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犹如故人归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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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尖叫，挥舞的手。
舞台上的齐霄一边唱着“变得不是我/是你看向我的角度和目光”*【注1】，一边看向台下的粉丝，目光所及之处，粉丝热情地互动着。
他仿若黑暗中的一束光，将一双双年轻的眼睛点亮，虽然看不清每个人的面貌，但他知道这些热爱他的年轻人们正在被他照耀着。
这些年所获得的，这些年所承受的，这些年所失去的，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快乐、勇气、希望……哪怕只有一点，能将这些力量传递出去，就是他再难也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原因。
齐霄比出一个帅气的手势，顺着自己指向的方向看着粉丝们，在狂热的人群中瞥见一双眼睛。
明明不是最靠近舞台的前排，而是游离在粉丝之外略边缘的位置，灯光打在舞台上，人群处应该是暗的，连脸都看不清晰，可却偏偏捕捉到这一双眼睛。
或者说，这样的眼神。
不是粉丝的热爱，不是诋毁者的鄙夷，不是路人的冷漠，就像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暗流，似乎要照出自己的内心来。
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齐霄心中忍不住想。
眼睛的主人仿佛感受到他的探究，略一颔首，平静的水面被微风拂过，起了细碎的涟漪，透出一点粼粼的光来。
她轻笑了一下。
齐霄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住了。
明明对方戴着口罩，全脸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双眉眼，眉眼的弧度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可他能肯定，这个人一定是轻笑了一下。
无声的笑，却好像在心上轻轻撞了撞，发出回响。
人群骚动起来，这个方向的粉丝更加卖力的挥舞着手，开始跟唱，更热烈地回应着他。
齐霄赶紧收敛心神，走动几步掩饰刚才的失态。
他确信这不是自己的粉丝，心里只想着唱完这首歌，下面两首是让新人亮相的演出，正好有时间去找到她。
找到她！
齐霄自己也被心里浮现的这个念头吓一跳。
舞台的灯光一暗，伴奏还没结束，齐霄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快步来到后台休息室，进门就冲着经纪人龚僖嚷嚷：“快去调监控，帮我找一个女孩，黑色头发，看不清长短，应该穿着黑色的短袖，不高不矮，偏瘦。对！戴着黑色的口罩，眼睛很大，眼神很……嗯，特别！快去找！”
齐霄边说着，边扑到龚僖的面前，着急忙慌地补充道：“快去啊，别让她跑了！”
龚僖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监控室走，还好演出也快结束，先拉两个工作人员给他找人，自己再去接贵客应该也来得及。
齐霄心神不宁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仿佛要浇灭内心的烦躁，又匆匆赶回舞台边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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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一首歌正准备撤离的虞曦，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变成了被找寻的对象。
“这个活我不接。”虞曦边打电话边走在过道上，“季谦，你还真会给我整些幺蛾子！”
“演出不好看吗？不然我让龚僖先带你去后台见见那几个学生，起码打个招呼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还在耐心的劝导，“我还有十分钟就到，有什么等我到了……”
虞曦真是被气笑了，直接挂了电话。
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季谦这个黑心老板摆了一道，先说有项目要谈约在这个Livehouse，还说这家的调酒师是个大美女有几款特调超棒，驻场乐队也很不错，结果是把自己诓来看说唱演出？还要塞几个新人Rapper给自己做学生？我可真是一万个谢谢你！
心气不顺自然走路也有点冒失，一不留神就在狭窄的过道撞到了人，眼见被撞的小姑娘就要摔一跤，虞曦眼疾手快揽住了对方的腰就势一扶来了个不甚完美的壁咚。
“对不起对不起！”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还没站稳就连声道歉，待看清眼前让自己免于摔跤的救美英雄是个女生又连忙道谢，“谢谢姐姐！”
“人多，小心点。”虞曦看这小姑娘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莫名觉得可爱，不由得多嘱咐了一句，还从包里摸出个口罩塞给对方，“戴好口罩，安全。”
“哎？”小兔子瞪圆了眼睛，刚想解释两句，就看到过道那头的工作人员正在招手，只得先将口罩握在手里，应了声“好”，匆匆往舞台方向走去，还不忘回头多看一眼这位关心她的姐姐。
小兔子鼓起勇气又蹬蹬蹬跑了回来，眼里盛满了祈求：“姐姐，你能别走吗？”
虞曦条件反射般点点头，小兔子开心地又往舞台跑去，还不忘对她挥挥手。
你能别走吗？
短短五个字像重鼓般一下一下敲击在心上，逐渐远去的背影反而在眼前渐渐清晰，回忆山呼海啸般袭来，穿过空荡荡的胸腔，虞曦颤抖着左手抚上心口，心脏剧烈的跳动提醒她原来什么也没忘。
女子斜倚着墙大口大口喘息，过道上没有人，灯光昏暗到看不清自己的影子，刚好可以沉溺于自以为消散的回忆里。
一首歌之后，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女声从舞台上传来，把虞曦从快要窒息的黑暗中拉回，那熟悉的欧美嗓吸引着她一步步又走回人群，此时台上演出的竟然是刚刚的小姑娘，甜美的外表下是充满张力的灵魂，就像……
这老天，到底是补偿，还是又要跟她开个玩笑？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虞曦置之不理，只想静静看着这只可上九天揽月的小兔子。
