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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烂摊子.下 欢都柏运气 ...

  •   话说另一边,欢都柏怎么了?这事儿要回到几日前,夏绾霜和欢都故凰离开神界的路上说起。

      夏绾霜设的此局,环环相扣,每一环都不能出大岔子。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本想将这些丑事当着众人的面吐露出来,顺便上演一场当面逃脱的打脸现场。戏台都搭好了…可…她迫不得已杀欢都延栖,这下算是下下策里的大岔子。

      夏绾霜忧心自己恐是惹出大祸,但古怪的地方太多,显得整件事越发扑朔迷离。‘黑水’、寒池下空间的古怪感、神族和妖族…啊啊啊,果然还是那个池子,虽说是青凰故地但也安心的过于可怕…想不透。

      咻!移身穿梭的术法兀自失效,夏绾霜在欢都府不知名的偏院现形。移身穿梭术法本就特殊,对施术者灵力需求高不说还急需专注,尤其是近距离小身位移动和跨界移动。夏绾霜今日频繁使用此招如今还要扛着神罚用,终是有些独木难支。

      这下糟了,夏绾霜想。灵力用的有点儿多…她单膝跪在地上,夏鹰栽倒在她身旁。不幸中的万幸,夏鹰身上的神罚没有加重。夏绾霜用衣袖有些狼狈地蹭自己鲜血直流的鼻子。视线中,一块儿素色帕子伸过来。

      夏绾霜凝眉抬头看见欢都故凰的脸,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帕子,而是继续用衣袖蹭干净。欢都故凰皱眉将帕子放回袖袋开口:“你好好一个小女郎怎么这么…”

      “出门在外事急从权。哪有那么多讲究。”夏绾霜回道,她看看四周。“此处是何处?”

      “像是妖仆在欢都府住的偏宅……”欢都故凰沉默一会儿又说:“我第一次见像你这么用移身穿梭的。你…是真不怕死啊。”

      “那是你见识太少…我…”夏绾霜想到一个紫色的身影,裙摆翻飞,人影几闪几显。夏绾霜嘴角弯起续道:“我见过有人把这招当轻功用。”

      “不可能。移身穿梭远距离耗灵力大,近身位耗灵力更大。当轻功用所需灵力储备至少要四五个神族。”欢都故凰疑道,语毕似乎又觉不妥,小声补一句:“此术在神界是基础,因为这是拥有神骨的象征…”等等…神骨?欢都故凰宛若被雷劈中,一把攥紧夏绾霜的手腕说:“你来自凡间是禁书上讲的青凰后人。你有神骨?凡间有人还有神骨?!那三家后人还活着?等…”

      见他神情激动,夏绾霜眉头皱得紧,挣开被拉住的手腕,在空中拧了几圈回答说:“突然发什么疯?我不知道你说的禁书是什么。但你说的三家,是当年下界的三家吧,如今在人间江湖上诨号‘江湖上三家’。蝶谷的墨家,青凰山的夏家,东凰山的上官氏。至于神骨是…有何问题等下去再说。有个人你应当见见。”

      夏绾霜想再次移身,可她刚拉上夏鹰就血流不止。“这到底是…”

      “神罚。”欢都故凰看夏绾霜又要倒地便伸手扶住她的肩帮她稳住身形。“移身穿梭是神界法术只有拥有神骨才能学,与凡人用是大忌,触犯神道要受罚。正常这神罚是罚在凡人身上,但按照这状况是你在替他抗…此事你不知道?”

      夏绾霜没能回答他,她睁大眼睛死盯前方,有个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正站在偏屋栅栏前。欢都柏呆愣地看着面前三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种脑中一片空白的感觉。伯父为何出现在此?席上一通混乱,父亲不见…难不成真是联通外人……

      “你这便宜侄子当真是会找地方…”夏绾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就休怪我无情。”

      “等…”欢都故凰愣住,话没说下去,人自然亦是没拦住。

      夏绾霜健步上前,欢都柏只见一道白色虚影,未能看清就被击飞出去。寒意刺骨,泛着霜雪的一掌直击肋骨,在白衣上点出冰碴。“噗…”一口鲜血冲出喉咙,欢都柏猛烈咳嗽,眼前发黑。“咳…咳…咳…”等他从地上缓过神来,抬眼望去,前方哪还有人的影子。破旧的屋舍一片寂静,好似无人来过。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声,檐下风铃叮铃一声脆响砸到地面。

      “阿柏?”远处传来欢都松焦急地呼唤,可惜欢都柏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他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昏死过去。

      “阿柏!”

      之后的事情欢都柏并无印象。第二日醒来他全然不记得前一日经历了何事。家里乱成一团,为了安抚哥哥和娘亲,也为了掩盖自己去偏院的事,他果决选择避重就轻。“哦…呃…路上有个石子,一个没注意摔地上,磕到脑袋…不用担心真没事儿。”说罢,欢都柏欲要跳下榻跑几圈展现活力,被欢都松死死按住。

      “你还受了内伤,灵力探完像骨断筋伤。近些日子给我好好静养,娘很担心。”欢都松沉着面色说完又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一眼。

      “怎么…”
      “你当真没遇到什么?”

