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融合,新生 我和我神终 ...
-
第二天长公主来看我的时候,我轻描淡写地说了太子爷来过的事情。长公主和巫师脸色严肃地交换了一番眼神,并没有追问我细节,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从张小呆认识他们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是这个德行。
长公主同我聊天的时候,巫师出去买了一个手机回来……他同奶妈通着话,给这只手机加了定位,然后交给了我。
“要再有人来看你,不管是谁,都先给我打个电话……”巫师说。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的情况慢慢好转,直到我可以完全活动并且没有任何疼痛感了,长公主才允许我出院……
我们并没有再回到天湖别墅,而是回了普罗旺斯的男人国……
三个人在别墅生活非常不方便,饮食起居都是问题,普罗旺斯就方便很多,有工作人员照顾。
他们俩的工作量非常大:装修的各种合同和问题让他们两个每天都从早忙到晚,大办公室的门几乎没关过,人来人往,大大小小的老板和包工头儿,事情真是千头万绪……我除了能陪他们吃吃饭,给他们倒倒水,打印点资料,校对整理点文件,好像什么用也没有……
还要安排员工的问题……这时我才知道要维持普罗旺斯的运转,每天需要多少资金,对于我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如果没有进口酒的收益,没有太子爷的赔款,光是员工们的工资,很快就会把普罗旺斯吃空……大部分员工是必须留着的,如果他们走了,普罗旺斯再开业也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早一天让贵人出了气,早一天开始营业,普罗旺斯才能恢复造血功能,才不至于真的沉没……
普罗旺斯第二次被拆毁是在第一次被拆之后不到2个月……
这一次,我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毁坏过程:
长公主,巫师,我,三个人站在装修一新的普罗旺斯的大门外,穿着整齐正式:长公主是他一贯的花衣服和完整妆容,巫师是工作西服,我穿了同长公主看秀那天的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迎接贵客光临……
来了很多卡车,卡车上的人整齐有序地开始工作……
还有一辆推土机……记得我第一次看到眼前这个天坑般巨大的“殿堂”时,我觉得普罗旺斯的大门可以开进来坦克车,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看到一辆推土机从这座威严的大门里开进去……
然后是肆意的破坏……
威严、庄重、阴森都不存在了,普罗旺斯就像一只搁浅的巨鲸,一声不响地任人宰割……
这个场景要多魔幻有多魔幻,这个魔幻事件的主持人,就是上次打伤我和长公主的人,他站在我们身边,只是对打伤我表示了歉意,对我的恢复情况表示了关心,就再没说什么,他没有问长公主的伤情,对里面的情况更是一句不问,一眼不看……
他一直笔挺地站着,脸上没有表情,长公主也一样,巫师也一样,大家并不交谈,好像也听不见里面的倒塌和破坏的声音,仿佛里面发生的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个场面,说不上是滑稽还是恐怖,甚或是无聊……
很快推土机出来了,那些人也井然有序地上了车,车开走了……普罗旺斯的夜晚恢复了安静……
这一切都被四面高竖的档板档在了世界的视线之外……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一层楼一层楼地看这个被肢解了的可怜的巨兽……上一次,我没看到它遇难的过程,这一次,它在我面前从生到死,最后变成了一副骷髅……
四楼那些曾经让我找不到方向的弯弯曲曲的路都不见了,废墟堆起,我站在电梯口就能看到男人国的墙,这堵墙如果倒了,这栋建筑都得倒,所以,它成了幸存者。这回不用再努力辨别方向了……我能看到男人国的百叶窗走廊,但已经走不过去了,中间隔着山一样的废墟……
他们两个也不打扰我,只是跟在我身后,像极了他们带我考察这里的那一夜:他们偷偷观察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而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闯入者了,我们已经在过去的某一时刻,悄悄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只是,我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我回过头,他们都看着我……这一刻,我胸口巨痛,原来,长公主说的“血肉相连”不是天真的张小呆以为的那样简单轻飘……他们两个眼里好像并没有在意这片废墟,两个人的眼里都是对我的关切……
实话实说,家人们,我在医院里听到他们要重新启动普罗旺斯的时候,心底里还是有一丝失望的,虽然我跟长公说过我与普罗旺斯并不一定非要对立,但是,我还是暗自希望他能在二选一的时候完全站在我这边,我知道就算他选择了我,我也会说服他保留普罗旺斯,可是,他真的选择了普罗旺斯,并且在最终做这个选择的时候好像我已经不是一个参数了,这时,我的心情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明明这是一个理性的决定,你就是希望你爱的那个人能放弃理性,只为拥抱你……
而现在,我看着他们两个没日没夜地忙了一个多月,成果又毁于一旦,曾经的失望和埋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像自己的心血被毁了一样……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一直徘徊在它的外面,它的台下,是它的观众,它的局外人,今天的事件像一把刀,从舞台上飞下来,刺进了我的肉里——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这种戏剧性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一群成年人,怎么会玩这种游戏呢?可今天,它不仅发生了,还有声有色!比我被打晕那天更让我有分筋裂骨的痛感,这个世界于我,终于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存在!
