应该做的。”
“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吗？”
“解尘和温婕都去渡人了，阿笙在修养。”
“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何莞笙的房中。
“师父！你怎么回来了？”何莞笙听到了动静，从床上坐起，就看到了从门中走进的狄戎。
狄戎示意她不用起身，走到榻边坐在了软榻边上道：“我看看你恢复得如何。”
说完就伸手探了探何莞笙的灵脉。
“灵脉尚可，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你这次手上颇重，就在府中修养至完全好转之后再去神婆河吧。”
“是，师父。”
“嗯，你休息吧，我和你师哥还有要事相商。”
狄戎并没有多做逗留，转身就出了门。孙升朝着何莞笙点了点头，就跟着狄戎出去了。
狄戎带着孙升走到了大殿之上，大手一挥，大殿之上就显现出了一片虚影——正是荼喃背上的那道法痕。
“这道法痕和神婆河畔石壁上的法痕极为相似，你看是吗。”
“确实是像......”孙升仔细地看着虚影，“师父，你们在人界也遇到了吗？”
“嗯......”狄戎轻轻地说，“他回来了。”
孙升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狄戎说的是谁，从狄戎洗去神识的时候他就跟着狄戎了，他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谁。
“师父......”
“无妨，不过还不能确定来鬼界的到底是不是他。”
“是个女人。”
“女人？”
“是。”
狄戎皱了皱眉，摆了摆手道：“罢了，等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切莫轻举妄动。你们好好守着鬼界吧，太平久了，看来是要出事了。”
“徒儿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