      欢都柏挠挠脑袋摇摇头,他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看自己弟弟这样,欢都松叹口气道:“若是想起来什么跟哥说,家里近来有些事…”欢都松少见地犹豫,若是现在不说,怕亦是瞒不住多久。“父亲亡故,家里新丧,不知是谁做的。”一句话,巨变横生,今后如何,皆未可知。

      “啊?…”

      兄弟二人皆是沉默,欢都松惊诧道:“你…不觉惊恐吗?”

      欢都柏怔愣回道:“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好像早知此事…”

      ……
      变故突生在停灵第二日下午,开始欢都柏只觉灵力周转凝滞。他心中估摸是几日不练功法生疏,并无其他怀疑。几个时辰过去,欢都柏诧异发觉自己的灵力消隐无踪。这下麻烦大了。

      南宫薇依靠裝晕应付婆母甩开侍女急匆匆赶到房门口,看见自己的小儿子面色发青躺在床上没有意识,近乎了无生息。手扶上门框用劲到指尖发白,南宫薇颤抖地说:“小松…柏儿他…”

      “还活着,娘…”欢都松少见的面色发白双手发抖。“我诊不出缘由…我…那天我不该由着他去的…我不该让他去…”

      手松开门框,五指捏紧。南宫薇走入房内深呼吸呼出一口气道:“慢慢说,怎么了?”

      欢都松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告诉她。其实事情不长亦不大,宴席后期一团乱,婆母张罗着把自家小辈赶回房。中途自己小子心血来潮想去铃铛那小蹄子之前住的屋子看一眼,长子由着他性子便去了。结果就替小子望风没陪他的时间出了事。人久久未归去看便是倒在栅栏前,谁都未曾想会如此严重。若只是摔跤怎会如此…

      南宫薇很少心乱如麻,从小她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然这亲上加亲的“好事”轮不到她…这次她真不知该如何抉择。欢都府上没有医师,因为家主自己就是神界医师…

      啧,鸠占鹊巢…南宫薇咬牙愤懑地想。婆母是个不堪大用的,若是她知道此事受不住打击…在府上没有靠山,小松的前途怎么办?欢都延栖…夫君亡故并没有让南宫薇感到悲伤,相反她兴奋异常。无论是谁做的都该好生感谢,不用亲自动手下毒实乃幸事。

      “娘…好冷…娘…”

      欢都柏断续地呓语传到南宫薇耳中,她猝然抬头看向床榻道:“没事的,娘在。娘在…”

      娘,不会让你们有事。

      房内烧着数个火盆,床褥亦是厚的不能再厚,纵使如此欢都柏身上仍犹如冰窟。嘱咐完欢都松,南宫薇关上房门飞步离去。她深知如此治标不治本,她需要做些什么,比如撺掇婆母大闹一场,只有这样才能私下告知家主。在儿子的生死面前,南宫薇什么都不在乎。若是自己赌的不错,家主也希望这件事尽早过去,越快越好。

      她,赌对了。

      经此一闹,集会在速战速决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欢都寂冥单指扶额笑道:“犬子近日病重,怕是没能力惹出如此大事。”

      见话挑明,南宫止面上无悲无喜颇为平淡地说:“是吗?可唯有他有动因去杀我外甥,妹婿怕不是有意包庇?”

      “包庇?这说的可是有些过了。犬子是和延栖有些争吵,兄弟之间嘛。有些龃龉,很正常。无非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都上不得台面。我也知道大人有怀疑,可延栖出事时,我那长子正忙于东宅走水一事,为此还累病了。欢都府上的护宅阵法都有记录,若是需要可随意调取。至于人证…我那儿媳的贴身侍女之一当日巧是路过,不如一并问问?”

      欢都寂冥换了只手拄着脑袋,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等待回答。

      “……既然妹婿如此说,那便照你的说辞来吧。”南宫止捏紧扶手,遂又放开。“我那妹妹自小娇纵,有时言语无状还望见谅。若是无事,便散了吧。此次紧急召集诸位,属实辛苦。”南宫止抬抬手示意众人离开欲要唤管家议事。

      云无心见本也没他事的集会终于结束,便欲行礼离去。走了几步却发现樊枫菱没起身,他疑惑地回头看去就见樊枫菱突然起身道:“枫菱有一事还望大人应允。”

      此话一出,席上霎时又静下来。欢都寂冥半只脚已然踏出门槛,被这句话打断生生停下,他讶然回头。樊枫菱高声道:“枫菱欲要下界亲身前往北梵,还望大人应允。”

      静……

      胥歿財从盯着地板的状态脱离出来,猛然抬头看向樊枫菱。他歪歪头,咧开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歪脖子的半边笑脸。房内气氛从这句话后开始诡异起来。南宫止抬眼盯着樊枫菱,用还是看不出喜怒的口气说:“哦?菱儿怎么突然要下界啊?”

