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入局 拍大腿，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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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上传来女声。
“谁？”欢都故凰面色阴沉看向声源，他看着唬人心下其实诧异不少。竟然没有察觉，此人修为恐在我之上，怕是不好掩盖过去。若是盖不过去，杀。
欢都故凰内心很快陈静下来，丝丝寒气出现在宽大衣摆下无声四散。修为高也只能赴死，这就是欢都故凰的立身之本，寒毒。修为高如何、灵力强如何也不过晚些上路罢了，他有这个自信。
不过当看清声源，欢都故凰怔住，是个女子。她哼笑出声，仿佛根本没把他的毒放在眼里。四散的寒毒幽幽聚拢来到女子身边，突兀一瞬，青火骤显。寒毒由气凝冰静止在空中，下一秒碎为齑粉。
碎粉下，女子身着白裙并靠着厚重白纱掩面，只身坐在院墙上。她手上拿着一把用银质玉兰掐丝簪花装饰过的青鞘长剑，鞘身在阳光下映出玉石一般色泽的光晕。而她背后是如幕布披下散发鎏金光泽的护院阵法，阵法寂静没有被触发的迹象，仍像往日一样发出若隐若现的流彩。如此这番反倒显得这阵法是给女子用来当背景造势的，不伦不类。
欢都故凰脑子里有根细线绷紧，其余皆是乱麻一团。这个女子给他一种安逸的归属感，为何？自己的寒毒被解了？怎么可能？还有刚刚一闪而过的青色火焰…要是自己的寒气能再…可是他很清楚仅仅依靠家主给予的典籍修炼想要再进一步怕是难于登天。那些都不是修寒气的路。
欢都家在神界灵力尴尬不是秘密，神族灵力多以五行分。比如胥家属貔貅的，各各财迷不堪用附庸南宫当根班，可化灵为金倒是好手，凡间典当阁多挂胥家像求招财进宝。樊家是隶属西域的信仰，称霸雪山草原，明明是白虎，灵力却是赤土色如同它的来处。云家那天青色灵力唤风，故而云无心凡间年年挂驿站、马道、客栈，虽惹得他百年不喜，但名号长存。而欢都和他们都不一样喜寒却修不明了寒。修水又不够精，不然何至花神树掌水。欢都的神骨有水有寒本应是个好苗子，可在神界没有一项靠其立名。若不是通药理毒理，能当个神界医馆，算是个神医。他们哪来地位可言…地位…青火…
书中曾有言曰：“寒水凝冰，火寒消匿。”欢都家寒水凝冰的过往被青凰的凤凰火灼烧殆尽，青白色的火焰温度竟低于严冰，装若诡异的神火铸就出东西双凰的神话。这是禁书自己不该看的，欢都故凰忽而又陷入回忆。小小的自己，过于幼小仿若还在襁褓中的视角，遥远又失真。
“小凰，看这个。”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伸过去要抓住那根手指，指尖燃着青色的火。“这是青凰火,小凰喜欢吗？凉凉的火，很少见吧。”“你是青色的凤凰，要记住哦。青色的凤凰。”
故凰，故里的凤凰，或许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去想。母亲是个凡人，因病离世。只要这样就好。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带上我。这些就可以当做不知道，不去想。
欢都故凰从小就知道他和自己弟弟不一样，他的神识是凤凰不是玄武，自己对于寒气的掌握也比欢都延栖强了不知多少个台阶。寒水凝冰，可自己凝不出寒水更别提冰了。神族神族，说是神族实质不过是站对边的神兽化人，归根结底仍是兽。即是兽就会有兽群，而自己不属于这个群。不属于…禁书…凡人…家主不让自己显露神识亦不让自己去寒池顿悟，除了大夫人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你们家这阵法布的还没倾离姐好，与书里讲得更是相差甚远。”墙上的女子又开口了，她似乎一点不计较欢都故凰对自己的杀心，又或者是对这于她而言微不足道的寒气不屑一顾。欢都故凰深思时，她一直盯着他，白纱挡住了她的面容，双瞳则因背光糊在阴影里。欢都故凰下意识觉得那该是双和自己一样青色的眼睛。
