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盛开 爱情是需要 ...
-
距离MA&Q2010春夏时装发布会开场还有三十分钟。后台乱成一团,服装助理清点衣服收拾配饰忙得不可开交,设计师们拉着模特整理服装发型妆容,时装编辑、记者到处拍照四处采访,采访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尚未公布的主秀名单。
“你说,今晚的主秀是谁?”不仅后台,秀场上已经就坐的嘉宾也在悄悄议论着这个话题。MA&Q的主秀,一贯是模特们打破头都要争的,今天这场秀是首席设计师丁梵在米兰获得金奖之后第一次在国内开秀,关注度之高更是令人咂舌,MA&Q的品牌市场团队也相当会做事,一次性把数十名风头正劲的华裔模特们全部请到,阵容之豪华让时尚杂志编辑眼红不已,名模之间的争风吃醋也是八卦杂志最爱的狗血大餐。今晚的主秀到底是鲜嫩清纯的宝儿,还是冷艳丰满的辛惠,又或者是由丁梵一手捧红的夏烟华,不管是谁都有一笔风流帐可以算。
“宝儿正当红,又要去拍电影了;辛惠是这一季的小秀霸,哪一场没有她?‘女王’夏烟华已经给MA&Q走了四年的主秀,丁梵是要从一而终还是要换新口味?”
讨论来讨论去,还是觉得宝儿的可能性最大,眼下她和丁梵的绯闻传得满天飞,身为首席设计师的新欢,主秀应该是十拿九稳的。辛惠也曾经是丁梵采过的花,前几天被记者堵住还大方的祝丁梵和宝儿幸福,不过到底是昨日黄花。至于特立独行的夏烟华,外号“T台女王”,是时尚界的标杆是各大品牌哄抢的宠儿,只是秀场之外很难看到她的身影,八卦绯闻更是不相干。不过她是丁梵一手发掘栽培的,做过MA&Q多季代言,数年来合作愉快,虽然她不是丁梵喜欢的那一种口味,但是两人之间亦师亦友的“知己”情缘同样广为人知。
不怪人民群众太八卦,谁让中国设计师能在国际上混出头的本就少,丁梵这样样貌身材足以打败当红小生的男设计师更是凤毛麟角,最可喜可贺的地方在于他居然不是GAY而且性喜芳丛,数一数与他有过瓜葛的模特明星名媛,想让人不八卦都难。
随着音乐的缓缓消失,照明灯光也渐渐熄灭,全场再次被点亮的时候,就是本次秀的开场。果然,开场的模特就是宝儿,浅绿色褶皱套装短裙,看似简单却设计感十足,柔软的轻纱让套装也变得十分可人。光洁如镜的伸展台将灯光散射开来,为模特们裹上了一层朦胧的梦幻。数十名模特依次亮相,日装,晚装,度假系列,每一件都是超乎人们想象的卓越设计。坐在VIP第一排的时尚杂志总编、百货公司的时装买手频频点头鼓掌微笑,最后谢幕时登场的首席设计师丁梵一身银灰色西装,在模特们的簇拥下走上T台,风度翩翩挥手致意,然后接过了话筒,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谢谢各位尊贵的客人光临今晚的发布会,现在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今晚展出的唯一一套礼服。”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模特们立刻四散开来,一幅巨大的海报呈现在众人面前,全黑白的画面上夏烟华赤脚侧身站立,长裙下摆飞起,娇娆妩媚。全场哗然,然而随着海报的徐徐上升,更令人尖叫的场景出现了。
一弯莹润如玉的月牙从天而降,夏烟华坐在月牙上,上身裹着一件深蓝色紧身抹胸,下着的不规则黑色长裙将她交叠的长腿暴露无遗,凌乱野性的短发上戴着镶嵌大溪地黑珍珠和祖母绿的皇冠,却跟海报上一样赤着脚。月牙停在半空中,夏烟华的脚尖还未踩到地,一束追光打来,丁梵单膝跪倒在她的面前,托起她白皙柔润的玉足,轻轻的将深蓝色绸缎高跟鞋套了上去。
掌声口哨声尖叫声登时四起,T台上的模特们也在大力鼓掌起哄,然而无论是丁梵还是夏烟华都完全不为所动,穿好鞋后他伸出手臂扶着夏烟华站稳,她双手叉腰大步向前走去,雪白的肌肤映衬着深色礼服,美丽得惊心动魄。硕大华丽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迤逦蜿蜒,她一回身抓起裙摆随手一扬,下巴高傲的抬起,眼神凛冽,裙舞飞扬间在场众人为之一滞,而后全体起立,鼓掌。
鬼才丁梵加上女王夏烟华,霓裳风暴席卷而来,无可抵挡,无处可逃。
为了庆祝这场昭示着丁梵又一次登上事业高峰的秀成功,MA&Q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所有的模特、工作人员全部出席,不少T台下的VIP观众也受邀参加。值得八卦的是,绝对主角丁梵的女伴不是宝儿也不是夏烟华,而是曾经邀请丁梵为参演时尚剧集设计服装的女星薛霏霏。
面对媒体伸过来的长枪短炮,丁梵挽着薛霏霏大方亮相,薛霏霏穿的水墨绸缎单肩长裙正是由在发布会上辛惠所展示的压轴抹胸晚装改装而来。
“今天是霏霏的生日,”丁梵深情款款:“很高兴她愿意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来为我庆祝,我当然也要送上礼物。这条裙子就是为了霏霏特别修改的。”
“另外这条项链也是我设计的,闪耀的天使,也送给我们天使一样美丽迷人的霏霏!”