      “有些家事要处理,枫菱既已继位便应承担樊家的责任。”樊枫菱这话说的饱满有力,她低下头没有在意南宫止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她身后,云无心面色铁青,瞳孔放大,惊恐地僵在原地。

      南宫止摸摸下巴笑说:“好啊。枫菱也大了啊…去吧。”

      云无心猛地攥紧拳头,看着南宫止嘴边的笑意在心中骂道:“无耻之徒!”

      我们可没资格抱怨些什么。欢都寂冥暗自在心里摇摇头走了出去。

      樊枫菱利落地道谢行礼离开,留下坚毅的背影。樊家此女,不同凡响,若是…可惜了啊。等人都走干净,南宫止闭目养神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道:“替我喊管家进来吧,歿財。至于…欢都寂冥…这个滑头我亲自出马。”

      “是,南宫叔叔。樊枫菱那边?”

      “让云无心头疼去吧,他当年既然敢做,那后果也该他担,不是吗?”

      欢都寂冥面色不愉地赶回欢都府。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欢都柏的住所,反而在主堂上坐了下来,顺便悠然地给自己煮了壶茶,看向窗外。黑压压天空下,玉兰树枝头挂白,散发着淡淡清香。白光划过,轰隆隆…下雨了。雨打石板发出嘀嗒声,部分雨丝随风挂进窗沿,带来丝丝凉意。

      近些日子欢都府上下弥漫着阴郁的氛围,仆人四散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外,大多闭门不出。何况南宫语嫣不在府上,很多南宫家的仆从怕是随旧主回了中域。

      “终于安静了。”欢都寂冥喃喃道。欢都府本就是没什么仆役的地方,他也不想看见这么多碍事的。真是怀念啊,那天也下雨了呢。

      “我会让这个姓氏消失在世间!”少年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畔,多少年了?

      电光闪过,亮如白昼,周遭亮起的瞬间也映亮门口站着的人。南宫薇没有打伞没有点灯,浑身湿淋淋地立在廊下。雷声轰鸣。

      “都跟回来了,还不进来吗?”欢都寂冥一挥衣袖点亮一盏灯,堂内一角被灯烛照亮。

      南宫薇沉默着迈进屋内,跪到欢都寂冥脚边。

      “你是聪明人,我有话直言。你儿子我不想救也救不了。”

      南宫薇焦急地欲要开口被欢都寂冥抬手止住。“我可没骗你。我那可怜孙子拖了这么些天十有八九是救不回来了,就算能救也是苟延残喘,是你绝对不想让他过的生活。何况现下,他中的法术我无能为力。”

      “您今日用了我的人作伪证,南宫家主一定会亲自查验审问她情况,若是有何不利…”

      “可惜…是颗棋。若是不是棋或许还真能如何,但你递给我的敲门砖已经让你暴露在视线下。南宫薇,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没有我的庇佑,必死无疑。如此,你还能拿什么交涉?”

      南宫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确实没有退路,嘴张开又合上似是在犹豫些什么。

      “总不会是什么,他是你孙子之类的蠢话吧。这对我没什么用,我连自己儿子的死都不在意,还会在意孙子吗?”欢都寂冥无聊地看着手指尖。

      “大少主的娘不是凡人吧…是青凰神族…您对她乃是真心,其余皆是做戏。我那婆母沉溺自身情感完全未能察觉…您…我会瞒下此事,除我不会有外人知道。小松和柏儿是无辜的,我带他俩走不会再回来。”南宫薇希冀又夹杂祈求地说。

      欢都寂冥盯着窗外被雨滴肆虐的玉兰花,将放凉的茶随手丢出去。啪嚓声被雨声遮盖,无声无息。“茶凉了,就不好喝了。你们若走了,南宫家必要找我麻烦。果然是个聪明可人,若夫人也如此,我会让她进门前新丧…”话说到此,他顿了顿。

      “看的真明白啊…之前怎么就忘了这么个低调存在…”他似是在自言自语。“情爱一事还犯不着你瞒,南宫止不是傻子,无非是有南宫家血脉存息便好。但青凰一事…你…懂我的意思吗?”

      欢都寂冥鞋尖轻触南宫薇的脸,猛地一抬让她直视自己的脸,笑着看她,那笑一半被灯映亮一半被阴影隐藏,鬼气森然。

      “我会闭嘴的,只要能救柏儿…”鞋尖离去,欢都寂冥笑拍巴掌道:“那…合作愉快。不过事先说好,我的法子能让他活但后果要自负。”

      “成交!”

      二人各怀鬼胎达成合作…窗外,破碎的茶盅倾倒,青瓷碎片飞溅到远处的玉兰树下。浑红的茶液浸润在地面又被雨水冲散,空中又是闪电划过。

      与此同时,在神界惹出轩然大波的三人终于来到他们的第一站,一座江南小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烂摊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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