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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问过往二 初见茶娘子 ...

  •   墨蝶灯中时光飞逝,欢都故凰跟在夏青兰身后看着眼前女娘一日日长大的背影。由没他小腿高到他腰际,蓬乱的乌发长度日渐垂地。剑法走向逐渐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掌法轻松摸到濒近大成的门槛。小院的灯光亮起又熄灭,黑夜变白日。

      五岁前夏青兰几乎日日待在属于夏青空的四合院内,夏青空出门杀人少则半月多则半年,故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学堂那边夏青兰由日日去到三日去最后七日一去,而自她五岁后学堂更是再也没去过。原因无它五岁后,夏青兰开始出任务,那间小四合院便嫌少再亮起烛火。又是几年,她在青凰山的活动范围多了一块儿——药屋。

      青凰山的药屋主人是一位‘哑巴’药师,唤杜月台。听名似是位美娇娘其实不然,他是位实打实的男子。和那些清瘦高挺的大夫形象不同,这位药师一身腱子肉,看上去就是位练家子。但有一点很好的中和他一身腱子肉的形象,一张略显秀气又不失英气的书生脸。

      青凰山的药师世代姓杜,乃是当年随着夏家先祖下界的附属小神之一,可惜时至今日不说神鬼且说人丁这杜家也仅剩杜月台一人。有传闻说,杜月台少时曾背离杜姓出山闯荡,没人知道他在外面见到些什么,留下些什么。反正,杜家老爷子死前出山把人领回来了,药师后继有人。也不知老爷子又说了些什么,庄主和山庄众人竟是没什么异议。也罢毕竟杜月台精通药理毒理,山庄需要一位守口如瓶的郎中。夏青兰不喜此人,走都走了,为何还要回到这个鬼地方?但药师很重要,庄主选拔的胜者离不开药屋的选择,夏青兰和夏青空的命离不开杜月台。

      欢都故凰眼睁睁看着这段孽缘起却毫无办法,回忆是回忆,过去的事既已发生,多说亦无意义。出乎他意料幼时的夏青兰不爱说话,除了夏青空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多亏她不爱说话,青凰山也没几人敢和她讲话。这女郎性子野,在外骂起人来颇有野狗叼人的气势,若真打起来那便是不死人不收手,时常看的欢都故凰直皱眉头。娘原来是这样的?这也太…

      孽缘的起始是夏青兰八岁那年的一次任务。对象是附近县里一位颇有贤名的富商,这种眼红对方生意故痛下杀手帖的任务青凰山见多了,本应平平无奇的任务却因杜月台的阻拦出了岔子。

      “你什么意思?”

      杜月台只是站在富商幼子身前寸步不离,他健硕的身躯牢牢挡住身后高热不退的孩子。

      “人你已经杀了,何苦灭他满门。”杜月台声音低沉暗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哀鸣声。

      “会说话?帖上说了,要他全家死。”夏青兰右手抬剑,剑尖指向杜月台。“如今…”夏青兰左右看看,房子被青炎覆盖,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不少人早已都没了呼吸,哦…还有一只断头流血的羊羔。“就剩他一个了,让开。”

      “此子父亲对我…”

      夏青兰提剑向前,根本不给杜月台讲话的机会,她挥剑斩向他的右臂。杜月台闪身避开,他左手里握把磨药用的石药碾轮,挥手格挡,碾轮与剑刃碰撞激起火花。剑偏离原有轨迹,石碾也在冲击下脱手飞出。它骨碌碌在空中画着圆,然后…正中树上你侬我侬并肩相立的两只翠鸟。咚!两只翠鸟头顶皮开肉绽从树枝上坠落。

      “手艺不错啊。”夏青兰戏谑道,她自在地收剑回鞘,完全没有刚刚杀人时的狠劲,掐丝兰花的剑柄在光下反射银白光芒。杜月台右手紧握藏在背后的柴刀,一脸提防。“你……”

