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夜店上大学》好细腰

34、沉船 普罗旺斯暗

　　正是午夜，普罗旺斯依然如故，男人国里只剩下我和老六，我学我的化学，他读他的书……
　　长公主飞了进来！
　　“锁好门！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你们两个都不许出来！一个都不许！”他命令我们。旋即飞了出去，老六直接给我下了一道相反的命令：“快去！”
　　不用他下这样的命令我也知道，我应该去！
　　此时，男人国与往常比并无异样，一个人都没有……我向前楼跑，刚转到百叶窗走廊，我就看见长公主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百叶窗走廊的尽头，站得笔直……
　　我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下面，没有了音乐声，却有非常恐怖巨大的声音传来，说不上是什么声音，如果让我形容，好像是推土机或者是电锯电钻冲击锤的声音……
　　然后，这些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沿着楼层上来了……是真的上来了……
　　数不清的拿着大锤和棍棒的人从主楼的大电梯涌进了四楼的豪华包房区，砸东西的声音响成一片，灰尘四起，里面的客人和服务人员乱成一团往外逃……
　　长公主就站在前楼和中楼之间，一动不动……
　　我觉得自己在做噩梦，或者看到了世界末日……
　　从灰尘里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走路的姿势非常不一般……两肩水平，头颈正直，步态稳健，不急不徐……
　　他从前楼走出来，站进百叶窗走廊，离长公主只有一步……我一下子把长公主护到了身后……
　　我和这个中年男人面对面——他并不比我高大，可他连看都不看我……
　　“长公主，您不是说您的手下都关起来了吗？”
　　“这个是我家人……”长公主把我推到靠窗，又回到他原来的位置，站直……
　　“什么家人？”
　　“我男人。”
　　那个人挑了一下眉毛，没说话……
　　“不想看我死在这，就不要动！”长公主的这道命令里含着的分量，一下子就压垮了我……这个人要干什么？！
　　那人看看我，笑笑，点点头……
　　他几乎纹丝没动，拳头就从他磐石般的身体里弹出来了……一声闷响，砸在了长公主的脸上！长公主上半身歪了歪，再站直……然后他另一面的脸颊受到了同样的一记重击……
　　第三拳打在了我的胸口上……我直接飞了出去，胸口一阵巨痛……
　　那个人一顿，说：“不好意思……”
　　长公主说：“谢谢……”
　　他依旧站得笔直……我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接下来有多少拳头落到了长公主身上，我就不知道了，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我的意识不断地流失……
　　那个彩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有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缓缓地倒在了我的身边……
　　我好像听见了他最后的命令：“奶妈，放人！”

　　又是一场春秋大梦啊，我变成了一只五色斑斓的蝴蝶，飞在一个人的梦里，这是一个颜色极淡极淡的梦，星星点点的淡绿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纱一样的薄雾东一道，西一道，缓缓地飘……梦的主人对我说：“飞吧，我不醒，这梦，就不会散……”
　　意识恢复的第一个瞬间，一种陌生的气味先冲进了我的鼻子……然后，我感觉有点冷……我睁开眼睛，眼前有点模糊，在视线变清晰的几秒钟内，我在怀疑我是不是变回了张小呆……
　　世界清晰、立体了，声音和影像都有了……
　　这是医院……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我想动一下，疼……我努力回想着自己倒下的过程……
　　我想叫人，脸上扣着氧气罩，两只手都连着各种管子……我努力地抬起一条腿，胸腔撕裂般的疼！身边的监控设备响声大作，一个护士应声出现……
　　“别乱动！”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我抬着的腿……
　　她伸出两个手指在我眼前晃：“看得清吗？”
　　我点头……
　　“眨眼……”
　　我眨眼……
　　“闭左眼……”
　　我照做……
　　“肋骨骨折刺破左肺，手术成功，不要动……听懂了吗？”我点头……
　　我必须得说话！
　　“长公主……”
　　“你不要说话，肺受伤了！听懂了没！”
　　我气的要死！用力踢腿！
　　“你要干什么？！你有什么事！”
　　“长公主……”
　　她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你不要动，这是重症监护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再踢也没有用！”
　　我急得冒火，可是没什么用……

　　过了可能有一天或者一天半，终于有人来看我了，来的人是老五，他一见到我就直接说：“长公主没事，你放心……”
　　我长出了一口气……
　　“那家伙正好打到你上次车祸伤过的那几根肋骨上，幸亏他当时收了力，要不，你可能都坚持不到医院……
　　“普罗旺斯的主楼四层全毁了……哎，还要重新装修，再给人家砸一次……”老五咬着牙说。
　　“不要问我别的，我也不知道，当时奶妈切断了前楼与后楼的所有门，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前楼已经是一片废墟了……那天前楼值班的安保：巫师、电锯和另外几个兄弟被长公主关到了公主府……他和奶妈提前半小时就知道消息了……不要问是谁了，还是不知道的好，但愿普罗旺斯的家底够厚，否则，可能挺不过这一关……”
　　“我想见他……”
　　老五听懂我的话之后说：“他也下不了床了……不过你放心，他真的没事，你出了重症室就能看见他了……那个人下手极其有分寸……长公主伤的不轻，但绝不致命，你是个意外，你就不应该冲上去……”
　　我不后悔……如果今天我的身体不疼，我的心会更疼……
　　“六哥让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
　　肯定是第一次，这事要能有第二次也就没有普罗旺斯了……
　　我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现在所有人都先放假一个月，我准备把六哥接出去养伤，除了你和长公主，没有人受伤，你不急，好好养着，手术没有问题，这是我大伯的医院，你就安心，好吧？”