我的神,变成了一个普通男人,和我一样普通,不再无所不能……
巫师亲切地笑着:“走吧,吃点东西去,好歹今天能睡个好觉了……明天再安排新一轮工作……”
长公主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小事儿……不值得你哭一场……”
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在意,还只是为了安慰我……
电梯下到一楼,我们不能从废墟上爬过去上二楼,只能先出正门……
正门之外,站着几个人——黛玉,老五,老六,电锯,奶妈……
“我爸不太舒服,吃了药睡下了……”奶妈说,他的面无表情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平淡……
“对不起……”电锯的眼神也不再犀利……
老六拥抱了我们三个,老五也是……
黛玉说:“要不要喝一杯……”
我第一次见到奶妈和黛玉穿安保制服……
“走,老板请客,水州最好的夜店,特供服务!云兄,去把我那几瓶最好的酒取来,让兄弟们品品……”长公主一声招呼,带着大家上了二楼……
一行人进了西餐厅,打开了所有的灯,片刻之间,就像把刚刚悲壮的气氛给甩得一干二净了……
厨师早就下班了,后厨成了黛玉和我的天下……
前面的男人们就着可吃的冷食很快喝起酒来……
我不想问黛玉什么,我怕她会跟我来一场郑重的告别,今天,我可不想再接受任何信息了,那些“咣咣”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响,一直没停……
黛玉也很体谅,她只是让我帮她做菜,别的话一句也没说。我注意到,她的头发已经剪短了,没有化妆,人显得比以前年轻了许多,但她身上的那些仙气和邪气也消失了……如果不是她身上的制服与厨房环境形成的违和感,她和她这个年龄的其他女人没有任何不同,她也像穿越了一样,从一个谪仙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与我们两个的相对无语相反,外面的人们轻松愉快,他们并不十分热烈,也并不十分冷场,仿佛他们并不是守着一个坟场般的废墟在喝一场离别的酒……
我确实也很难想象这些人会用酒麻醉自己,搞出一些人造的气氛,或者像我一样动不动就情绪上头,他们都是一些生来就注定不平凡的人,生命的羁旅也没有给他们平凡的机会,他们能一路走到今天,一路把自己从弱小无助活成强大从容,他们经历的,肯定不止我听到的那些只鳞片爪的故事,这是时间给他们的礼物,可他们不想把同样的礼物给我,并且是“不约而同”——平凡的我,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样子……
十八岁的我,每天都在幻想着把自己变得与众不同,闪闪发光,可今天,我看到了这漫天星光的前世——那是他们一路走来流下的每一滴血,那些血,滴得无声无息,奇痛无比,而人们看在眼里的,只有星河灿烂……
还不到午夜,大家就散了,巫师要送黛玉回去,黛玉说有司机等呢……老五和老六一起回去,电锯和奶妈各自回家……
我带着满脑子的“咣咣”声回到只剩三个男人的男人国……谁能想到,我第一次体会到的“余音绕梁”居然会是这种破坏的声音……
长公主无声无息地跟着我进了我的房间,他关上门就把我拥进怀里,轻柔深情地亲吻我:“吓坏了吧,今天?”
“你们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问他。
“怎么没有?都是我的真金白银,肉痛得很呢……”
我们坐到床上,他很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嘴里说的云淡风轻……
“你不恨那个人吗?”我问。
“恨有什么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与其无谓的思考对错,还不如想着这件事怎么快点过去,普罗旺斯快点重新营业……”
“这些人就真的那么动不得?”我真不服啊。
“能动,但不是我来动……这跟石头剪子布的游戏一样,一物降一物,恰好,我是石头,他是布……不用太走心,游戏就这个规则……有剪子呢,就是得等时机……咱们今天不聊这个了……”
“……”这样的规则,让我胸闷。
“南南……不如,就……今天吧……”他的指尖丝丝拉拉地划过我脖子上的敏感部位,舌尖轻轻舔我的耳朵,呼吸湿热,语声粘稠……
他点我火的本事,永远在线,就算我情绪低落,还是被他瞬间点燃,不由自主地燥了起来,耳边的“咣咣”声,一下子就消失了,听到的全是他的诱惑……
“你准备好了?”我问他,他的脸上带着浓妆,沾着酒气,我并不确定他是不是又要炖我,他“折磨”起我来,从来都是一点也不留情的,虽然我非常享受这种“折磨”,但今天,我不想被“折磨”了,我想……
“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怕伤着你,你行吗……我忍得好难受……”他分明就是没打算征求意见……还问我……我能错过这个机会吗?
“我忍得更难受……”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那好吧……我们轻点……”
他开始解我的扣子……
“你想看清你的脸……”我说。
他点点头,拉着我的手离开我的房间,走向他的浴室……
我们一路丢下的衣服铺成了走向神坛的花路……炙热的亲吻燃成了祭天的圣火……
温热的水流冲掉了他最后一层伪装,也冲走了我最后一点紧张,我的水神走下了他的神坛,用他水做成的身体包裹住了我,带着我驾起神之车马,一路飞上九重天……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长吟如歌,若往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