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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八十七、修 一个玉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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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战事频繁,楚都却仍是祥和安乐之景。
路边商贩卖力吆喝,行人来来往往,热腾腾的饭食香气走街串巷。
玄衣男子纵马戴月而来,面容冷峭如腰间那把锋锐长剑,在一席夜色中踏入久违的城门。
与此同时,郡王府。
娃娃脸护卫带着人手突然出现在府中。
刚解衣歇息的老王爷捂着心口起身,指着为首的娃娃脸少年:“你你你……小钧啊,你能不能考虑下本王真的已经一把年纪了啊!经得起你吓么!”
岑小钧单膝跪地,干脆利索地请罪后,又沉声道:“王爷,世子被召回述职,现已到城外,命我等先行回府,保护您周全。”
岑道甲胄未卸便进了宫,第二日才回到郡王府。
国子监司业齐长瑜一早便在府中等着了。
“修远!”一见到岑道,披着厚厚狐裘的齐长瑜便迎上来。
他担忧道:“如何?听说陛下让你在外面侯了一个晚上?”
年节将至,寒意愈发深重,昨夜又落雪,在那四面透风的大殿外待上一晚,什么铁人也扛不住。
岑道发间还沾着未融化的雪,神情却寻常,随手拍拍齐长瑜肩膀,“无事,今早不是见我了么。”
他一如往日平静冷淡,似乎没有任何愤懑怨怼。“走吧,进屋去。你怎么一早就来了?”
“父亲听说你被召回述职,怕如当年……就让我过来看看。”
怕如当年一样,以岑老王爷为人质,要挟你舍弃一切,回到这囚牢。
“有劳齐老先生挂念了。”岑道无奈一笑,“岑家被忌惮也不是一日两日,若不是西诏突然发难,我本也没可能再回战场。早就料到今日了。”
齐长瑜忧愁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半年监中还好么?”
“除了少了几个学生,冷清了些,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那便好。辛苦你了,闻非兄。”
“这有什么。”齐长瑜摇头,“你来之前,我本也就是自己担着这烂摊子,何况眼下国子监早已不再是从前的国子监了。
“我啊,眼下就等着你打完仗回来,好叫我偷懒呢。”
岑道边卸甲胄边听着,闻言手上一顿。
他无意般问:“闻非,若是我日后不做祭酒了,你有属意的人选吗?”
齐长瑜一愣:“此言何意?你要……你要回边境了么?”
岑道失笑:“怎会?只要这位陛下在位,我岑家就永远不可能回北境。我是说,待此间事了,我可能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齐长瑜没有回答,他揣着袖子看上司把甲胄卸完,才低声道:“如今的大楚,还会有事了的时候么?”
齐家老家主乃帝师,连他都这么说,大楚的境况可见一斑。
岑道原本也觉得不会,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磋磨在国子监的一方天地中。
可这个世上还有相月白。
一个……一切变数的缘起。
滚滚向前的车轮因她倒转,死局因她逆回生机。
岑道方才想起孟谨行曾经无意中的一句话:
“你说说这既然跟相姑娘这么有缘,我看她也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她就能帮你破局了呢?”
竟是一语成谶。
“有的。”岑道拿起干净外袍披上,抬头看向齐长瑜,眼底染上笑意,笃定道,“一定有的。”
齐长瑜不明白他哪来的信心,但二人已进了正堂,他便没有再多问。
正堂内,岑老王爷正端坐喝茶。
“给父亲请安。”
“见过王爷。”
岑义安放下茶盏,起身扶住二人臂肘,和气地笑笑:“不必多礼。”
老王爷问起进宫是什么情形,岑道如实说了陛下一夜未见,直到今晨才“刚刚知晓”,召他觐见。
岑义安沉思半晌,见怪不怪道:“晾你一夜是敲打你,但你既有功在身,陛下想来也不会薄待你,赏赐今日也就送来了。陛下有没有说,接下来怎么安排你?”
岑道:“未曾。”
齐长瑜惊异道:“陛下不算让你复祭酒职么?”
岑道:“陛下在等。”
齐长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什么?”
闻言,岑义安倒是明白过来,接了话:“是要等着看看,道儿这个年节在都中表现如何,再考虑要不要让他回到朝堂。”
若是岑道是个纨绔子弟,楚帝自然把他扔在哪里都行,做个闲云野鹤的世子爷更好。
可偏偏那一年北历进犯,岑道假装自己是个纨绔子弟的机会都没有。
他每做好一件事,遭到的忌惮就会更重一分。
帝师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自然玲珑心思,齐长瑜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他只觉心底寒凉一片:“陛下……可当时还是陛下自己决定,派修远前去西境的。”
岑道低垂眼眸,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嘲讽弧度。
他讽道:“一向如此罢了。”
若不是这样的人,上一世又怎会在北境动荡的情况下,给岑家定下通敌叛国之罪呢?
送走心事重重的齐长瑜,岑道随老王爷进到里间,仔细检查过后关上门。
岑老王爷直截了当:“西境如何?”