      “碍事的死掉了。”夏青兰不解,指指那个面色通红的孩童。“他活下来,你不高兴吗?”碍事的两只翠鸟尸体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铁片四溅的同时有水从尸体中流出渗入地面。那不是活的翠鸟,是两只翠鸟形状的监察铁鸟。上官家的锻造手艺搭配墨家储存记忆的法术,是上三家世交的遗留物,夏家用它监视杀手工作顺便监察放风。

      杜月台看着面前年幼却不失美人胚子的小女郎,庄中老人说她和庄主夫人生的一模一样,夫人很喜欢月台,可杜月台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当药师前的所有事,如今的杜月台是留在青凰山庄的一具空壳。人不能没有过去,没有过去的杜月台不是杜月台,杜月台想找到过去的杜月台活下去。

      “合作吗?”夏青兰回忆哥哥的嘱托,一字一句背道。

      “我们替你找人。”

      “找谁?”

      夏青兰踢踏着脚下的小石子,耐心逐渐告罄。“谁知道。他说你是在找一个人,你…那话怎么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什么人会比自己重要?”夏青兰搞不懂。杜月台反倒是一脸震撼的样子,至少在夏青兰眼里那是种五雷轰顶的震惊,以至于那把握紧柴刀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刀柄。

      “这孩子的事我不管,哥哥说此子是见面礼,那就是吧。”夏青兰看着杜月台。“收下既是交易成立,新的翠鸟马上会到,你最好快点把人清理掉。”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只是个药师。”

      夏青兰眨眨眼睛凑近他,二人间的距离由十步很快拉近至脸对脸。夏青兰直视杜月台的眼睛,歪头到他耳边悄声说:“哥哥想要庄主之位,需要一位药师帮他,药庄特殊,没你加入不行啊。”

      “你又为什么帮他,按规定庄主选拔仅能活下来一个人。”这下轮到杜月台不解了。夏青兰想了想:“他是我哥。”

      “你兄长不亦是你的对手?”

      “是吗?哦对啊!”夏青兰恍然大悟,杜月台一脸呆滞。

      “那又如何?”夏青兰不屑道,“我又不想要那个位置,哥要坐我就杀的他能坐便是。”

      杜月台破罐破摔般放下部分戒备,回身蹲下给地上幼儿诊脉道:“你怎知夏青空不会用完你后卸驴杀磨。”

      夏青兰眨眨眼睛说:“‘卸驴杀磨’是?你在说什么蠢话,哥不是我的对手。若他把我丢了?我把他杀了不就行了,你话好多。药师之前话也这么多吗?不过身手倒是有些意思,以后我找你打架咋样?”

      杜月台愣住,他抬首看向夏青兰,清冷的面容没有表情,眼前的少女郎显然并不觉得刚刚那些话有何不妥。夏青兰说完那串话后无聊地打哈欠,今日话讲多有些累,阿兄到底为什么要去找他啊,有我不就行。她想着想着便抬手伸个懒腰,等四下搜寻一番,盯上了刚刚翠鸟落下的粗树枝。杜月台见夏青兰一个闪身,脚踩翠鸟尸体轻松一跃便落在枝条上,安然卧躺……那尸体更碎了。杜月台背起孩童离开,他最后看向青炎燃烧下的房屋和院中被火焰包围的树,夏青兰腿挂树枝头朝下状若伏翼般对着自己木然挥手。杜月台不想和这疯丫头再说话遂转身决绝离去。青色火焰在瓦片上跃动起舞,远处一间屋子不堪火焚重负斜向坍塌,发出巨响溅起尘烟。夏青兰无所事事,双腿在空中优哉游哉晃荡,烟尘飘来她抬手挥开遮挡视线的烟气,目视杜月台离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从这之后每次出完任务夏青兰都会去药屋拆房子。开始时还能是胜负不分,可没出几月便是她压着药师打。打完,再搜刮一堆昂贵药材走。不过嘛……欢都故凰看下来觉得这药师好似挺乐在其中,那药次次包的整整齐齐让夏青兰拎着。杜月台若知他此想怕会大吐一口老血,那是他想吗?姑奶奶剑就在颈侧,躲得掉吗?何况,许是夏青兰年幼,她会因手上物件多走路走恼后乱丢手上物件,前几次未包的散药材全施舍给青凰山的山路,一点儿不剩。药屋的月例虽不少,但也不该是这么浪费的。

