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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鹏一日同风起 “她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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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曦似有些不吐不快,看着放下筷子的两个人,继续说道:
“粉丝年龄小,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年轻人的喜好才代表未来,我们做商业的人拼命研究Z世代,各种新消费品牌和产品想要投其所好,各种新的商业模式因他们而建立。”
“可到了你们这个赛道,怎么受众低龄成了原罪,你们——在傲慢什么?”
“别跟我说这是艺术不是生意,要是那么纯粹,又怎么会有商业行为?”
“我常常觉得可笑又可悲,千百年来总有自称正统者要划出一个圈,定下种种规则来排挤他们眼里的异类。”
“你弱时要踩你,你强时要诋毁你,你不为人知时说你注定不行,你被大众接受时,他们仍不承认你的成长和优秀,反倒是说喜欢你的人有问题。”
“其实,不过是在怕而已。”
“如果真的是你的受众年龄偏低,换一个角度来说,也许正是你表达的内容更符合少年人的赤子之心。”
“我也很庆幸,现在的孩子不惧怕多数人代表的正统,而敢于表达自己真实喜好的文化自信。”
“只有代表群众才能教育群众,只有做群众的学生才能做群众的先生。如果把自己看作群众的主人,看作高踞于“下等人”头上的贵族,那末,不管他们有多大的才能,也是群众所不需要的,他们的工作是没有前途的。”
“80年过去了,文化也好,艺术也罢,思想解放还没有完成啊!”
齐霄有点懵,放下筷子的右手在腿上搓了搓,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题。
“做个不恰当的比拟,柳永是被正统排挤一生的词人,可终究无法否认他在宋词的成就与贡献。”
虞曦忽然话锋一转,变得犀利起来,
“那么齐霄,因你与其他Rapper的种种不同,好像群嘲你成为一种文化正确,如此境况,你又当如何?
“你能否像当时的柳耆卿一般,无论懂哥懂姐们怎么说,不断创作你自己认可的歌?”
“你能否不被当下拥有的所羁绊,敢于挣脱樊笼,永不自满,不断去学习去探索去创新?”
“你能否坦然面对市场,更坦然面对自己,修己之不足,扬己之所长,开辟出一条属于你的路?甚至,让后来者走上坦途?”
“直到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凌云少年终将展翅如鲲鹏,翱翔于九霄之上!
那时,也将有更多的鸿鹄盘旋而起,千里同风!
虞曦直视着齐霄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你要去的彼方足够远,我便为你造一艘航空母舰!”
而你若只愿囿于沟渠,那便送你一阵微风。
铿锵有力的话将齐霄震在了原地,并没有急于回应,反倒是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半晌喃喃道:“你到底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以口出这样的狂言却让人信服,可以释放出如此横扫千军的气势而不使人心生龃龉。
虞曦显然也并不是要他当下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制止了龚僖的欲说还休。
“吃完饭你们自己商议本月的OKR,定好后同步在飞书上。”
虞曦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目前所有的财务数据整理好,明天下午我来看。”
“至于我问的这些,不必急于回答,给你时间慢慢想清楚,就以我在这上完课为期吧。”
虞曦回首对齐霄莞尔一笑,
“当然,也可以不回答。”
若没有回答,那便也知道答案了。
虞曦随意地挥了挥手:“走啦。”
一直到不见人影,齐霄和龚僖双双长吁一口气。
龚僖瞪了齐霄一眼,为什么要中途多嘴问一句,把饭先吃完不香么!信息量太大,会不会消化不良啊……
继续巴拉了两口,草草吃完饭,龚僖立马问道:“我出去买饭的时候,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这一下子怎么就……”
“她就要我写计划啊,1个月、3个月、1年、3年、5年、10年……”齐霄也是懵逼,“什么企业战略规划,这我也没仔细想过啊!”
“这不行,超出我想象力了,我得问问季谦!”龚僖掏出手机,也没有避讳,当着齐霄的面拨通了季谦的电话,详细讲了一遍从齐霄上热搜到虞曦讲完话走人的经过,征得季谦同意后索性开了免提,齐霄也时不时补充一两句,唯恐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季谦听完仍旧语气平和,好像并无什么意外,温和地说道:“她就是这样,你们也不必诧异。以我对她的了解来分析,第一,她对齐霄表示认可;第二,她对这个行业产生了兴趣;第三,她想看看这个赛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是,前两个我能理解,第三这个做到什么程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龚僖不懂就问。
“这样说吧,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职业玩家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有趣且有难度的游戏,想看看到底有多少关,通关是什么样的。”季谦想了想又补充道,“也许还想看看有没有别人没发现过的彩蛋。”
二人继续两脸懵逼,还能这样理解?打游戏我会,但这他妈的是一个比较级的事情么?
