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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晓风残月 《父母卷》 ...

  •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诗经·鄘风·柏舟

      大宋初年,赵匡胤初登宝座,局势动荡,天下分崩离析,北有北汉和虎视眈眈的契丹,南方还有南唐、吴越、南汉、湖南和荆南、后蜀,割据政权星罗棋布。这位出身草莽的帝皇,虽然从帝位说来,得位不正,但还是将宋朝引向了319年的长治,经历了18代皇帝,也同时开创了一个东方的文艺复兴时代。

      宋朝的建立意味着五代的终结,后周周世宗柴荣率兵收复了燕云十六州的瀛洲、莫州、宁州三州和瓦桥关、益津关、淤口关三关,即所谓的“三关之地”。这一领土遗产为赵宋所继承,而军旅出身的宋太祖觉得收复失地是自己的使命,他承袭后周“先南后北”的扩疆行动。但是值得注意的事是,宋太祖并没有把南唐作为首选目标,因为南唐的实力不可小觑,只能往后放一放。先攻打其他割据政权,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先吞并荆、湘,也就是大约于现在的湖北湖南两地。

      而本故事则是在这个朝代背景之下的一个微小的缩影。

      宁静无声的春夜,深深的宅院,月光如水银泄地,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逝,万物沉睡,只有街角不远处还闪烁着微弱的萤烛之火,似有人在窸窸窣窣的收拾着行囊,准备出行。

      一位满面愁容,性如温玉的女子抓住了一男子的衣袖,轻声抽泣。桌上的清茶已然失去了温度,香味也已经散去,残影下,静谧的小宅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男子用力的扯过衣袖,不慎打翻了桌边的茶盏,碎了一地,无奈的说道:“夫人,我们家中现已然撑不下去了,我也是时候该出去闯荡一番了”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当初的诺言正如面前这杯茶,覆水难收。女子的泪水滑下了脸颊,为了生计,只能放手,这一放手,恐怕就再难抓住了。

      “那……那我们的雅姐儿和枫哥儿怎么办,他们年纪还这么小?“女子颤抖着嘴唇发出呜咽的声音。

      丈夫如若离去,女子的天就要塌下来了,微微侧目,看着熟睡的一双儿女,她已然不知今后的路该何去何从。

      “我许守逸如若没有赚的万贯家财,何以对得起自己这一番辛苦?你若是我的夫人,应当无条件支持我才对,而不应该如此这般柔弱不能自理,应当学习我那哥哥许守贵的夫人贾玉般能干,帮着自家的夫君一起做买卖。”说完罢,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天长舒,抬起手指着屋外,接着说道:“早知你如此不成气候,我就应当效仿我那哥哥一般,休了妻再娶,省的整天看着你这张晦气的脸!“他大声呵斥了自己的夫人罗文娟之后,愤愤的摔门而去。

      屋外,雨点像是断了线,一滴一落,有些挂在屋檐角,有些打在树叶上,有些夹着微风,不断拍打着纸糊的窗角。男子的离去,她的泪水便如这这淅淅沥沥的雨水,无情落下,无论她如何哀求,却依旧止不住薄情郎的脚步。许守逸走到院门口,望着天,感叹这风雨无情,冒着雨,随后便上了一辆早已在屋外等待多时的马车,似乎这是他早已做了准备的事,就算风雨也阻止不了。

      独守空房寂寞归,多少心酸多少悲。遥想当年与君知,年少轻狂绣罗织,一回眸,一转身,皆是泡影皆是痴,感悟青春好年华,哎!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位女子名唤罗文娟,其父早年经营一铺席,售卖米粮,家中还算较为殷实。其上有一位大哥,二位姐姐,下有三位弟弟,自己排行老四,上不得祖父祖母眷顾,下不得父母喜欢,好在生的性子唯唯诺诺,处事单纯,不善心机,父母也鲜少关心。直到到了适婚年纪,一切准备按部就班,等待嫁娶之时,却不料其竟早看上了家中铺席上的小厮许守逸,虽说罗文娟不得父母特别喜欢,但毕竟是亲生父母,古语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自然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她的要求,其父不仅将许守逸赶出了铺席,还当众羞辱了他。可是,一辈子没有强硬过的罗文娟,那日却以命要挟,拒绝父母的安排,决定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赌上一回。最后,父母无奈,只能答应,由罗家出银钱简简单单的办了一场喜宴。