      “手上的药材不能乱丢知道吗?”夏青空得知此事后拉着夏青兰赶来药屋赔礼,和态度谦和的兄长比,抱剑嬉笑的女郎像头丝毫不知错的小兽,她好似觉得这种将药屋翻个底朝天再随意处置战利品的行为颇具乐趣。她故意的!杜月台沉默着磨药材,面对诚恳的夏青空有种有火发不出的憋闷。孩童是该这么教的吗?庄主对夏青兰在药屋的‘玩闹’颇为放纵。

      “她该是启蒙的年岁,为何不去学堂。”

      “庄主令。”

      杜月台看眼夏青空继续埋头用着石碾。“也许她需要一位女子长辈教养。”

      “青凰山庄没有那种人。我这个兄长终归不称职…”

      “她不是‘刀’,她是我妹妹。”

      杜月台沉默听着,无论如何如今这对兄妹也只是孩子罢了…

      夏青空苦笑道:“我看着她出生的…她长得和娘那么像…”说完他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迷茫消失回归温和的假面。“我说多失态了。”

      “我只是个‘哑巴’。”杜月台沉声道。“希望你能做到你允诺的。”他抬眼,夏青兰不知何时头朝下脚朝上挂在药屋院内的玉兰树树杈间,裙摆被树枝切分刮成蓬乱的丝条状,亦托树枝的福,她的裙子被挂住不会掉下来露出裙下的长袴。

      夏青空扶额长叹:“我仅是希望青兰能过上正常的生活,青凰山的规矩该改了。”

      “夏青兰!从树上下来,留心点儿衣裙!”
      “什么叫袴更好穿…你是个女娘能不能…”

      “我喜欢在树上。”

      杜月台看着兄妹俩吵吵闹闹,等出了这药屋,二人将会继续宛如陌路。缘何要帮?除了所谓的找人影响,杜月台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是想看看这对有着亲情维系的兄妹能走到哪,毕竟讲情的同盟不是没出现过,在夏家它们大多终会决裂遂成枯骨,没有例外。又或是夏青空嘴里的规矩会不会真如他言有所变。罢了反正…自己只是个哑巴药师,愤恨的青炎烧不到此处。

      “可惜啊晚了…”

      关于青凰山庄庄主,欢都故凰捉摸不透,那人有时对夏青兰视若珍宝有时看她是路边野狗。他给她最难的任务好似巴不得她死在外面,但家族功法给的却又不吝啬。庄主忌惮自己亲生女,话说出去怕是太难听了些,可欢都故凰想不出别的理由诠释这一现象。夏青兰没心没肺,照单全收,无论是挨打还是抽疯般的赞赏。夏青天倒是显而易见的愤怒,但他什么也没说。

      庄主的疑心病不会因为二人的忍让转移,这对兄妹即将被迫从彼此间分离。杀手不会有家人,遑论兄妹。说是如此…欢都故凰看下来只觉自己这位外祖怕自己的儿女有丝丝可能联手。在七岁那年,夏青兰有了自己的小院,属于夏青空的那间充满所谓‘家’的回忆的院子,她再也回不去了。公事上不会出现的牵扯,私事上宛若不熟的冷漠,兄妹二人在外人看来形同陌路。

      “青兰不小了,功绩攒的也够换个院子,再跟你这个当兄长的住,不像话。”

      你分明对这种事从不上心,现在又拿出父亲的样子干什么?惺惺作态。

      “杀手没有家人同伴。你不会想的多了吧?”

      你究竟见到了什么?想做何事?父亲,娘去世后你性格大变…这不是我们的错。

      “没有。”

      “你妹妹是把疯刀,你要握住她…夏家才能…算了走吧…”庄主作为一位父亲几不可闻的一句话没有在空荡的厅堂间传达出去。

      夏青空皱起眉头没能听清椅上人嘴唇翕动间讲了什么。

      “我很期待。”男子兴奋道。青色的眼瞳里仿若有青炎燃烧。夏青空被他挥手清退,行礼离去。夏青空不解庄主所为何意,但他知道让父亲的期待落空,会让自己很高兴。“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如意。”

      凤魔兴奋道:“终于有人…我很期待!”

