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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卧薪尝胆仇未忘 文渊开始筹 ...

  •   鬼手神医回到了自己的鬼洞之中,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徒儿。

      千机阁这边,柳文渊也在慢慢恢复之中,每天泡在药罐子里,但丝毫不觉得药苦,每次药端来都能一饮而尽。

      大抵是知道了将军府上下遇难的消息后,又悲又喜吧。

      悲的是父母双亡,喜的是苍天有眼,自己幸存下来了,虽然如今只能寄人篱下,活在这千机阁中,但阁主待自己不薄,虽然易名柳文渊,但自己身上躺着的是林家的血,又怎会忘记自己是林忘言。

      如今想来,父亲取名的真意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就这样,陆子谦留在鬼洞之中,错失了再次见到林忘言的机会,再加上之前伤势过重、受了刺激导致失忆,若是没有什么刺激物或者契机,怕是往事都忆不起了吧。

      林忘言也并不知从小朝夕相伴的陆子谦还活着,只听阁主说将军府无一生还。

      如此也好,这样在这时间便了无牵挂,他行事就能更果断些。

      别看他就是个五岁多的小孩,如今的柳文渊可谓是脱胎换骨,跟从前的林忘言比,那可是判若两人了。

      从前的林忘言随了母亲的容貌,长相清秀,卓尔不凡,鼻梁上的那一颗黑痣更是让人一看便印象深刻,若是个女郎,那肯定是美貌倾城。

      父亲送他的毛笔,他一直留着,还记得生辰宴上,父亲说希望自己将来读书认字,不再舞刀弄枪,可是这一切可能不能如父亲所愿了。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如今逍遥法外,自己又怎能咽下这口气?将军府上下百余条人命,九泉之下岂能安息?

      柳文渊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忍辱负重,勤学苦练,练就一身武功,将来手刃仇人以告慰将军府上百亡魂。

      阁主柳文欢那可是见多识广,这小子的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就凭他如今这么惜命,喝药不嫌苦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小子在憋大招呢!

      很快阁主暗中下令,阁中任何门客不得传授柳文渊功夫,不可让他习武。不仅如此,阁主还给柳文渊安排了有名的夫子,教他读书认字,授他琴棋书画,此举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也让他趁早放弃报仇这件事。

      文渊虽寄人篱下,但机灵着呢,他怎会任人摆布,除非他心甘情愿,他心里自是知道阁主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

      文渊曾求阁主教他习武,可是阁主回答说,他目前年纪尚小,时机未到,让他专心读书认字,文渊听完从此再也不曾提及此事,不过在他六岁生辰那天,他倒是斗胆一博,求得了一次机会。

      六岁生辰那天,他起了个大早,如今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应该没人记得他的生辰了吧。

      只见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大殿去寻阁主的踪迹,走进大殿见里面空无一人,又关了门跑向别处,终于在望春亭看到了阁主的背影,随即跑了过去。快到跟前时还特地放慢脚步,轻轻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你个小鬼头,鬼鬼祟祟干嘛呢?”只见阁主不曾回头,但凭着气息就断定是他。

      “阁主,文欢今日想跟您要个彩头!”

      “哦?有趣,真有趣。说来听听。”

      “文渊想跟您赌一局!”

      “愈发有趣了,你要跟我赌什么?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就学会赌了?”

      “也不是赌,文渊想挑战你!”

      “哈哈!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就敢挑战本座?”

      “我想跟您立下赌约,我想让阁主赐我机会,我想跟你比棋艺。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再往后,我总能赢你。若我赢了,你就教我习武可好?”

      “哈哈,你可是愈发有趣了,我堂堂千机阁阁主,又怎会怕你呢?你若是准备好,可以随时来找我对弈。”

      二人谈笑间,这赌约算是生效了!等到文渊能够赢了阁主之日,便是他习武之时。

      在这网罗天下情报的千机阁,阁主又怎会不知今日是他生辰呢?但今日也是他双亲的忌日,稍有不慎便会勾起这孩子的回忆。

      阁主难得心思细腻一次,阁主以山下有事为由,带柳文渊下山去,实则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自上山以来,文渊从未下过山,今天就趁着他生辰带着他出去见见世面。

      千机阁山脚下再往前十里地便是这明月镇。

      小镇也算得上繁华,房屋交错,酒肆林立,集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摆满了道路两侧。只见阁主柳文欢“换了张脸”,江湖中人见过阁主真容的并不多。

