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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境 我叫云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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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流随血液在体内游走,一阵酸胀感从左手腕处传来。
秋桑垂眸看去,就见灵流从体内逸散而出,形成了腕间的虚环,虚渐转实,继而凝结成浅金色的灵环,内含血色流转。
灵环甫一成形,就像焊在腕间的烙印,分毫移动不得。
“这是什么?”秋桑问道。
对方看着她,没有回答,手又开始蓄力。
秋桑慌乱地环顾四周,周边被阵法的力量炸毁,一片狼藉,避无可避。
虽然难以置信,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不能杀我,我是神庭的神君。”
对方略一怔愣,散了掌中凝起的灵力,满目惊疑地看着秋桑。
秋桑见状,赶忙说道:“我只是倒霉路过,不慎被困于此的魔头控制,禁锢住了神力,成了她的替死鬼,这结界是那魔头打破的,吸灵石也在她手中。”
看对方似是不信,接着说道:“对了,我有神元的,你方才灵流在我体内,应当探到了吧?”
对方薄唇轻启,微微说道:“没有。”
没有?
秋桑手点额心一探,分明有神元啊!
不过方才的灵流也确实没往额心游走。
正想让他再仔细探探,只听对方问道:“那你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君?”
“我不记得了。”秋桑窘迫回答:“但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神君,是那个魔头抹去了我的记忆,我才不记得的。”
对方默默无言,眉头略微舒展,半信半疑的样子。
秋桑紧接着问道:“这位神君,你能带我上神庭吗?说不定到了神庭,我的神力就回来了,到时候就可以向你证明我所言非虚了。”
对方闻言,静默片刻,又开始往掌中凝力。
果然还是不信。
这也难怪,任谁听到如此荒诞的言辞都不会轻易相信,更何况这话还是从他眼中屠上过神庭的女魔头口中说出,就更不可信了。
秋桑看着对方掌中的灵力越发强盛,正如此思忖着。
倏忽间,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林间的景象渐渐模糊,入目皆是云雾,眼前一片混沌,仿佛置身于一个虚无的空间,什么都无法辨认,秋桑下意识抓紧了眼前人的衣袖。
待到四周可辨事物,秋桑发现两人站在一处山涧巨石上,后方有瀑布,水幕倾泻而下,周围树木倾倒,枝桠断裂,溪水上还浮着一层血红,朦胧之下也显得触目惊心。
秋桑不禁一身冷颤,拢了拢手臂,带起一抹素青。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这位神君的衣袖,抬眼看过去,对方似乎并未察觉,秋桑轻轻将衣袖放下。
似是方才有些害怕攥得紧了些,衣袖微微有些褶皱,好在神君还未发现,秋桑伸手过去抚了抚。
还未及抚平,一双纤长的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触感微凉,带着清润的声音问道:“这是何意?”
“你的衣袖皱了,我帮你抚平。”秋桑如实回答道。
对方松开手,凝眸看着自己,眼神意味不明,也不知信是不信。
秋桑却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匆匆抚了几下,证实似的说道:“你看,抚平了。”
对方喉结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微风拂过溪面,扬起一股腥锈血气,秋桑以手为屏,捂住口鼻,遮挡间疑惑发问:“神君,此间是何处啊?为何如此模糊,看不清事物?”
对方歪头看向她,须臾后回答:“应当是结界内的幻境。”
片刻后又续了一句:“我叫云潇。”
云潇。
秋桑默默重复了几遍。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惊慌嚎叫,好似被恶鬼缠身般凄厉,秋桑抬眼看过去,只见溪水中扑腾着两个人,一边扑腾一边拼命抓紧对方,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云潇眼疾手快,一丝灵流扫去,就把那俩人从溪水中扯到了岸边的溪石上。
两人不停拍打着胸口,吐出灌入口中的溪水,微微作呕,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溪石中站起,口中骂骂咧咧:“啐,老子堂堂修者之冠,竟然差点被这破阵法取了性命,别让老子再遇到那俩杂种,不然老子活撕了他们。”
旁边那人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水说道:“那俩人不是已经爆体而亡了吗?”好似想起了什么,指着溪水道:“说不定,这血......”
俩人相视一眼,捂着胸口齐齐作呕。
秋桑跟着云潇朝他们走去,动作间腰间笛穗晃荡,银铃发出脆响。
那俩人似乎对这响声极为敏感,身形俱是一抖,强止住呕意看过来,神色略有缓和,但还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在相距还甚远时,云潇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声问道:“你们是何人?缘何在此?”