      “你会赢的,对吧?夏青兰…”夏青兰自梦魇中惊醒,一身大汗。是谁?彼时的夏青兰还不知夏家宿命的恶果,等她意识到时一切早已追悔莫及。追悔莫及又能如何,就算是夏青兰也动不得凤魔。

      时间似水流逝,青凰山外风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层石楼外,一条蜿蜒长河缓缓流过,独特的青翠色河水与河对岸的漫天黄沙荒原形成亮眼的分界线,北梵和靖朝的分割便终止与此河,确切地说是多年前还终止与此河,梵乡河…

      “百年前有位皇帝靖康帝其领兵与北梵大军在此对峙。”

      夏青兰少听几嘴。大概是此人用两军皆不善水之词与北梵大将商议,让其稍退些许等己军上岸再战。结果后撤时北梵军大乱,靖兵大胜而归。叫好声、鼓掌声阵阵,从身后楼内大堂传出。

      合谈时,靖康帝要了北梵大半国土。自然这些国土被后人几近还尽,但还是留了部分荒地已充边界,比如遥远的荒地黄沙尽侧的那座高山…白雪下的青凰山山脉和从此看一排黑线整齐排列在那处的守城城墙,名唤靖龙。边境军驻扎在蜿蜒城墙前,大靖北面边界几乎被包覆在靖龙城墙下。

      岸边风吹着颇为惬意,至少对夏青兰来说颇为惬意。下青凰山最近的茶肆驿站亦是距离北梵最近的驿站,这座被风沙侵蚀的破旧二层石楼。本以为这小地方没什么人,万万没想到人头一堆还有说书先生。听他念念叨叨些梵乡河战真是催眠…夏青兰不喜地打哈欠,合腿正坐在楼后小院脏兮兮的木凳上向前一趴,白袍遮脸也顺便盖住桌上黄褐色的沙尘,她右手握剑身靠着剑柄轻松将面前的土陶茶杯、茶壶推远给自己留了大半张桌子小歇。

      堂内说书先生讲完一事暂歇,交谈声便逐渐大起来。

      “你们听说没?圣上要扶持新官!”一位捋顺着自己独有的八字小胡子的瘦子喜悦道。

      “这等大事哪是我们这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人问的。”一位布衣抠脚黑老头磋磨着右脚心说。

      “可不是。古说:‘上品无寒门。’那些官老爷哪是我们平头百姓能当的。”一位后场的年轻说书人插话道。

      “那科举新政刚出时说是不错,实则运行哪个不舞弊。”一满嘴黄牙的彪形大汉看上去是喝醉了高声道。

      “就是,就是。”瘦子附和。

      “不过…”年轻说书人像是想说些什么,扇子拍打着左手心,一下、两下、三…这第三下未等落到掌心便被一声高喝截住,说书人手一哆嗦差点儿跌了扇子。

      “行了收敛些,朝堂如此听着光彩吗?也不怕掉脑袋。”面带刀疤的壮汉重重一摔酒碗震得木桌直晃。

      堂内静……

      “说起来…北方是不是不太平啊?要打仗?”瘦子侧头悄声问站的离自己最近的年轻说书人。

      “想当年钦天监大肆斩妖,不少妖族跑到关外让外面乱得很,估摸只是妖患吧。”说书人沉思片刻回答,下一场评书要讲钦天监巧设连环计诛灭九尾妖狐一族的故事,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说太史局?那都老黄历了吧…”瘦子对此答显然不满意。

      “什么啊,不是。我是行商的我能不知道吗?妖患年年有都习惯了,是内乱!没听说吗?北梵大君年前死了,没有遗喻,君位不知给谁,两儿子!打起来啦!”坐在二人附近戴天珠玛瑙串的商人忍不住开口。

      “他们打起来是不是咱就不用打仗了!”抠脚老人竖起耳朵听着商人的话插嘴道。他脚也不扣了,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商人。

      “嘶这可说不好…我是听说如今他们二人休战,北梵分出个东大梵汗国和西大梵汗国…后续还不知道呢…”商人干笑几声抿口茶皱皱眉嘀咕道:“果然还是酒好。”

      “搞那么复杂,东北梵和西北梵得了,给他们脸面!”瘦子来了精神高声说。

      “南方是不是也…”年轻说书人想起什么但没等他说完话就被打断。

      “南南蛮子和北南蛮子比,不足为惧。”行商豪气发言高声道:“茶娘子,来壶烈的,万重山!”