联系不上人的季谦已经把肠子都要悔青，走进Livehouse差点被巨大的音响声给震出去，不禁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受不了年轻人的喧闹。
看到匆匆赶来的龚僖，一向温和的季谦也忍不住抱怨起来：“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赶紧帮我找人去……”
龚僖顿时黑人问号脸，一个两个都要我找人，是觉得我像名侦探柯南还是福尔摩斯？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的时候，随着舞台上的宁月一曲歌罢，在逃“通缉犯”虞曦缓缓走了过来。
“去看看。”已经消化完情绪的虞曦一脸风轻云淡。
“哎？”季谦还没回过神这是什么峰回路转，先赶紧应下来，“好好好！”
龚僖忙上前与虞曦问好，还未来得及寒暄，传来季谦略带幽怨的询问：“咱们是去……看什么？”
“学生！”虞曦没好气地道，向龚僖偏了偏头，“还不带路。”
“哎？好好好，这边走。”龚僖莫名觉得自己像老佛爷面前的小李子，呜呜呜，这位虽然长得面若桃李，怎么感觉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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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完毕，齐霄让其他艺人先回到休息室，自己还在东张西望地找人，问了监控室的工作人员，都说他的描述实在过于模糊很难找到，除非他自己来看监控的回放。
齐霄一边纠结一边慢腾腾走进休息室，就看背对门口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名女子，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木簪松松地盘着，沙发背遮住了全身，只露出半截雪白修长的脖子。
龚僖连同一干艺人都拘谨地站在女子对面，左侧的长沙发空了一排，只坐着一位看起来而立之年的儒雅男子，见齐霄进来，朝他温和地点了点头。
齐霄也点点头，走到龚僖旁边，总算看清了面前端坐的女子。
年龄看着像二十七八，有些古典的端庄，一头如墨的黑发绾了个垂髻，露出光洁的额头，标准的鹅蛋脸，眉宇间有女子少见的英气，一双杏仁眼清亮澄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穿着一身朋克风黑色缎面松柏暗纹提花的改良短旗袍，微微斜倚着右侧扶手，明明是略慵懒的坐姿，却透出一股凛然的威仪来，普普通通的单人沙发硬是被她坐出了铁王座的既视感。
齐霄确信这就是自己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人，是那双莫名熟悉的眼睛，虽然是完全陌生的长相，可总觉得似曾相识。
龚僖看到齐霄总算松了一口气，正要给双方互相介绍，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齐霄一个箭步滑到女子面前，单膝跪地来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突如其来的开场，让龚僖忍不住要捂脸，瞬间一万匹野马在心中奔腾而过。
齐霄也很郁闷，只是觉得自己183的身高站着说话有点居高临下不礼貌，才想半蹲着先聊上几句，谁料想不知是演出站太久还是地面不平，一不留神就脚下一滑，还好不是双膝着地拜个早年。
“哧……”虞曦轻笑出声，眼底泛起一丝戏谑，身体向前倾了些，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看着眼前有点懵的年轻Rapper笑道，“小弟弟，你这搭讪的套路未免太老式了一些。”
嗷，身后一排人都忍不住捂脸，师父/老板你还是找个地缝钻一钻吧。
龚僖内心哀嚎一声，总担心这猪队友会把事情搞砸，一边扶起齐霄一边给季谦使眼色，试图让他出面缓和两句。
季谦清了清嗓刚想开口，虞曦抬了抬左手止住他出声，显然懒得废话，直接问道：“上课的是哪几个？”
龚僖连忙指向身边的几个新艺人准备一一介绍，扫一圈发现少了唯一的女孩子，问大家道：“宁月呢？”
话音未落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小跑之后的喘息，一道甜糯的女声在门口响起：“不好意思，刚刚找人耽误了……”
宁月进门看到从老板到前辈都站成了一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收声，急忙走进队列也排排站好，慌慌张张一抬眼，发现自己找了好久的姐姐正坐在面前，不禁惊喜地上前一步，蹲在沙发左边，扬着小脸笑道：“姐姐，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龚僖真是醉了，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自来熟，连平时最害羞从不多话的宁月也主动攀起关系来？
“本来准备走了，听到你唱歌又回来了。”虞曦温和地笑起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认真地夸赞道， “唱的真好！”
什么叫春风拂面？一瞬间大家觉得室温都上升了几度。
“小月你们认识？”龚僖不解地问道，感觉这位虞老师对两个套近乎的人双标得有点厉害啊。
“嗯！”宁月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本来上台前很紧张，不小心在过道撞到了姐姐，不仅没怪我还关心了几句。”
“我想着姐姐说不定在台下看我演出，就一点都不紧张了！”宁月又对着虞曦道谢，“谢谢姐姐！”
“乖~”虞曦忍不住摸了摸这只小兔子的脑袋，眼底都是笑意，柔声鼓励道，“以后多上几次台就不怕了。”
说完亭亭起身，不着痕迹地把宁月扶起来，转头对季谦和龚僖公事公办地说道：“一周三次课，下午晚上都可以，其他的你们商议。”
又看了眼自动归列的宁月，虞曦微笑着摆了摆手：“走了。”
不待其他人反应，自顾自走了出去。
季谦没想到答应的如此爽快，回过神后追了出去：“哎，我送你。”
龚僖也赶紧跟了出去，这又是什么剧情发展，人都还没认识啊喂！
齐霄没想到对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虞曦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是我多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犹如故人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