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月光》午后树梢

17、17.往事 为什么我

　　黎廉送走了晏玥，回屋看见撒在沙发上的睡衣，她的和他的，淡蓝的和纯白的叠绞在一起。他走过去，拾起，仿佛上面还有亲切的气息。他一边收拾一边想，他的爱人如春天的丝草、夏天的怒花、秋天的润果、冬天的暖阳，她是那么特别那么美好，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她安心而不会离他而去呢？他突然想起那个投资人，突然想起自己的初恋女友。当时他还是一棵小树，没有茂盛的树冠，没有浓郁的树荫，只孤零零地站在阳光和雨里，偶有迷失的小鸟降落在他的身上，但最终还是离他而去。现在他是一棵大树吗？他有浓郁的树荫可以让他心爱的人挡风遮雨吗？他问自己。收拾完，他拿出剧本认真看起来，那里面人物很有性格，那里面场景波澜壮阔，那个时代风起云涌看得他英雄气接连长。他找资料看那个时代有相似经历的各个人物，在他们的故事中体会他们灵魂深处的激情。他做笔记标注音努力对镜子纠正自己的嘴型。他无比投入地准备着，心里的那个声音又在叫自己快跑。

　　晏玥到了基地，进入自己的房间，不得不被眼前的美丽惊得睁大了眼。这满屋飘逸的花香，这满屋她钟爱的种种花朵，白的粉的黄的蓝的绿的，还有一枝黑色的郁金香静静趟在她的床上。她想都不用想，这肯定又是任原的杰作。叮铃铃手机铃响，
　　“喂？你好。”她看见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是任原。”那头传出低厚的男音。
　　“哦，是你。对了谢谢你的花和头等舱。”她特意保持距离。
　　“哦，你喜欢就好。嗯，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你有个愉快的心情。毕竟我们十几年没有见了。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好。”他在那头说的很平静。
　　“那我只能说，谢谢你了。以后就不用了，我过得挺好的。”她也没有那么拒人千里。
　　“嗯，好，你看见屋里的花了吧？这算是最后一份见面礼吧。”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不用害怕，祝你心情愉快。”
　　“嗯，好，我挺愉快的。那我再次谢谢你。”她善意地回答。
　　“那行，我们再联系。再见。”他说的很简练。
　　“好，再见。”她答的也很简练。
　　挂了电话望着满屋的花，她知道任原的为什么送她这些东西。很久以前，那时他们还在一起。她喜欢看爱情小说，总被小说里浪漫的情节吸引。有一天她对任原说什么时候她一进家门能看见满屋子的花那她会笑死的。还有一次看了个老片子佐罗留下黑郁金香成就了传奇成就了爱情。当时她和任原说，如果他能带着黑郁金香来找她，最好还骑着马，那她就美死啦。任原听她在电话里和自己保持着客气，心里有些要说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去。本来他想说那些都是曾经答应她的，但是最后他还是没说，如果说是那样的话，那他是在追忆那些过去还是在偿还那些过去？如果是偿还，偿还以后还有继续吗？

　　公司给黎廉安排了一个广告，是一个新入中国市场的小提琴品牌的广告。他看了些相关的资料，虽然这个加拿大品牌很好，但是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合适，因为自己并不会拉小提琴，可能不能很好地体现出小提琴的品质。他的经纪人给了他一个文件夹，说是那家厂商给的广告样本文案还说厂商指定要他拍这个广告。他看着广告文案，仿佛回到自己的15岁。那时他也是象广告中的那个少年一样迷恋上一个会拉小提琴的大姐姐。而那个会拉小提琴的大姐姐就是他的初恋女友。他还记得开始的时侯他躲在树叉上看着对面屋顶的那个少女，她洁白的裙摆随风飘动，长长的有些弯曲的头发随着节律在风中飞舞，那根弓子好似有魔力，上下挥动中释放出美妙的音符。悠长的旋律合着树叶沙沙的轻响让他忘了时间带他畅游无限遐想。其实那少女早就发现了他，但是并没有点破他，而只是每天定时到屋顶冲着他藏身的方向舞出美妙的旋律。在那纯情的张望中，少年看见少女轻起的裙角飞舞的长发和灵动的温柔，少女看见少年明亮的眼睛陶醉的表情还有迷恋的彷徨。他感动了，于是同意接这个广告。

　　晚上黎廉给晏玥打了电话，说：“我今天看了一个小提琴广告的文案，很感动，可能过几天要到泰国去拍。你听我读给你听啊。”他的声音时而轻时而重很有感染力，让晏玥觉得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象是回到童年趴在爸爸的膝上听故事。
　　“真好。”她受了感染。
　　“我也觉得这个广告故事很好。”
　　“不是，我说你讲的好。”
　　“啊，真的吗？那我很荣幸哦，呵呵。”他很开心。
　　“嗯，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能生气哦。”他清清嗓子。
　　“什么呀？你干了什么坏事？”她有点好奇。
　　“我小时候也偷看过女生拉小提琴。”他说得小心翼翼。
　　“然后呢？”她追问。
　　“嗯。。。。。。嗯，那个就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他说完有些紧张了。她那边没有声音，他开始有点慌了，说：“我没有怀念她，只是这个广告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再说你不是说什么都要告诉你的吗？喂？你不会真生气了吧？”他急于表达自己。她本来是和他开玩笑的，谁知他越解释她反倒真的有点生气了，于是说：“我真的有点生气了，怎么办？”
　　“真生气啦？你气什么呢？我又没有干什么呀？我有点冤枉诶。”他有点急了。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知道你又没怎样，但是就是不舒服。”她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那，我以后不跟你说了好不好？”
　　“不好，那更不好。”她斩钉截铁。
　　“那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亲爱的，我有点糊涂了。”他觉得自己有点无头脑了。
　　“嗯，说，一定要说，但是说了要向我认错。”
　　“认错？我做什么啦？”
　　“啊？认什么错你都不知道？还说你没错?”
　　“嗯，亲爱的，你，好，我认错，认我不知道犯了什么的错好不好？”
　　“就这样啊，你真的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吗？好好想想。”
　　“你和我说吧，我求你啦。我这么笨一定不知道的，提示一下。”
　　“好吧，那我问你，如果你早点遇到我会怎样？”她提示他。
　　“早一点哦？”他开始有点抓耳挠腮了，连忙说：“你等等，等等，我想一下。”
　　“早一点，你就不会怎样，我们就会怎样？”她继续提示。
　　“早一点哦。”他就着她的提示想，忽然醍醐灌顶，道：“我知道了，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心里顿时软得一塌胡涂，轻声道：“为什么我们没有早点遇上，不然的话我从开始一切都是你的，你从一开始一切都是我的，该多好。”她在那头听到他这么一说，本来只是有些玩笑的心开始变得认真了，情不自禁地说道：“傻瓜，我想抱抱你了。”两个人在电话的两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心，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