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兮又若何》木君玖

3、妙处难与君说 “她说的意

　　还没等龚僖来打圆场，虞曦仿佛忘记刚才的事情一般，一秒收了嬉笑：“我是第一次给Rapper讲课，也不知道给你们补些什么。首先要申明，我不是很懂Hiphop，也没做过音乐，涂鸦我还了解一些，说唱真的就只是个听众而已。如果说我会的跟你们有什么相关，几乎是……没任何关系。”

　　突然正色的虞曦倒像是一棵傲雪的劲竹，凌凌一股寒厉之气，连同齐霄都不禁正襟危坐起来，收了眼底的懒散和戏谑。

　　虞曦扬了扬手里的《国学概论》，一眼瞥见炯炯有神看着自己的宁月，语气不由得温和一些：“我会以钱穆先生所著为主引，结合章太炎先生相对应的内容为补充，当然也会有一些我个人的见解，大家愿意听的就好好听，有什么我没讲清楚的随时问，不愿意听的也不必勉强，随时要走或者当耳旁风也没问题。”

　　又扫视了一下全场，显然龚僖少准备了三个人的书，虞曦见没人要走，就让闵逸和宁月合看一本，庄俐桢和商贤合看一本，有些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手里的那本递给了齐霄。
　　嗯？好样的！竖排繁体字版本给我，还真是谢谢了！齐霄没搞懂这是要自己知难而退，还是对自己的文化水平极度信任。

　　虞曦把弁言和再版附识的大意讲解完，点名从宁月开始：“轮着来吧，每人念一段，我讲一段。”
　　“中国文化，于世界为先进。……”女孩子甜美的声音读完第一段，虽偶有停顿，但还算顺畅，虞曦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翻译成大白话讲解给一脸懵的几人听。
　　接下来的几个人可就精彩了，几十个字也能读的磕磕绊绊，这可还是简体版。

　　虞曦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们……是不识字吗？”
　　以商贤为首的几个学渣瘪着嘴，呜呜呜好可怕，感觉下一秒要被丢出去了怎么办。

　　虞曦原本打算十章每次课讲一章，先是没想到需要逐句解释，后来是没想到连字都认不全，照这个速度三次课也讲不完一章！

　　“龚僖，下次给他们一人一本字典，自己觉得不行的提前查好字！”虞曦忍住骂人的冲动，示意下一位。
　　“今言六经，略分三部：一易、春秋；二诗、书；三礼、乐。分条述之如次。”齐霄念完这句，许是觉得太短，问道，“后面还读吗？”

　　虞曦突然来了兴致，想起季谦给她说的事情，好好打量起齐霄来。
　　高，瘦，就算以自己的审美标准，长相也算帅气，不是攻击性的硬朗，面部线条相对比较柔和，偏圆的荔枝眼，灵动有神，鼻梁很高，嘴唇不算薄，看着并不是凉薄之人。
　　发懵的时候还有点可爱，像只……小奶狗？

　　齐霄被看得毛骨悚然起来，这什么眼神？怪可怕的，小月救我！
　　“放心，姐姐又不吃人。”虞曦被他无辜的神情逗笑了，敲了敲白板，“《易经》我讲不好，这部分你上来讲吧，我也听听。”

　　哎？齐霄瞟了一眼龚僖那个大嘴巴，我这是掉马了？
　　你不是老师吗，这么直白地说自己讲不好可还行？！

　　虞曦将马克笔递到齐霄手里，他也没有推辞，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笔画了八卦，也没打算深讲，顺着书上的内容点到为止的略展开一些。

　　虞曦听的认真，自己还拿出个小笔记本，时不时记录几句。
　　宁月与闵逸也听的津津有味，各自奋笔疾书做好笔记。

　　可苦了其他几个文化沙漠，又不敢走，又不敢不听，想听又觉得像天书，这长横短横看的眼花缭乱，一上来就要这么难吗？超纲了啊喂！

　　一整个下午紧赶慢赶，勉强把“易、春秋”的部分讲完，大部分人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灵魂出窍，不知今夕何夕了。

　　虞曦也很头疼，不说是鸡同鸭讲，只能说是对牛弹琴，连作业都懒得布置，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保持为人师表的理智。
　　闵逸和宁月两个好学宝宝还想再问些问题，终于在齐霄充满威胁的眼神中收拾完东西麻溜地跑了。

　　“妙处难与君说啊！太难了！”眼看室内只剩下龚僖和齐霄，虞曦哀嚎了一声，浑身脱力一般趴在了桌上。
　　“噗。”齐霄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样子，自己这帮新艺人真是功不可没啊！

　　“你可别笑，我这个人怼上不怼下。”
　　虞曦幽幽地看向齐霄，慢慢撑起了身子，
　　“自己的学生再蠢，我也会耐着性子教；自己的下属再笨，我也会给他收拾烂摊子。但是呢，怒气总得有人受啊，你觉得会是谁呢，齐老板？”