“那她说的足够远到底是多远?还有航空母舰是个什么意思?”龚僖继续问。
季谦笑了一声,小丫头长大了还是这么中二,这语言真的是,以为自己是海贼王么。
“齐霄。”季谦第一次沉声静气地叫了他的名字。
“嗯,请说。”齐霄不禁也庄重起来,好像还是第一次正式与季谦交谈。
“不管是作为说唱歌手还是作为老板,你可以想一想你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成就也好,或者说高度也罢。”
季谦组织了一下措辞,
“你是要跨过一条河还是一道江或是一片海,如果要去的是遥远的大洋彼岸,只要你有足够坚定的决心和匹配的能力,虞曦就会成为坚不可摧的船,将你送到那个应许之地。”
“她这是……在渡人么?”
齐霄一时间只觉得思绪万千,心中五味杂陈,声音也有了一丝颤抖,
“她以为……她是谁?”
他不是质问,而是不明所以地一阵心疼。
为什么这么艰难的事情可以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她自己也不觉得沉重,季谦也不觉得意外。
她甚至没有一丝施恩于人的优越感,就好像接过一杯水一般去接过一副重担,然后看似闲庭信步地走到那里,跟你淡淡说一句“到了”,而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抬手喝了一口水。
就应该……这样么?
沉默得久到以为挂了电话的时候,季谦的声音又在那头响起:
“至少目前,如果有这样一件事能让她感兴趣去做,那就是好事。有些常人眼里难于登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爬个楼梯那么简单,我怕的反而是她枯坐在那里动也不想动。”
“她把自己困在了海上,茫然不知欲往何方。对她来说,有人可渡,总比无处可去好。”
“齐霄,人有时候可怕的不是有不切实际的野望,而是真的无欲无求,又要活在这个世上……”
齐霄闭上眼睛想要平稳呼吸,可心头的酸涩愈发漫延开:“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有些事我不便说,有些事我也不知道。”
季谦还是那样不疾不徐,
“我能保证她这个人一无私心二无贪念,若你信她,对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我信她,也知她是什么样的心性。”齐霄忍不住想抢白,终还是忍下了后一句“无需你多言”。
龚僖看这二人言语间带上了一丝火药味,赶紧捧着电话出去聊了。
也许在旁人眼里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齐霄却心头无名火起,不是对虞曦,而是对这处处透着诡异的际遇。
过了片刻,龚僖挂了电话走进来,将手机放在桌上,点燃一支烟,沉默半晌后才开口说道:“说说吧,你怎么想。”
“我自是信她。”
齐霄声音不高却很笃定,瞥了一眼龚僖的手机,意有所指,
“但我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季谦跟我保证他与此无关,今后也绝不插手,他只是在虞曦来我们公司上课这件事上推了一把。”
龚僖也听出了弦外之音,替季谦解释道,顿了一顿,又接着说,
“以前怕是我想错了,会不会季谦只是明面上的老板,真正的话事人却是咱们这位小老师?”
齐霄问道:“你和季谦同年?你说他从报社出来创业,是多久的事了?”
龚僖回想了一下说道:“他比我大两岁,你别看他年轻,已经是奔四的人了。下海的话,怎么也得有十五六年。”
“那也算年轻有为了。”齐霄点点头,心里暗自估算着。
听到齐霄的夸奖,龚僖也是与有荣焉,赞叹道:“那可不是,他那么年轻作为副主编当时也是极其罕见的,再加上这些年的成就,怎么也是个传奇人物。”
“时间对不上。”齐霄摇头道,“十五六年前,虞曦才多大,怕不还是个小学生?”
龚僖也迷糊了,困惑道:“这么说也是,难道我又猜错了?不过你们这种人,什么年纪做出什么样的事也说不定,别忘了——你自己十五岁可就离家出来闯荡了!”
我们这种人?和她归作一类莫名有些开心怎么回事?齐霄瞬间觉得心情大好。
开心不过三秒,龚僖煞风景地拿过手机打开那见鬼的app摆在齐霄面前:“来吧,本月的OKR,您老人家别想蒙混过去!”
我真谢谢你!你不是我齐霄的经纪人,是虞曦的狗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