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四十三、修 他为什么会 ...

  •   岑道脑子里飞速地转,嘴上不紧不慢道:“我以为您叫她进国子监,就是这个意思。”

      谢听风:“那倒也没有。进国子监不是我的主意,的确是她自己想念书的。原本我是准备把她扔出去历练一番……”

      岑道默了默,疑惑又些许难以置信地道:“她自己的主意?”

      相月白本该如上一世一般,被师父踢出去游历,可偏偏进了国子监,才又发生了后来这许多事。
      岑道一直以为,或许只是这一世谢听风的决定有变动,把历练换成了念书。
      毕竟一念之差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这一世是相月白主动去国子监的?

      岑道重生后在盯西诏细作这条线,是因为上一世他就在都城,细作的一应消息都还记得清楚,因此才直奔刑部狱找文宁侯第四十二房妾去问。
      相月白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世,自相月白进国子监后,先是被诬陷,楚帝借机打压清雅门,虞子德借机弃了周柏山而掌控周家,随之周柏山为自保抛出了相党把柄,又引发了各方去抢那份证据——正是乱葬山上相月白曾拼命去抢的那个。
      一切都不一样了,混乱程度可以说是上一世的翻倍。
      可偏偏在西诏使者这件事上,命运线诡异地拐了回来。
      乌青身死,这下两国交恶是必然趋向了。

      所以,在谢听风口中“被门派惯坏没有自保能力”的相月白,为何在历练之前提出要进国子监?
      她为何会出现在刑部大牢?
      又为何会带着黑罗刹的银质面具出现在破庙?

      上一世,黑罗刹明明是在清雅门灭门后才出现于四界七道巷的。

      寒风骤起,相月白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心道这破屋又漏风了,她前些日子糊上的口子又被雨淋开了吧。
      正想着,下意识摸了把枕边短刀。
      没有。

      她骤然惊醒,“噌”地坐起来,发现自己不在上一世的那间破屋。

      这是自己在清雅门的卧房。

      她这才从恍惚中醒过来,紧绷的身体和疯狂跳动的心缓缓恢复平静。
      记起来了,她已经重生两个月了。

      昨夜她还以黑罗刹的身份大杀特杀,勇闯左相府,勇夺相党罪证,勇带着太子殿下逃命……
      然后被炸聋了。

      相月白歪了歪头,凝神细听。屋外在刮风,风卷走了她院中树上仅剩的枯叶,正擦着地面不知道往哪刮去……

      很好,听不见只是暂时冲到了冲击,休息过后就恢复了。

      她刚准备掀被子,就扯到了肩上伤口。

      “嘶……”

      怪不得浑身腰酸背疼的,昨天忙活了那一晚上,差点命都没了。唔,还好岑修远又救了她一命……

      等等。
      以上记忆总结起来就是,她披着黑罗刹的皮大杀特杀,然后被岑道救了送回清雅门。
      相月白石化在原地。

      她带了银质面具,是以黑罗刹的身份出现的。
      但是岑道扑过来的时候,面具甩了出去,摔碎在了乱石堆里。

      相月白脸色瞬间白了。

      师父没见过黑罗刹,岑道更不可能见过。可是太子见过。
      还是刚见过不久。

      她面具摔掉的时候,楚正则看见了吗?

      张泰又在哪?爪牙昨晚围杀他们,放过太子了吗?

      昨晚受到了冲击太大,她虚脱之后脑子跟糊了浆糊一样根本转不动,浑浑噩噩地被岑道背回来,半路上就昏睡过去了,什么时候被换了衣服包扎了伤口都不知道。

      按照她上一世的警惕性,有谁在她睡着的时候碰她一下,她会立马惊醒并将水中月架到那人脖子上。可回来后竟然一次都没醒过。
      看来跟昏迷也没什么两样了。

      疼痛刺醒了相月白麻痹了一整晚的记忆。
      紧接着,摸不到看不见的桎梏感,毛骨悚然地从记忆底处翻上来。

      相月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的手段一定做不到那样诡异。

      所以……
      真的是鬼神吗?

      她被桎梏弄到反骨逆天的时候,曾经抬头沉默注视了一段时间天穹。

      既是试探,也是对峙。

      她在试探是谁在捣鬼。
      也在告诉对方“我已经发现你了”。

      一连串的变故让她暗暗心惊,她的重生真的只是因为运气吗?

      是谁控制着她重活一世,又强迫她按照看不见的路往下走?

      ……

      这一切都无法求证。
      相月白的思绪陷入僵局,她需要找到一个破口。

      单坐着有些冷,相月白便起身打开衣柜,想找件厚衣服穿。

      “吱呀——”
      乌木柜门被轻轻拉开,棉衣早早被从箱底取了出来,放在中间两层,方便拿取。
      闻着柜间残留的浅淡梅香,相月白便知是师姐替她打理过了。

      烦躁的情绪被梅香包裹,相月白抽了抽鼻子,心中微暖。
      她伸出满是擦伤的手,轻轻抚摸着师姐叠齐整按厚度放好的棉衣。
      这是她失而复得的家人。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失去一次。

      突然,相月白手指停顿,无意识浮动的目光凝聚在棉衣后面放的一件衣服上。
      那是件单薄的外袍,玄青色与柜里昏暗几乎融为一体。

      相月白目光一触即,故意忽视的记忆便再度破冰而出。

      月下对视,近在咫尺。
      不由分说裹住她的外袍。
      拿更深露重做借口不许她脱。

      她本想洗过后偷偷放回枫峦居,但穿回清雅门后,却又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她做贼般小心,带着说不清明的私心将这件外衣塞进衣柜最深处。

      美名其曰,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这件衣服被挪到了棉衣后面……
      相月白倒吸一口气:完了,师姐收拾她衣服的时候看见了。

      昨晚余白梅照常沉默寡言,只是伴她左右,没什么异样。相月白只是在迷迷糊糊间下意识地安慰她几句,让她不要担心。
      可师姐要是真问起来,她要怎么解释?