“用毒？凝不出火吗？寒气凝毒，下三滥的路数。”
“……你”
“还以为会是什么有趣的对象，看了这么久…姑祖母的儿子就是你这种胆小鬼，当真是…令人不快。”夏绾霜手挽剑柄转出张扬的剑花换手，细眉紧锁，视线转向远方的金碧辉煌道：“既然如此无趣，那我就收下了。胆小鬼，有胆子跟上吗？”
“什…”夏绾霜眉眼张扬白纱下的面容似乎在笑，青炎裹身一瞬就消失无影。“想知道，就跟上吧。你跟得上的，对吧。”
欢都故凰久违感到有种少年义气一样热血上头的冲动。李狗子的古怪、年岁不大又似乎知晓颇多的女子、腐朽的神界…青光闪过，李狗子也消失无踪。
“哦？好像那边挺热闹的，是久违的…嗯…欸…是青凰的味道。我也要去。”胥歿財摇头晃脑跟在胥进宝身后，他一直看着刚刚那在外人看来寂静无人的角落，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又转，眼看就要冲过去。胥进宝右手一把扯过自己主子的外袍，左手捂住他的嘴，脸上挂满讪笑，全然不顾胥歿財的奋力挣扎对欢都寂冥连连点头道：“啊那个，我家主子又在说胡话，欢都大人莫见怪啊…莫见怪…寿礼已经给大小姐送过去，南宫大人近日闭关恐是无法亲自前来，还望大人莫怪…哎呦主子你消停点，今日别惹事好不好。”
胥歿財一个鱼跃从自家管家手里挣脱出来，扯扯乱成一团的外袍说：“欢都大人又不介意。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赤色作为底色的眼瞳中，金色竖眼睁开。胥进宝浑身一抖，拱手退到一侧。
欢都寂冥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胥家主笑着解围道：“无事，歿財小兄弟有何指教直说便是。”
胥歿財招招手示意欢都寂冥耳朵贴过来，小孩儿的身躯幼小，但这个动作被他用起来反而有种上位者的姿态。欢都寂冥面无表情地靠过去。
“我闻到了鲜活的青凰火，这可不行啊欢都大人，豢养的家雀怎么能让它跑出来呢。”
欢都寂冥悚然起身面上并无表情盯着胥歿財。
胥歿財直视回去，脸上笑的邪性，赤色的眼睛又夹着小孩一般的天真。“今日真是太有趣了。”
“这种刚起苗头的火若是被南宫叔叔知道歿財也会很难办的。”神识传音，欢都寂冥右手青筋凸起笑着回答：“谢谢胥小兄弟提醒，我可没养那种鸟儿。”
“啊！我真想和她比试一番，谁会赢呢？”胥歿財没再看欢都寂冥一眼转身离去，胥进宝赶忙行礼告辞追主子去了。
欢都寂冥看着二人的背影，后槽牙咬紧。死小鬼，吓唬谁呢。自己又不能拿这个死小鬼怎么样让欢都寂冥颇为愤怒，别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身，胥歿財很强非常强…恐怕，就连南宫止如今也不是他的对手。南宫家…是否要大厦将倾…
“夫君，宴席该开始了。”命令的口气，南宫语嫣站在欢都寂冥身后不满地提醒道。
“好。”欢都寂冥回头看她脸上是和之前一样的笑容。
众宾客齐全落座，按常理这种宴席该由家主主持，可估计是为了大夫人高兴，宴席的开场由南宫语嫣接手。而就在她颇为高兴开席的刹那，变故发生。
轰！一声巨响，地面也跟着震动，桌椅翻倒，好不热闹。所有人都愣住了。欢都寂冥倒是很镇定，截牢救人，意料之中的事并不意外。他甚至还有闲心把已经抬起的金樽塞到嘴边抿一口。
轰—又是一声巨响，寒池水拔地而起向众人扑来。欢都寂冥脸上的从容消失，都是面无表情倒也看不出来什么，胥歿財如同窜天猴一样从位置上跃起左看右看笑得开怀畅意，一副你家炸了他看热闹很爽的嘴脸。樊枫菱起手护住幼弟免得他被池水冻伤，云无心则眼疾手快地把二人都挡在身后，一阵疾风把水幕吹飞，丝毫也没顾忌吹飞一侧是欢都延栖一家的座次。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是你指使的吗？青兰…
席面上的混乱和寒池的轰鸣并不能影响到什么，夏绾霜早就来到挂画前。长明灯的灯烛随风摇曳，吹起白面纱也映亮她的侧脸。光影斑驳透在深黑色的木墙上，明明灭灭，像志怪故事中吃人的魔窟。画中女子处在魔窟里却并不瘦弱，安静地心安。