      “哎!小二上酒。”

      “来啦。”

      一位素衣青年安然端起茶杯抿茶开口:“南方多是隐居小部族,各有分歧合不起来。若真合起来,巫蛊毒术亦能要人命。”

      “不行嫁公主吧…和亲总能安稳一阵…”老人惶惶不安道。

      听他如此,壮汉坐不住了。‘砰’一声,酒碗被他重重砸上桌面。这回酒碗没那么好运,它不堪重负呈大卸八块之态碎在桌上,酒液淅淅沥沥流出滴到地面上,形成一滩酒泊。“老头你什么意思!我盛朝公主送给那帮野蛮人?!一脸怂样,怕事就别在这儿边地住,仗该打就打,我们又不怕他们,是不是?”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附和。年轻说书人准备收拾收拾上台,忙得很,自是没空再凑热闹。老说书人乐呵呵躺在二楼走道的竹编躺椅上抽烟斗:“还是年少…”素衣青年郎君显然不想掺和这份热闹,垂首只顾喝茶。但坐在他对面的同行人似乎没他的觉悟。

      一位灰衣郎君,年岁看着比素衣青年略小,茫然从手中酒坛里抬头左右看看附和道:“对!你是不是怂!我大靖公主哪能…哎,皇帝有公主吗?”

      见同伴状若痴傻望着自己,素衣青年额角直抽,丢下茶盏欲要捂这人嘴,眼见捂不成。他一手拎起对面怀里的酒坛一手抓起桌上盘中的茶果子往同伴嘴里一塞、一拍尬笑道:“吃你的,喝你的去!啊哈哈,这人就这样酒后误事。”

      “唔唔…呜夏…你…”素衣青年面色一变,抓起桌上自己的茶杯就往灰衣口中倒。“你看看,噎到了吧。都说让你慢点吃。小二再上壶酒!这回不要万重山,那酒太烈,上轻舟过!”

      “哎…好!”

      老人不安搓手小声辩解:“可…妖患才停多久,安生日子才过多久?壮士小的真是怕了啊!”灰衣青年动静闹得太大,他当真噎得不轻,众人被吸引过去,老人的辩解自然是无人问津。

      “行啦!老爷子讲这个做啥子嘞,都不怕掉脑袋?弄啥子!弄啥子!小二!还不快去倒水拿酒。老娘的驿站还开不开了!啊?还有你那么壮个人砸我酒碗作甚?以后不想来喝酒直说,老娘还不稀罕呢!滚滚滚。”

      从后厨里走出一女子,约莫未及而立,乌发用碎花头巾盘在脑后,一袭茶色衣裙,腰挂剁骨刀,右手拿把鸡毛拂尘,对着小二后脑来一下,鸡毛纷飞。

      “娘子莫气,小的这就去。”小二飞奔离去。

      咳咳……静……

      “天高皇帝远…”瘦子还想听些新消息,小声嘟囔。

      女子正用鸡毛拂尘左抽右抽赶壮汉走人闻言回头狠道:“那要不侬滚去下一个驿站住店?”

      “啊哈哈,姐姐莫当真。”

      壮汉无法,晚上还需在此住店,若现在回最近的小城要马跑一炷香。如此,他面对乡河驿站掌柜茶娘子亦只能认怂。见客人安分了,茶娘子收起拂尘拍拍手,准备去后院看看自家种的那棵杏树和院里鸡笼里的鸡。

      年轻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学着老师傅的架势,有样学样准备开讲。这一拍,也拍开了茶娘子与夏青兰的酒水交情和缘起三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问过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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