      夫妻“讲拜”后,走进喜屋便坐于床边,一些妇人欢天喜地的“撒帐”,争相投掷一些铜钱和彩娟、果子,事毕,又有人走上前,从新郎头的左侧、新娘的头右侧剪下少许头发,然后把两人的头发放到一起,这就是“合髻”。

      羞答答的罗文娟满心欢喜,动作生疏却也端庄,周边的婆子欢喜的拿出两个用彩绑在一起的酒杯,倒满酒,让他们互为为对方喂酒,喝完交杯酒后,婆子把两个酒杯和新娘带的花冠一起扔到床底下,说要是两个酒杯一个朝上,一个朝下,一般会认为是大吉之兆。可是事与愿违,连执3次,均为不吉,此时许守逸面露难色,肉眼可见的不快。婆子眼疾手快,自行将其中一杯子转下,一个转上,大叫一声:“礼成!”,大家庆贺道喜,然后掩帐而去。

      因对岳父的当中羞辱,许守逸是记在心中,未敢言。本应早早的拜门,而他硬是待到第七日,才与罗文娟去拜门,家中已经是满桌好酒好菜,岳父见许守逸,就周身不爽,说道:“你今后意欲何为?已有家室,难不成还要给他人做帮工?”

      许守逸低头,好一阵不语。

      岳母趾高气昂,眼中充满了鄙视和不屑的眼神说道:“哼,儿郎应当有志气,岂能依靠女家发达,当初你硬要娶了她,就应想过如今该如何?”。

      罗父不满许守逸,但又架不住自己的女儿喜欢,此时说道:“从小认为你是个听话的孩儿,也就多有放纵,竟不知你现在简直自寻死路,嫁了个这么个穷小子,哎,以后你们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吧,不要再来找我们,我们父女情分到此了,能办这个酒席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说罢,罗父便起身拂袖而去,罗母也已然放下碗筷,声称自己身体不适,就不便多留,让他们这对新婚夫妇吃完,再走完形式就回去。

      回到家中,许守逸越想越甚是憋屈,母亲见状邀其往内屋坐,关门低语,细声问道。许守逸身心俱疲,已然不想做过多解释,对母亲也就没得好脸色。“母亲,为何我如今是这般田地,原先想罗文娟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想与她白首,但总是事与愿违,岳父说的没错,我就如那癞蛤蟆,总是想着天鹅,本以为以后的日子能过的顺遂,结果还是一团糟。”许母见状,觉着他定然也是受了气,想着想着,自己是怒火中烧,气的直跺脚,牙狠狠的说道:“哼!这亲家脾气也太冲了!”然后又无奈的低头唉声叹气:“哎!我们家确实不如罗氏,你啊,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好的机会,也是怪我,想着当年你大哥是长子,是家中今后的希望,他满腹才学,夫子经常夸他今后必是状元之材,所以举家都为了他一人在外辛苦奔波,哎~谁成想后面发生了那样的事,不仅没考上,还落的一辈子不能参加科举的憾事。也是苦了你和兰儿了。”说罢,她老泪纵横,务必悔恨当初的一碗水端不平。

      此后,时间慢慢飞逝,平贱夫妻百事哀,岳父岳母连门都不让进,见面都从不打招呼。

      经过上诉事情之后,许家慢慢的对罗文娟没好脸色看。本以为婆媳关系是最难相处,但其实是自己的丈夫与自己的相处更难,遇到问题,他不会站在罗文娟身边。为什么呢?因为他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越来越看不顺眼她,天天把他们成亲那段时间发生的屈辱说给她听,似乎只要说出来了,就能名正言顺的对罗文娟其拳脚相加,真是无一日不施以暴行。可是罗文娟却一直默默隐忍,总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如若不是自己的父亲侮辱了他的尊严,今日也不至于变得如此。