　　妈妈呀，这语气好吓人！
　　齐霄心一横，不要脸地狡辩道：“我也是学生……”

　　“哦？我可不认，不然今天让你讲一半课干嘛？”
　　虞曦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齐霄，直把他看得一激灵，又转向龚僖，
　　“《国学概论》的课结束之前，他再出现在课堂，我把你俩一起丢出去。”

　　“唉唉唉，我保证，不让他进来干扰课堂秩序！”
　　龚僖讨好地端来一杯水给虞曦，还不忘踩自己老板一脚，
　　“您放心，要是您老人家嫌碍眼，我就多找点活不让他进公司。”

　　齐霄恨恨瞪一眼龚僖，狗你是真的狗！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曦反倒被逗笑了，“齐霄的水平我大致了解了，不必浪费时间来听我讲这些。做老板的嘛，当然要多创造点价值，哪能这么悠闲地耗在这里。”

　　呵，你倒是不客气地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感情我就是你们的赚钱机器？
　　齐霄继续怒视龚僖，对虞曦敢怒不敢言。

　　“大致了解是多了解？”齐霄憋了半晌冒出一句疑问。
　　“该不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虞曦慢慢喝完一杯热水，恢复了精神，“虽说只是个兼职，但对你这个老板我也是要做个背调的，不然万一季谦那黑心肝的把我随便卖了怎么办。”

　　齐霄更无语了，咱就是说这个关系是不是有些颠倒？
　　你打哪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反而成了个透明人。

　　“有些歌不错，你人也可以。”虞曦没头没脑地给了个评语。
　　哎？这是被夸了？

　　龚僖喜上眉梢，想要再王婆卖瓜地多夸两句齐霄，加深一下好印象，还未开口就被虞曦点名，立马正襟危坐，像极了认真答题的学生。

　　“龚僖。”虞曦连名带姓地叫道，浑然不觉对方比自己年龄大有什么不妥，“季谦刚从报社出来的时候你帮过他？”
　　龚僖不敢托大，实话实说道：“也算不上帮忙，都是好兄弟，他要创业我肯定是能支持就支持！”

　　虞曦点点头，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搁在桌上，食指习惯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沉吟了一会郑重说道：“我承你的情。”
　　龚僖与齐霄互看了一眼，没明白这什么意思，都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虞曦也不解释，开始一一发问：“公司刚成立没多久？”
　　两人点头。
　　“齐霄又要做歌手又要管公司？”
　　两人继续点头。

　　“员工不得力？”
　　“财务一头雾水？”
　　“还没理清各个艺人发展规划？”
　　……
　　两人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虞曦也不继续问了，直截了当道：“明天下午我过来给你们梳理组织架构和人力资源，其他的一项项解决。”

　　说完站了起来，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首深深看了一眼齐霄，认真道：“齐霄，现阶段我还是希望你把重心放在内容产出上，而不是让商业去消磨你的精力。”
　　话音刚落人就走了出去，只留下齐霄和龚僖呆若木鸡。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霄有点难以置信：“她说的意思就是我们理解的意思？”
　　龚僖点点头，心中直呼季谦够兄弟，忍不住感叹道：“真的是贵人星照耀了啊！”

　　“不是，她这人就这么自说自话，我们都听安排了？”齐霄气性上来，还想小小地反抗一下。
　　“祖宗！你就感恩戴德吧！”龚僖哄道，“她今天被小孩们蠢了一肚子气，没撒在你身上可就偷着乐吧，季谦肯定是要倒霉了！”

　　齐霄刚升起的气焰顿时被掐灭，呵呵，还是别自己去撞枪口，老实听安排多好啊！
　　哎，好像对这个人莫名信任是怎么回事？

　　季谦送完虞曦回家，立马一个电话打给龚僖，了解完首次授课的情况倒是放心不少，对于虞曦主动提出的额外帮忙倒是并不意外，只是叮嘱龚僖若是信得过就听她指挥，若是有顾虑就明确拒绝，虞曦也定然不会介意，毕竟一个外人突然插手别人公司的事务不合常理，虽然感激却也不必勉强。

　　“怎么会勉强！”龚僖是个明白人，“你跟她提一嘴我们的交情，就是想请她出手吧？”

　　“她这个人，太过重情义，反倒是得失不论。”
　　季谦也不遮掩自己小小的下了个套，
　　“若非事出有因，我也不会给她找这些事做，当然也刚好帮你一把。你老板居然同意了？”

　　“嗯，你别看齐霄年纪小，但很会识人，气魄也是有的！”龚僖颇为骄傲。
　　季谦心下稍安：“我要去……出差一趟，虞曦这段时间就托你照应了。”

　　挂完电话，龚僖刚准备放松一下，手机又响个不停，刚接通就传来宣发专员忧愤的声音：“喜哥，你快看看微博，老板他又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