方才骂骂咧咧的“修者之冠”,此刻却是恭敬了不少,“神君,我叫江鸿,乃凡间一修士,是被那俩邪魔哄骗来的,结界是她破的,与我无关啊。”指着云潇身旁的秋桑回道。
“......”
不是“修者之冠”吗?方才不是还很嚣张吗?怂成这样?
察觉到云潇侧首的目光,秋桑冷声道:“既知那俩是邪魔,还与他们同往此处,你又算哪门子修士?哪家修士是与邪魔为伍的?再者你怎知结界是我破的?你亲眼看见了?”
江鸿并未被问得哑口无言,反而略显激动,嗓门都大了不少:“你勿要妄言,来此处之前我并不知他们是邪魔,只当他们是与我一样的修行者。”
似是觉得此话难以令人信服,又紧接着说道:“况且来此处,我并未讨到半点好处,反而搭进去半条命,若知他们是邪魔,鬼才同往。”
“至于结界,我虽未亲眼所见,但这无妄林中除了你这个困于此的魔头,并无他人,不是你破的还能是谁破的?”
有神君在旁,江鸿言辞都大胆了些。
秋桑深觉无言,不想与他做这无谓的辩驳,瞬时扭过头噤了声。
只听云潇又问另一人:“那你呢?”
那人看着有些胆怯,拿剑的手还微微发抖,小声回道:“我叫苏叶,也是修士。”
“就你们俩吗?其他人呢?”云潇问道。
“不知道,我们俩醒来就在这溪水之中,不曾见到其他人。”江鸿回道。
云潇思索片刻,手凝灵力缓缓推向他们,灵流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慢慢消散了。
云潇开口道:“既是如此,出了这幻境,你们就各自离去吧。”
秋桑:“......”
江鸿环顾四周问道:“神君,这是结界内残留的幻境吗?”
云潇:“嗯。”
“结界都破了,幻境为何还会出现?难道是因为那个阵法?”江鸿疑狐道。
话音刚落,就听苏叶轻声说了一句:“那是什么?”
众人往苏叶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层层叠叠的树干后似有人影绰绰,因离得太远,看不太清。
不会是那魔头留下的后招吧?秋桑暗自思忖着。
就见云潇已抬脚往那方向走去,她来不及细思,匆匆跟上。
众人穿过一小片树林,目之所及是一条宽阔的沙石路,方才看到的人影此刻正走在这条路上,一人便分裂出了数个影子,似灵魂离体。
这些人面容模糊,身形不稳,仿佛即刻就要消散。
江鸿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瞬时消散成了一股风,从他指间穿透而过,吓得他面容惊异,直直僵立在原地,连手都忘了收回。
秋桑轻笑一声,撇开眼去,在影影绰绰交错间,瞥到了一抹红。
不同于林间枫红,这抹红极为艳丽,像是嫣然花红。
她探身看过去,这抹红被一间木屋遮挡着,明媚不清,晦暗不明。
秋桑正想往木屋的方向走去,云潇倏尔跃地而起,一个飞身已然立于木屋前。
这是怕自己先过去毁灭证据?秋桑似笑非笑般摇摇头。
灵力使不出来,好在轻功还在,她轻轻一跃便落在了那抹嫣红中,踩踏之处尽散成风。
近处看才发觉这是一片花海,从木屋外一直延伸到树林边际,模糊虚影中看不清是何种花。
秋桑看着这花海微微怔愣,回过神来,发现云潇已进入木屋,江鸿和苏叶紧跟其后。
她走出花海,往木屋去。
眼前的木屋略显怪异,看着与幻境格格不入。
这幻境中所有的事物都在模糊消散,唯有此间木屋仿若不属于幻境一般,清晰可见。
站在屋外的石阶上,秋桑抬手触了触木门,触感很真实,木门也并未消散。
进入屋中,桌椅窗台所有陈设都可触可感,无一丝虚无飘渺感。
难道这木屋并非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可若非幻境怎会出现在这儿呢?
窗外的捕梦铃叮当作响,把秋桑的思绪拉回,她不自觉看向声源,视线缓缓往下,看到捕梦铃下的窗台上放置着一本手札。
其素色封面上写着两个字:秋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