      传闻道阁主年轻时机缘巧合下偶遇一南疆医者,当时那人遭人追杀,险些丧命。

      初入江湖的热血少年郎自是见不得这以多欺少的场面,遂拔出佩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一波人,那医者见状连忙跪地叩谢英雄拔刀相助。

      少年扶起一旁的医者没留下任何话语,便准备离开。这才有了后续,医者见状称自身无以为报,少年初入江湖不知这江湖险恶,日后若是遇到困境,他有法子助少年脱困。

      那回报便是将易容之术传给了阁主柳文欢。阁主有多副人脸面具,就连阁中弟子也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阁主真容。

      看着阁主的脸,文渊先是一愣,后来阁主告诉他江湖险恶,凡事留个心眼,下山后一切听从阁主安排,不可暴露了身份。文渊听完自是照做。

      只见阁主右手拉着文渊,两人一步一步地向着市集走来,先是给文渊买了两个肉包子,又给他买上了芙蓉糕,最后二人走进一家酒楼。

      二楼雅阁内,玉盘珍馐端上桌,阁主柳文欢独酌一杯,文渊在一侧倒上茶水示意着以茶代酒同阁主共饮。

      “你小子,可真是个机灵鬼,待你日后长大,可要陪我这老头子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日后文渊定将搜罗世间陈年佳酿赠予您。”

      “你小子还学会投其所好了,这美酒佳肴固然好,可不能一时贪杯误了大事,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江湖之大,你要学会张弛有度、沉浮于心。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更应该了然于胸。罢了,罢了,今日难得下山,就不提这些了,平日里一直教导你食不言,寝不语,快吃菜,这都是专门给你点的。”

      见阁主如此用心,文渊也不好扫了阁主的兴,便吃了起来。

      其实文渊心里清楚得很,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也是父母的忌日。转眼一年过去了,父母含冤而死,自己家破人亡,如此心境又怎能吃得下眼前的饭菜。

      席间阁主问道:“今日难得下山,你向来乖巧,用功读书识字,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这时间有,我就给你奉上。”

      文渊左手托起腮帮,眼珠转了转,思索半天说:“文渊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不急,容你再想想,兴许一会就改变主意了。回千机阁之前此话都还作数。”

      过了一会,二人便走出了酒楼。此时,街道上人群不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三三两两的行人穿梭于小巷,路两边的商贩已经在陆陆续续收摊,准备打烊回家。

      二人并排行走于街道中,不远处就是一座小桥,小桥下水流平缓,不时有船夫撑船而过,桥边石阶下,有几名村妇在浣洗衣物,不时发出棒槌捶打衣物的声音。

      文渊左顾右盼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市井气息。走着走着,迎面来了位上了年纪的渔翁,只见他右手握一竹竿扛于肩上,左手拎一木桶,木桶中有两条肥美的鲈鱼,桶中放有带叶子的柳枝,想来是为了延长鱼的寿命吧,这鱼还活蹦乱跳的,还有两条“赤鳞鱼”,这是鲫鱼的一种,通体金色,阳光下看鱼身鳞片金光闪闪。

      渔翁已经擦肩而过,文渊思索片刻又拉上阁主折头赶上老翁。

      “可否为文渊买下这些鱼,文渊此前无所求,看到这些鱼才有了眉目。”,文渊拽了拽阁主的衣袖这般说道。

      “你小子,还是个贪吃鬼呢!俗话说冬鲫夏鲈,这鲈鱼又叫“六月第一鲜”,此时正是肥美,肉质白嫩,用来清蒸最合适不过了”

      “公子可真是个行家,这是老夫刚钓起来鱼,想着趁天色未晚,来这集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卖掉。既然“令郎”喜欢,不如先生买下,至于这价格嘛,都好商量。这两条大的鲈鱼您买下,剩下的两条红鱼,本来也算罕见,这鱼还小,食之可惜,先生可留作观赏。我看先生打扮,相貌不凡,这鱼啊不多见,是个好彩头。”

      “我才不是贪吃,我只是看着这鱼儿可怜,不如买下它们,放于望春亭旁的池塘中。”

      “就依了你吧。那这日后喂鱼的差事可就交给你了。”