夏绾霜看着画中女子想，只要看见姑祖母在这儿，自己就能静下心来做事。不过，安静这个形容和姑祖母真不搭啊。姑祖母是青凰山的脊梁，这么多年…
欢都故凰几经周折终于找到夏绾霜时，她已经一把青火点燃整个东院，青色火焰冲天带来极寒的温度。当真是诡异的火。欢都故凰盯着摇曳的火光想。忽地，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味混着兰花香。他定睛看去夏绾霜的右手缓慢地流血，在血的影响下火烧得更旺。
“啧，还下这种禁制。这算哪门子的用情至深，分明是陷阱。”
“只需要耽搁小偷一小会儿就行，这不就抓住了。”戏谑又挂着笑意的声音猝然响在耳畔。
夏绾霜身体明显僵住，但也只有一瞬，下一刻燃着青火的掌心猛然拍向耳侧，动作干净利落，可这一掌终究是落空。
欢都寂冥一个后撤躲过掌风，未等站稳掌劲又至。二人就这么开始你来我往的过招。说是过招，基本都是夏绾霜出掌，欢都寂冥悠然地闪避。
“寒霜掌，大成者一掌可碎神骨。你这距离走火入魔不远还如此半吊子的掌法，看着不行啊，小女郎。就你这功力若是对上我们这种老家伙，怕是要吃亏。”
夏绾霜双眉拧紧。只有半炷香的时间，这个老家伙来的太快，寒池那边的声东击西竟然没起效？不对，正常人应该都会觉得寒池才是防守重点吧。可恶，被绊住了…拜托撑久一点啊。
“寒池底的灵气、修炼场所是你们的家底吧，家主不去看受损情况，哪里还算是家主。”
“家主不家主的，你背后那位更没资格评判我吧。”欢都寂冥眉眼皆弯盯着夏绾霜的脸，笑音藏不住。
“青兰可不是个当好头领的料。好好一个小女郎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是一把强力好用的刀。你，知道她当年做了什么，对吧。”
“她现在如何？我本想过些日子下去拜访一番，可惜她长年在墨家的地盘闭门不出，有些难办。说起来，墨家那位也是个可怜人啊，半吊子的努力全是徒劳。”
欢都故凰完全不懂自己的父亲在说些什么，家主是什么意思，耳朵里嗡鸣不断，可话语又真切地漏到脑子中。从刚刚起他就愣在那里，见到李狗子起积累出的微妙感觉，让他的胃紧拧说不出一句话。
掌风被剑光取代，持续一段时间的转剑单手出掌，在长剑出鞘的寒光下落幕。熊熊燃烧无法熄灭的青火在夏绾霜背后仿若有靠山一般发出更加吓人的寒意。银白的剑身被右手滴落的血染红冻出霜花接着映出青芒。夏绾霜左手握鞘右手持剑，剑尖直指欢都寂冥。
“你没资格评价宗主。”白纱被剑气冲起吹远，那张和夏青兰八成像的脸暴露在火光下，直视欢都寂冥。欢都寂冥呆愣片刻，啊~自己好像猜错了什么。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扔到九霄云外，真像啊，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张脸，早该想到的这么纯正的青火，还有这柄剑…自己怎么就忽略这柄剑了，真是失策。
欢都寂冥表情几经变换，最后突兀地停留为套关系的远房亲戚，一股打秋风的味道。欢都故凰彻底宕机，平日精于算计笑面藏刀的家主现在像个犯错得罪人的妻奴一样卑微道：“哎呦，刚刚都是误会，你可千万别跟青兰讲…青兰是你什么人啊？是青兰让你拿走的，直说啊…”
夏绾霜脸上挂满嫌弃，一副怎么就看上你的恶心表情，话是一句也不想多说，更不能多留，青炎一瞬消失了。
欢都故凰开口：“她往黑池去了，家主，追吗？”
人走了，欢都寂冥脸上的笑也退下去，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半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笑道：“樊家女不错，不用演了，当年留下你果然是正确的。去看看吧，顺便替我跟你娘问好。”没有半分丢失颜面和愤怒的样子，欢都寂冥甚至哼着小曲转身去看燃烧的宅子。
欢都故凰行礼离去，那一掌让他又起一身冷汗，搞不懂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入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