      相月白狠狠闭了闭眼。

      院外。

      一同走过来的谢听风问了岑道一个致命的问题:
      “对了,昨夜小白捂成那样,我都不敢认那是她,你是如何一眼断定的?”

      岑道背人回来的路上就编好理由了。
      于是一派淡然道:“她在国子监半夜翻墙出去,也是捂成这般。”

      谢听风大惊,但如果太惊讶又显得自己这个师父很不了解徒弟,于是只好装出一副“我早就料到”的神情点点头。

      还未敲外院的门,就见余白梅推门迈了出来。门口挂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碰撞的声响,悠远清亮。

      她抬头,见到谢听风和岑道一愣,“门主,岑祭酒。”

      谢大门主侧耳听了听动静,而后低声问:“小五醒了吗?”
      余白梅摇摇头:“没醒,但是该喝药了。”

      谢听风随即道:“你是去小厨房拿药和蜜饯吧?我去取,你叫小五起来。”

      既然师父愿意跑腿,余白梅便点头应下。
      她转身进院,转到一半,却又犹豫着回首,看了看谢听风和岑道离开的背影。

      岑道今日穿的,正是一件玄青衣衫。

      待谢大门主和岑祭酒端着药碗和蜜饯碟回到小院时,就见相月白套了件棉衣就往外冲,余白梅伸手拦她,反倒被师妹轻巧地几招压住。

      余白梅微微惊异:“你武功进益如此之快?”

      谢听风脚步一顿,却皱了眉。

      岑道敏锐地发觉:“怎么?小白的武功不是一直如此吗?”

      谢听风摇头:“她的轻功是门中最好,但拳脚功夫向来打不过小四。”
      岑道:“在郡王府的时候,我爹曾指点过她。”

      这也说得通,武安郡王驻守北境多年,被北境百姓视作战神,得他指点自然进益非常。

      谢听风却道:“老王爷是战场的路子,小白这几下却是杀手的招式。”
      说罢,他端着药碗抬腿迈进院中,怒吼一声:“相月白!”

      谢大门主揍孩子有个鸡飞狗跳的过场,要先运气,吼得整个门派都能听见,再提棍子追一圈才行。以至于相月白听见他这一声吼,本能地就想往屋里跑。

      谢听风:“兔崽子站住!你那伤口疤都没结,想往哪跑!”

      相月白很识时务,当场认怂:“我没有乱跑师父,我担心你们也受伤了……”

      谢听风白眼一翻,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给我滚床上去,躺着!”

      进屋后,谢听风还在不停絮叨:“还担心我们,担心我们你昨天就不会出现在城郊破庙那里!兔崽子我还没问你呢,不是让你在门派好好待着,你又跑出去干什么?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昨天要不是你老师认出来你了,你死那我们谁都不知道!还有你老师说你在国子监半夜翻墙出去也穿成那样是怎么回事?你不好好念书半夜往哪蹿?啊?我问你话呢相月白!”

      清雅门内门弟子心照不宣的一件事:被师父喊大名了,说明这事儿就不是能糊弄过去的了。

      但相月白此时没有功夫去惦记那么多了,她回过味来师父这一串唠叨是什么意思后,当场凝固了。

      ——她在国子监翻墙出去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紧身夜行衣,一枚铜钱能买三套。蒙面用的也是普通黑布。

      可黑罗刹的装扮是颇上档次的,宽袖宽袍,袍角绣一圈银底暗纹,腰带挂着给水中月专门定制的刀鞘。为的就是能在里面套两层金丝软甲,绑满身暗器,外加多缝几个内兜塞毒药。
      摔碎的那个银面具只是她在路边随手买来挡脸的而已。

      她这两身,除了都是黑的,一件纯黑,一件黑得五彩斑斓——可属实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了。

      那厢岑道想打断谢听风,已然是来不及。

      相月白心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黑罗刹?

      岑道那厢也在心里叹气:师父,您尊口不能跑的慢点吗?

      谢听风灌下一口茶,终于结束了他冗长的唠叨:“要不是看你还有伤,我非得打的你三天不能上房揭瓦!”

      茶杯底轻轻磕在桌案上,谢听风突地发现,屋内一片死寂。

      谢听风:“你不是很能叽叽喳喳?这会儿哑巴了?我还没问你呢,刚才你往跑什么?”

      相月白:“没什么,我是真的担心你们……”

      谢听风不听她糊弄,朝着四弟子一颔首:“小四,你说,她刚才是要干嘛?”

      余白梅负手站在床边,不看师妹拼命使眼色,盯着脚下地砖一板一眼道:“确实没什么,小白问我您和岑祭酒伤势,我只是说了句岑祭酒的伤口似乎牵引了旧伤复发……性命……唉。”
      说着,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她说完了这口大喘气,“好在没有大碍。”

      相月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梗死在原地了:“……师姐你方才没说最后一句。”

      余白梅诚恳道:“是你不肯听完就跑。”

      相月白和她诚恳的师姐对视片刻,绝望地抬手捂住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四十三、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专栏连载新文《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 对抗路师兄妹,叛逆犟种猫妹宝x冷面铁血男妈妈师兄 预收《贵妃娘娘死遁了》 贵妃娘娘扛加特林 《神女点妆》 悬疑修仙+中式赛博 感兴趣可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