      这鱼本来也就值几文铜钱吧,可阁主身上没有铜钱,就有几两碎银。阁主扬起袖子,从袖带中掏出一两银子给了老翁。

      老翁欣喜若狂,接过银子放进嘴里咬了一下,是真的无疑。这一两银子差不多能买米三石,这在普通人家看来,这可是够一年开销了,毕竟这一两白银等于一千文铜钱,也就是一贯铜钱了。

      老翁立马跪地叩谢阁主并说:“先生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敢问先生府邸在何处?日后我必每日送上新鲜的鱼作为报答。”

      “老人家严重了,快快请起,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是这鱼怕是得连桶一并给我了,离家还有一段路程。”

      “公子说笑了,这区区一个木桶,不值一提,您拿好。”,话音刚落便伸手取下了戴在身上的一个贝壳,这贝壳中间系有一根绳子,造型独特。

      “公子不方便透露身份也是情理之中,行走江湖留个心眼。这是老夫出海打渔时捡回来的贝壳,这些年一直戴于身上,今日我将这贝壳赠予公子,还望公子莫要嫌弃,他日您若是想吃鱼便吩咐下人拿此信物过来,前面鱼市,李记鱼坊。我每日都会出门钓鱼,老婆子负责卖鱼,见此信物便知是恩公前来。”

      看着盛情难却,阁主只好将那串贝壳挂在文渊脖子上,随后二人扬长而去。
      山脚下,阁中弟子早已备好马车等候多时,见阁主走来连忙接过手中的桶,待二人进入马车,便驾车前往千机阁。”

      驾车的弟子名叫齐风,跟随阁主多年,也算老实本分,阁主出远门或是外出归来都喜欢让他接送。

      他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向来不争不抢,只做好分内之事,不会多问一句,这是阁主喜欢的做事风格。

      想来这齐风和苏策是先后进入千机阁的,也算是阁中辈分大的弟子了,可是苏策心术不正,阁主眼里可容不了沙子,他那是咎由自取。

      自苏策一事后,阁中弟子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办事,不敢有任何逾越,也再无任何人敢对柳文渊说三道四,心怀不轨,可谓杀一儆百。

      阁中上下均知柳文渊是阁主的人,曾有丫鬟私下嚼舌根说柳文渊乃阁主风流生下的私生子,事后再没人见过那口不择言的丫鬟。

      也是不长脑子的人,阁主家大业大,诺大个千机阁,若是亲生儿子,又有何不敢承认呢?他倒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吧。

      相比于那些没有眼力劲的人,齐风倒是颇得阁主赏识,常在阁主跟前做事,一些重大的事情也会交由他办,他办事利落干脆,上次接鬼手神医的人也是他。

      坐于马车内的文渊望着那桶里的鱼,愁绪万千。

      记得有一年生辰,父亲也是买了两条鱼回来赠予他,就养在府中的池子里,眼看着一年比一年大了。

      他经常跟陆子谦在府中打闹、嬉戏、喂鱼。

      想到这眼泪不争气地流过脸颊,只是静静地流着,却也不出声。

      一旁的阁主见状,也不敢多问,因为今日是文渊生辰也是他父母的忌日,想来是思念父母吧。

      车内气氛变得凝重,阁主搂过一旁的文渊,让文渊靠着他的肩膀,手不时地拍打着,没说任何话,好像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行至山间才发现,这孩子已经熟睡过去,阁主将文渊抱过来,将头放于自己腿上,右手托着他的头,生怕路途颠簸把他吵醒,左手捋了捋文渊额头的碎发,又给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这孩子一个人能挺到现在实属不易,之前感染风寒外加思虑过重差点赔了小命,如今虽是无大碍,可身体还是比常人虚弱些,一到冬天还是会觉得头痛,手脚冰凉。

      虽说阁主自己孑然一身过了大半辈子,但自从文渊进入阁中,那担心的程度都不亚于又当爹又当娘了。

      “阁主,咱们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阁主掀开门帘:“嘘!小声点,文渊睡着了,可别把他弄醒了,车里的鱼你处理一下,看看那两条大的鲈鱼是否能活,若是不能活了便拿去后厨,吩咐膳房趁着新鲜今日就把它蒸了。剩下的两条红鱼,那可是文渊点名要的,小心伺候着,提到后山望春亭放生了。”

      “阁主放心,齐风会安排妥当的。”

      阁主柳文欢抱着熟睡的柳文渊去了厢房,俨然一副“无痛”喜当爹的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卧薪尝胆仇未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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