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20、20. 心慌 他

　　黎廉在泰国广告拍得很顺利，最后一天刚拍完就有人找他。来人说是这个小提琴公司的老总想见他，还派了专车来接他，请他务必赏光。他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就答应了。黑色的车把他带到了一个看似象庄园的地方，大铁门看了以后汽车驶进去，两旁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由于树叶遮住了许多阳光整个庭院显得很阴凉。树上有好些不知名的鸟儿在鸣叫，小马路两旁的草地上居然还有几只白孔雀和绿孔雀悠闲地走着。黎廉对随行的人说这里很漂亮，那人笑了笑说就到了。他们下车，那人带着他穿过一座小桥，小桥下的池塘里开满了各色莲花，荷叶之间还有几尾小鱼冒出头来吐着水泡。走过一条边上满是花朵的小路来到了小庭院，中间有座木制凉厅。他坐下后，那人请他稍候。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从另一个方向进来，黎廉回头一望，不免吃了一惊。眼前站着一位美丽的少妇，裹着白衣黑发如瀑。他觉得这位丽人在那里见过。那丽人冲他微笑着走过来，看着他，说：“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妙啊。”妙？他的初恋女友？黎廉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丽人，最后才敢确信。她变化的有些大，以前的那个拉小提琴的白衣少女象清晨的百合，眼前的白衣丽人似午后的玫瑰。“妙，我没有认出你来。”他们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了，没想到居然这样重逢。阿妙让他坐，然后和他说起这次拍广告的事情。原来妙和他分手以后嫁给了她家世交的儿子，他们居住在泰国有很多的田地。几年前她的丈夫死了，她就一个人管理丈夫生前的生意，两年前收购了加拿大的那家小提琴工厂。
　　“那个广告你喜欢吗？”妙靠在椅背上问他。
　　“我当时看的时侯没有想到是你。”他的眼神澄清。
　　“知道为什么我找你吗？”
　　“你说。”
　　“因为我想留个纪念。我可能没有多长时间活在这个世上了。”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说？”他很惊讶。
　　“我得了病，可能也就半年的生命了。我想在临死前了却一些心愿。”她示意他不用担心，“找你拍这个广告就是为了记录那段时光。本来我想拍一部电影，可是电影的结局不会太好，所以我想短的吧，只要那一段时光。小提琴，我还有你。”说完她很温柔地看着他。
　　“妙。”他听她说完，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因为她一下子给的信息太多，他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用同情我，我很好。”妙对他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腼腆。”
　　“妙，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他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陪我迎接死亡吧，两个月或三个月。”她的一只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妙，我不是医生，你需要专业的医生帮你。”他悄悄地把手收回。
　　“我这里有很多专业医生。我需要人陪我。”她执着地看着他。
　　“妙，我知道能在你最后的时刻陪你我很荣幸，但是我没有办法。但我可以经常来看你。”他说得很诚恳。
　　“你长大了。”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以前是不回拒绝我的。”她突然感到很是有些伤感了。那时侯他总是崇拜而爱慕地看着她，她说的每句话他都当成圣旨，她的每个愿望他都为她去实现。可现在那个男孩儿不再是她的了，那个男孩儿已经长大了。
　　“妙，我还是你的朋友。我会来看你的。”他把手轻轻地盖在她的手上。
　　是呀，她心想他长大了，不再是她的男孩儿了。“我不要你陪我，我还有些固执的权利。”说完她抽掉了她的手，“欢迎你随时到我家里来。不过。很有可能我不在，因为我要去完成我的心愿。”她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变得惨不忍睹她就很惆怅，她不想他看见，她只要他记住她最美好的时光。
　　“好，我来之前一定会事先通知你的。”他微笑着对她。妙也笑着对着他，心里感叹，他真的长大了。

　　离开了妙的家，一路上黎廉觉得有些不真实，想到妙几个月以后就不在了，他觉得怎么那么恍惚，人生是多么无常啊，上一秒重逢，下一秒死离。他一下子想到了晏玥，那远在黄山的心上人，他想马上听到她的声音，他要知道她现在好不好。一回到酒店他就立刻拨打了她的手机号码。他突然心生恐惧，如果他不能够再见到她，那将是怎样的一个情景。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扯痛了心，他无法想象没有她。他要马上听到她的声音，不然他无法平静。电话接通了，她那边没有人接，他感觉时间怎么那么凝固，每一秒手机铃声都像似掉进了泥沼，一个个地慢慢漩进去就没了踪迹。房间里夕阳斜照，那些斑斑点点的树影晃得他心慌，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好象要看清楚了却又开始模糊。她那头仍然没有接听，他的心开始突突乱跳，他强迫自己坐下来，他怎么那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