岑道面色冷沉:“皇商周行中,意欲策反西诏反水。”
老王爷一惊:“那你被召回……”
“小白和谢门主前往西境了,如有万一,谢门主那边可以帮孟谨行稳住大局。”
闻此言,岑义安高高吊起的眉毛才稍缓落下。
他嘀咕道:“哦,谢听风在那边啊……不对。”
岑义安离开战场多年,但直觉仍敏锐得可怕:“若是他再次公开自己的身份,那岂不是……”
岑道微微阖眸,缓缓点了头。
*
偷袭西境大营的是一支小队,人数不多,但实属诏军精锐。
将军中箭,大营内一时间乱了阵脚,但好在钱玉儿冷静得及时,与留守大营的几位将军马上组织了反击。
虞裳在国子监时身边就有四个高手护卫,眼下四个护卫正围在虞裳周围。倒也不会有性命隐患。
相月白听着战报纷至沓来,心越发沉下去。
她皱眉看向正大口吐血的孟谨行。
小孟将军穿了金丝软甲,虽然中箭,但并不深,危险的是箭尖上的毒。
她医术实在一般,帮不上军医什么忙。只能掐了孟谨行几处穴位,让毒不要继续蔓延。
随军大夫诊过脉,松了口气。
“此毒诏国用过多次,我们有应对的解药,可解。”
旁边同留守大营的赵青将军怒不可竭,刚包扎完伤口,又要穿甲上阵。“一群王八犊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诏国蛮子!”
“哎——赵将军!”相月白刚点完穴,又忙起身拦下他,“岑道不在,孟谨行中毒,军中只能你来坐镇,你不可再上前线了!”
赵青咬了咬牙,却是听进去了。他坐回榻上,脑子也转得极快:“这支偷袭的人马虽不多,但是诏军精锐,大营留守的人马能对付他们,可这样就无法抽人手支援岳将军那边了……”
“有没有可能调用附近军营的人马?”
“最近的驻军——是灵州和兖州!”
相月白蓦然抬眼。
“灵州与西境接壤,兖州在西境之内,调哪个更近?”相月白沉声问。
“自然是兖州近些!但灵州驻军隶属北境军,无论是行军速度还是作战能力,北境都是四境之首——”
“调北境军!”孟谨行突然哑着嗓子出声,他擦掉唇边的血,断然道,“若真如你所说,周行中灭口诏国细作是为挑起战争,那兖州驻军万不可用……
“兖州周将军……是周行中的表侄……咳,咳咳咳!”
相月白:“什么!”
赵青焦急道:“跨境调军是要帅印的!孟将军,您忘了大楚的规矩么?唯有一境主帅可动用帅印!”
随军大夫正捻着一根银针,扎在孟谨行要穴。一时间,这唯一能当家作主的将军愣是没说出话来。
远在楚都的岑道怎么才能拿着帅印去调北境军?
听起来,旁人不是不能拿,只怕是没有主帅手信印章,拿了也无法取信别境驻军。
相月白一时无法,只好问:“大夫,这毒解了之后要紧么?”
先前她简单察看过脉象,这毒不算剧烈无解的。若是在楚都,相月白掉头就能去四界七道巷王毒婆那里把解药寻来。
可惜这里只是被偷袭的西境大营。
大夫忙里抽空回道:“损伤一定是有的,不过好在小相姑娘手法精准,及时把毒封住了,孟将军不会有大碍。”
赵青听这话音,再迟钝也知道相月白这是帮了大忙,赶紧抱拳:“老赵是个粗人,谢过小相姑娘出手相助!”
相月白摆摆手。
她来西境匆忙,并未来得及向众人介绍自己的身份。但吴如一不知怎么说起她,总之她一到孟谨行这边露面,西境这几个将军就都带着某种敬仰称她“小相姑娘”了。
相月白怀疑吴如一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但她没有证据。
孟谨行捱过两针,终于得空隙说话:“帅印……帅印在我这里,岑帅临走前交由我保管了。可我如今负伤……相姑娘,你来之前,岑帅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交代挺多的。”相月白如实道,“按时吃饭,早点睡觉,不准半夜出去玩,暗器毒药在行李哪一层,冬衣破了怎么缝……”
孟谨行:“……”
赵青:“……”
你在说谁。
是我们那位多废话一个字都要皱眉的代统帅吗。
相月白茫然地眨眨眼,没觉得哪里奇怪。
毕竟岑道一直是这么对她的。
“不过我师父去追周行中前,有给我一个锦囊,让我危机时刻才能打开。”相月白想了想,“外敌压境,应当算是危机时刻了。”
说罢,相月白从袖中摸出金红绣线的锦囊,垂眸顿了下,才手指微动打开。
方才她心里无端跳了下。
想来又是天道提醒她,不过她都快习惯了。
孟谨行注视着相月白手指没入袋中,摸出了两样东西……一个玉牌和一个纸条。
玉牌花纹繁复端庄,质感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相月白的心跳若有所感地加快。
玉牌背面篆刻的是年号盛安,她手中一翻,露出正面的字迹。
相月白瞳孔蓦地收缩。
很喜欢看一些高岭之花苦口婆心嘿嘿嘿
帅印这块不怎么严谨,全当做私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