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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陆子谦何许人也 陆子谦随将 ...

  •   虞国六年,天下初定。

      由于连连征战,民不聊生。战争带来的伤亡导致人口急剧下降,一切有待恢复,遂皇帝下令与民休息,轻徭薄赋,鼓励生育。

      百姓恢复农业耕种才能保证粮食充足,民心安定;民心安定后才会想着生养孩子,也就是这一年,不管是都城还是外县许多孩子陆陆续续降生。

      林家平战乱,定天下有功,皇帝亲封为开国大将军,赐都城府邸,食禄千石,佩剑上朝。

      大将军林弘景在民间更是受百姓爱戴,每逢将军出行,百姓必跪拜相迎,感念大将军平定天下,还百姓安宁。

      一生戎马的大将军班师回朝后与夫人育有一子名曰林忘言,此时适才五岁。

      然好景不长,伴君如伴虎,坊间百姓爱戴林将军,皇上身旁的近身太监王公公时不时添油加醋向皇上进言,让皇上明白不可功高盖主的道理。

      皇上一开始并不理会,还责令王公公莫妄议是非,做好本分之事,但次数多了,心中难免疑虑,忧心过重。

      可皇上并不糊涂,那可是陪自己九死一生打江山的忠义之士,自是不能随意处死,恐遭天下人非议。

      心想如今天下已定,寻得个合适时机便让林将军交出兵符,告老还乡,如此便除了这心中疑虑。

      此时的将军府人声鼎沸,殊不知灾祸将至。

      今日正值六月初八,此乃长子林忘言五岁生辰。

      话说将军林弘景十二岁便跟随父亲征战沙场,可谓戎马一生,但其子可是随了娘亲的样貌,眉如墨画,玉面朱唇,俊逸绝尘,倘若旁人不说,谁又识得这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之子呢?

      “夫人,眼看吾儿年岁渐长,为夫心中欢喜万分,盼望这天下从此太平,吾儿便不需骑马上阵,只愿吾儿将来读书识字,咱们林家出个文人也是美事一桩啊!”,将军这般说着,捋了捋自个胡须,一副得意的样子。

      “将军戎马半生,多半日子都是为妇一人操持府中上下,时常牵肠挂肚,茶饭不思,只盼郎君早日归来。如今有了孩子,只盼在家中相夫教子。我吃过离别苦,吃过相思苦,自是不愿吾儿再如夫君那般,只盼吾儿平安长大,能读圣贤书,能知美丑辩是非。”

      “是啊,林家世代都在这马背上打打杀杀,如今天下太平,吾儿自当有选择的余地,而不是子承父业。”

      将军夫妇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这些年的不易和天下太平的喜悦。人有了孩子就像有了软肋一般,二人眼里有的是对孩子的殷切期望和祝福。

      “夫人可有为孩儿置办生辰礼?”

      “那是自然。”

      “不知夫君准备了什么物件讨忘言欢喜呢?”

      “夫人真会打趣我,眼看吾儿也到了读书识字的年纪,我命人寻了上好的材料,给他做了支笔,还亲自将忘言二字刻于笔身,以此作为鼓励,希望他读书识字;此外我还找能工巧匠给他打了把匕首,吾儿心性纯良,蚂蚁都不曾踩死过,可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便给他把匕首防身,若是思念父亲,还可拿出来睹物思人。”

      “想必他自是欢喜得很!我一个妇道人家,倒是没想这么多,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命人打造了一块玉佩,此玉佩一分为二,一半我佩戴着,另一块交由忘言,都说玉养人,通人性,日后无论他走多远,为娘的都能感知到他。”

      夫妻二人讨论着给儿子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眉眼间流露的都是关切,语罢便一同带好礼物准备去寻孩子。

      这诺大的将军府,府中廊檐曲折百转,自是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

      二人穿梭于府中,好一会功夫才看到林忘言此时正在对面的水榭坐着对着池中的鱼说话呢,旁边不远处还立着一个人,此人便是陆子谦。

      上一个生辰礼,父亲送了他两条鱼,就养在这池中,小小的两条愣是被他养大了许多,每当他顽皮惹得娘亲生气时,将军总是开玩笑说要把他的鱼煮了吃,他总是着急得大跳,一会就不闹腾了,这招可谓屡试不爽。

      立于一旁的陆子谦是何许人也?这可说来话长了。

      时间倒回林将军最后一役凯旋归来,班师回朝之日。都城内外的百姓自发地立于道路两旁,夹道欢迎林将军凯旋,此时年少的陆子谦也在这众多人群中。

      关于陆子谦,只能说是个可怜之人。

      同村人都嫌弃说他是天煞孤星之命,克父害母,人人敬而远之。

      早年父亲被征入军中打仗,那时的他尚在娘亲腹中,正所谓夫死战场子在腹。

      父亲一去不复返,家中仅剩娘亲与祖母,那时连饭都吃不饱,可怜的祖母想着自己一个老妪,活着也没什么用了,还要浪费粮食,便将自己饿死在了自家柴房,等发现时,尸身已经有了腐尸的气味。