　　过了两天，我出了重症室……
　　医生护士护工把我移到病床上退出去之后，我才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我的神！巫师把他推到我的床边，出去了……
　　他握住我的手，保持着一种淡定坦然的微笑……已经散开来的淤青几乎盖住了他整张脸……
　　“要哭也得我哭……差点害死你……”他帮我擦眼泪。
　　“我没事……”我怎么能不哭呢……
　　“你没事就都没事了，没事了……”他拍拍我的手。
　　“普罗旺斯……”
　　“跟你说过的，都是游戏……”他擦着我的眼泪……
　　“你不心疼？”
　　“要是没有你，我就会心疼它吧……”
　　“黛玉说我是灾星……”
　　“老六还说他自己是灾星呢……我也不怕多你这一颗……”
　　“是同一拔人吗？”
　　“不是，你又想多了，这次的事跟老六没关系……他说过自己是灾星……”
　　“你真不怕我们是灾星？”
　　“那不是挺有意思的吗？”他真的像聊家常一样……
　　“这次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严重……”
　　“对方讲明原因了……”
　　“又是太子爷？”我猜。
　　“对方说是因为电锯……”
　　“电锯？！”
　　“就是你做题那天夜里，电锯锯的那对情人……”
　　“那为什么打你？！”我真的无语了……
　　“这么大的场面肯定是给我安排的……我是普罗旺斯的老大，不打我打谁？贼哪能光吃肉不挨打呢，这都正常……”他现在的这种云淡风清真的让我有点怕了……
　　“他们是什么人？”
　　“这个就不必问了……咱俩就好好养伤，出院了咱们就去别墅，当休假了，反正装修的事情一时也弄不完……”
　　“真的还要再砸一次？”
　　“是两次……”
　　“到底是什么人？！”
　　“不要问，小朋友，你会怕……”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我不服……”
　　“真没有，小朋友，还是服吧……”
　　“我要找电锯算账……”
　　“他自己也吓傻了……算什么账？你真以为只是那么点儿事情吗？别傻了……”
　　他笑的特别坦然……
　　“那还能是什么事？”
　　“要真是电锯捅的马蜂窝，背后的事，也不是我能问的，涉及的利益是什么量级的，都没办法判断……要是别的嘛……”
　　这时，一阵非常大的嘈杂声向我的病房滚过来……进屋的人却只有四个……
　　最前面一个肥头大耳的老者，后面跟着的是太子爷和小屁以及巫师……
　　长公主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老者鹰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又盯着我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两个废物！”
　　老者狠狠推开身后的太子爷，走了！
　　太子爷看看我们说：“关我什么事儿？”
　　然后向小屁晃了晃脑袋……
　　小屁把手里的花篮放到床头柜上又退回了太子爷的身后。
　　“你这回真牛逼了！”太子爷说。
　　“……”长公主没说话，吃力地坐回了轮椅。
　　“干事干大事，翻车翻大车！你牛，陈小二！”
　　“爽！”长公主笑着对太子爷说。
　　“确实他妈的爽！玩就玩大的！你爷们儿！牛逼！”
　　“你也想试试？”长公主转动轮椅，面对着太子爷……
　　“我就看你这回还怎么玩儿！再给我来一次暗渡陈仓我他妈管你叫哥……”
　　“那是我给你们留面子，你们要是不喜欢，我就换个招……”我在床上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那股寒气已经透过他抓着我的手传过来了……
　　“别他妈跟我吹牛！光资金就整死你！”
　　“也有您的股份，哥哥，您这都忘了？”
　　“我不要了，行吧？！我他妈也爽一把！爷花钱买个乐，我愿意！”
　　“要是我就不让你爽呢……”他把我的手拉到他嘴边轻轻亲了一下……
　　太子爷气得发疯，要冲上来打人，被高大的小屁半抱半拖地拉走了。
　　他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冲巫师点点头，巫师又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他转回轮椅，面对着我，又轻轻吻了吻我的手……
　　“这回……他没动手打我，看来，他也帮不上忙了。咱俩有的是时间谈情说爱喽……”他笑得很虚弱……
　　“你爸爸？”
　　“你爸打过你吗？”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小时候吓唬过我，趁我妈不在……”
　　“你妈打过你吗？”他又问。
　　“你妈妈也打你……”这不是疑问，是陈述，他脸上的表情说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抗打呀，你一拳都受不了，你看我……”
　　他终于绷不住了，把脸闷在我们握在一起的手上抽泣起来……
　　他哭了好长时间，我没有打扰他……
　　退思公说“两个废物”的时候，我以为是在说我和长公主两个人，可是，两兄弟的又一场完形填空式的对话，让我明白，我离这道题的答案，还远着呢，根本不可能是这道题的一部分……

　　等他平静一些了，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你跟那人说，我是你男人？”
　　“……”他抬眼看我……
　　“还不是呢……”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就不能给你脸……”他由着我擦干净他的泪痕……
　　“你说话算数吧？等我们都好了，就让我毕业，好不好……”
　　他可爱地伸出了舌尖，用牙齿咬住，眼神狡黠地四处乱扫……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可是，你要知道，我，不会做老婆……”
　　家人们，我的心脏啊！我的肺啊！
　　真相了，家人们，终于是真相了！这家伙天天炖我，是想把我炖成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