      此后的许守逸更是无所事事,每天想着如何能争一口气,赚大钱。这一天,他找上了他的大哥许守贵。

      说到许守贵,我们来讲讲这个许守贵。

      许家原是镇上最贫苦的农户,世代以帮富户家务农耕田为生,家中有二子一女,老大为许守贵,老二为许守逸,老三为许守兰。家中清贫,老二老三年纪尚幼就要去给富户家帮工,所得银钱均作老大许守贵上学使用,家中的希望寄托于此人一身。其母总是闲来无事天天在外诉说其大儿子乃天上文曲星下凡,定当能成就一番功业,光宗耀祖,此后家族兴旺,千秋万代。岂料事与愿违,没有名落孙山,因考场作弊,一辈子无法再进行科考。许守贵心想事已至此,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将家中所有钱财拿去开了一间街角的铺面,这也是导致许守逸无钱娶罗文娟的主要原因。许守贵拿着这些钱做些倒卖的生意。因为有了一个铺面,加上也读过一些书,识得几个字,很快就娶了一门媳妇,名唤何琼燕。

      一大家子均依附于许守贵,希望能改变这个家族的命运,如此大的压力,又加上一个事多的老太太。这许家家中常常鸡飞狗跳,自然他们夫妻感情一落千丈,就在连生了两个姐儿后,许守贵将何琼燕以不顺父母为由休弃。拿到休书后,何琼燕哭着回到自己的母家,哥哥听闻后,捶胸大怒:”岂有此理,他一个小小的农户之子,竟然如此嚣张,我要帮你去揍他!“说完就带着家中的家丁和小厮操起斧头、棍子就朝许家走去。

      许守贵也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听闻何琼燕的哥哥要来打他,急的也是心惊肉跳,连声问道:“这该如何是好?听闻她的哥哥是个狠角儿,我甚是害怕哇!”

      许守贵肥头大耳,周身肥胖,凸显的家人都骨瘦如柴,似乎家里的所有好的都用在这个人身上。此时的她被吓得豆大的汗水直接沾湿了衣领,后背也是一大片汗水。

      罗文娟安静的坐在一角,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如此的形单影只。他们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最后,许守逸才转过身,蹑手蹑脚的走向罗文娟的身边坐下,轻声细语的说道:“我记得夫人那二姐夫是衙门里的衙役吧?”罗文娟点点头。许守逸继续微笑的说道:“那能不能找他帮个忙,多找些衙门里的人保护一下我们?”罗文娟听后,低着头,若有所思,说道:“我们现在去报官就会有人来保护我们的,不一定非要去特地找我那二姐夫。”许守逸继续说道:”娘子,你刚嫁进来没多久,也许不懂,我们家这种情况,官府是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的,到时候有理都会变得没有理了。这种危难之际,最快的方式就是直接找个认识的人,哎!只有你能就我们了,你想一下,救了我大哥,就是救了我们家,救了我们家就相当于救了你自己啊。”

      也许是很久没有看到许守逸表现的温柔,今日虽说是有求于她所表现出来的,但是此时此刻,罗文娟只有答应了,立即动身就去了二姐姐府中。

      此刻不久,许家的大门外一壮汉撞门大叫:“许守贵那厮在哪?出来!有胆欺负我家妹妹,没胆出来见我?!”

      才说话的功夫,门就被撞开。

      “哈!这是什么门!这是个什么破院子!呸!破烂户!”

      撞门的人就是何琼燕的哥哥何金龙,他身材高大壮硕,据说也是在军队有待过,所以力大无穷,只见他疾步走进许家大堂,一边指挥家丁将家中东西全都砸了,一边大叫许守贵。吓得许家人站的走不动道,此时许守逸上前挡在了许守贵的前面,大声喝道:“你想做甚?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擅闯民宅?”只见何金龙一把推开许守逸,往前抓住许守贵的衣领,上来就是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肿胀感,灼烧感,一起涌上来,还没等到反应及时,又是一拳,打在了鼻梁上,鼻血从鼻孔中流出,许母吓得赶紧上前拉扯,谁知何金龙一个踉跄,不慎推倒了许母,许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声哎哟,激起了许守逸的怒火,大叫:“岂有此理,有什么招尽管对着我,推搡我家母亲作甚?!老子要和你拼了!“说完就捡了一块砖上去就是一拍,何金龙的脑门立刻拉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晓风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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