      娘亲也想过一死了之,可是那便是一尸两命,断了陆家的后,也成了罪人,索性咬牙坚持活了下来,直到孩子降世。

      原本是个普通的人家,好在夫妻恩爱,想着自身粗鄙,还找了同村识字的先生为腹中孩子取名陆子谦。可谁成想战争加速了这个家庭的破灭,娘亲也在他牙牙学语时撒手人寰。

      记忆中娘亲是个温柔的人,如今关于娘亲的记忆已经模糊,甚至是容貌,若非亲身经历,自是难以体会那种痛。

      然而命运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母亲走后同村人看着他身世可怜,便带回家中偶尔给点残羹剩饭,饱一顿饿一顿。

      再后来战事吃紧,粮食紧缺,村里的妇人也没办法,想着把他卖掉,换点粮食。

      听说都城有大户人家会找下人,这便想着把他带到都城卖到大户人家做下人,至少有口饭吃。

      可是他面黄肌瘦,看着三四岁的年纪,谁家又愿意养一个只会吃饭的下人呢?更别说他能卖个好价钱了,所以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陆子谦一人徘徊在众多人群中,手足无措。

      同村的妇人早早便骗他说带他买饴糖吃,陆子谦脸上挤出笑容,小手紧紧攥住妇人的手,殊不知妇人是想把他带到人群中趁乱抛弃,让他生死由命。

      妇人得了消息,今日大将军班师回朝,一路有不少人送行围观,便带着年幼的陆子谦上了路并趁人群密集时偷偷松开了手,随后便扬长而去消失在人群中。

      皇城好似一个长方形,四周城墙高耸,东西南北各设四门,分别取名为:永安门、永定门、永昌门、永顺门,寓意安定昌顺。

      天子脚下,守卫自然森严,不论进城者还是出城者在门下均设有关卡哨兵,查验无误后方可放行。

      作为行政中心,城中自是阡陌交通,行人络绎不绝。

      战后恢复得不错,楼宇酒肆鳞次栉比,正可谓繁华渐欲迷人眼。

      作为凯旋而归的大将军自然也不例外,一行人行至永安门下便停下。

      早早在此等候宣旨的王公公见林将军停下便扯着嗓子喊话:“林将军下马接旨。”

      一时间,林将军及身后众将士乃至道路两旁自发而来的百姓都跪下听旨。

      只听得王公公大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流程还没进行到一半便被一个突然闯入的野孩子打断了。

      只见一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孩子不知从何而来冲撞到了王公公,王公公见状怒吼道:“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孩子,来人呐。”

      王公公语出,身后随行的禁卫军欲上前擒住这个野孩子,抓来问罪。

      三岁多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顾大声哭嚎,想来是发现同村的妇人将其抛弃但还蒙在鼓里,以为是走散了,所以四处奔走,这才不小心冲撞了王公公。

      带头的人说道:“谁家的孩子还不出来认领,这有人生没人养的小畜生,也敢在此撒野?”

      此话一出,一时间道路两旁的乡野百姓害怕受到牵连就蜂拥而去,四处散开,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一瞬间空无一人,只留这个孩子还有将军及随行将士呆在原地。

      “看来是个没人要的小野种,来人呐!”,王公公提高了嗓门喊道,说话间还不忘一脚踹向面前的孩子,只见孩子瘫坐在地,边哭边哆嗦,旁边的人随即上来听命行事。

      这是陆子谦与王公公第一次会面,这样的场面,这样的经历想必他永生难忘吧。

      林将军虽常年征战在外,但深知这王公公的手段。

      他要是想随便杀个人泄泄愤那不就像用脚碾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吗?

      如若不然这王公公又是如何在这深宫中生存,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荣升到皇上身边的近身太监呢?

      林将军打断了王公公的话音说道:“公公如今在皇上身边当差,红极一时,又何必为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动怒呢?可别误了正事,耽误了时辰惹得皇上不悦。”

      王公公还是得给林将军几分薄面的,遂说道:“算你走运,还不快滚。”等得林将军接过圣旨,便迅速起身回宫复命去了。

      林将军扶起一旁瘫坐在地的孩子,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又吩咐随从拿来干粮和水亲手递给眼前的孩子,孩子战战兢兢地接过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将军随后又俯身半蹲下摸了摸孩子的头,询问了情况,诸如姓甚名谁,何许人也此类问题。

      孩子也老老实实逐一回答。

      将军得知孩子身世后说道:“倘若你真的无家可归,无人可依,可愿入我将军府?”

      那孩子一听,一个劲地说愿意并跪下一直给林将军磕头。

      林将军扶起孩子交由随行之人送入府中便快马加鞭进了永安门直奔皇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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