在媒体的起哄下,丁梵亲手为羞得脸颊微红的薛霏霏带上项链,两人合影谋杀记者菲林无数。闪光灯下的丁梵,风流倜傥,俊逸潇洒,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SHOW》杂志的编辑小朴闪出人群,直往会场的角落里走。不出她所料,夏烟华又一次站在了这种不起眼的地方。一身白衣深V领西装,精致的腰扣半松不紧,恰到好处的露出纤腰上的一抹肌肤,性感大方,端着一杯香槟静静啜饮,不经意间风情万种。
小朴默默的抹了一把哈喇子,这种天生尤物干嘛总把自己藏起来?走过去搭讪:“烟华,最近辛苦了。听说你要去巴黎,是哪家设计师的邀约,MQ还是老佛爷?”
夏烟华放下酒杯,不施粉黛的脸分外晶莹剔透:“你的消息倒灵通。”
“那当然,我是吃这碗饭的。”说话间又凑近了一点:“那边的宝儿,只怕牙都要咬碎了。”
这是自然,从这一刻开始宝儿小姐就不再是丁梵的新宠了,明天一早各大报刊的头条必然是丁梵与薛霏霏。
小朴装作不经意的问:“那条项链MA&Q的专柜有售吗?我想去买一条呢,很漂亮。”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回答:“买不到的,是丁梵的私人设计。”
哈哈!果然!小朴一阵窃喜,传说中“丁梵的项链”啊,所有跟他关系匪浅的女人都能够得到一条,她就记得前不久宝儿来给她的杂志拍照的时候就戴过,而她出于职业敏感和八卦天性曾经留意过,除了宝儿,还有辛惠,殷晨,霍傲儿身上都曾经看到过这条项链的影子,而依照丁梵的性格,恐怕流落在外的项链还不止这些。这个男人,拿着一样的项链免费大派送,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么……
“烟华,我记得你好像是丁梵发掘的。”
“嗯。”
“噢,那么……你有项链吗?”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小朴一边假装镇定一边偷偷的余光观察夏烟华,却遗憾的发现她的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与淡漠。
“很遗憾,我没有。”
“闪耀天使”,“丁梵女友会”标识物。它还只是在设计图上的时候夏烟华就见过,那时候她大学还没有毕业,也不是模特,而是MA&Q的实习设计助理。某一天默默无闻的助理小妹小夏突然被空降的首席设计师丁梵从布料堆里拉出来,要让她出任MA&Q最新一季的代言模特。
“我要你,来展示我创造的美。”
就是丁梵这一句话,让夏烟华的生活天翻地覆。经过了五年时间,很多事情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是整天T恤牛仔裤板鞋顶着刺猬头晃来晃去的学生,T台女王夏烟华,气场胜过衣着,她从来都不是秀场上一抓一把只为活动着展示华服的傀儡,每一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在刹那间灵动了起来,仿佛是她赋予它们生命。
但是有很多东西还是没有变的,她还是怕高怕黑怕冷怕疼。想起几个钟头之前,她孤零零的坐在会场阴冷潮湿又黑暗的天花板上,俯瞰脚下的流光溢彩,突然想笑,而脚踝传来一阵隐痛又让她微微的蹙了眉头。
脱掉软底平跟鞋,她把整个身子都缩进沙发的角落。不经意在茶几上摸到一包女士烟,不知道是哪位红粉佳人留下的。点燃一支,夹在手指间却不吸,只看着缓缓上升的烟雾发呆。
丁梵打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夏烟华懒懒的半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西装外套扔在一旁,大丝绸方巾系成肚兜宽松的遮掩了她的曲线,却更加诱人。他在她身侧坐下,诧异的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夏烟华按熄还剩一半的烟,轻轻吹走缭绕的烟雾:“我不抽,就看看。”
“看什么?”
“看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丁梵沉默了,伸手握住她微肿的脚踝:“还疼吗?”
“还好。”
“我不会再和宝儿合作了,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你的鞋上动手脚。”
“哦。”态度始终淡漠,好像都跟她没关系似的。
“对不起,烟华。”
她收回脚,直接踩进鞋子里:“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但怎么不是他的错呢。他先做了不抵抗的城市,敌人才能长驱直入。
“烟华。”
“嗯?”
“我很怀念为你穿鞋的感觉。你还记得吗?”
成为模特之前她几乎从来不穿皮鞋,为了登上T台她不得不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没日没夜的练习台步。受伤是必然,而在脚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的时候,他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脱下鞋子,将她的双脚捧在手中,轻轻地,温柔地揉捏。
“我忘了。”虽然她不喜欢撒谎,但是有时候装傻是必须的。
丁梵了然的一笑:“忘了就算了。”
“我要走了。”
“去巴黎?”
“去学设计。”
“读书?要几年?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有必要吗?”她反问。
他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女人,总之是和她无关的事。
“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想当一个设计师。我喜欢这些布料这些衣服,我喜欢展示美,但是我想展示我创造的美,跟别人都不一样的美。”
“还会回来吗?”
“也许。几年以后的事情,到那一天再说。”说着,她动了动身子准备起身离开,丁梵却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强有力的手臂撑在她的肩膀两侧,把她整个儿圈了起来。
如同他的姿势,他说话的语气一样的笃定,充满了占有欲:“你不会回来了,我知道。”
夏烟华安静的注视着他。这个男人多好看,浓眉大眼高鼻子,无可挑剔的脸部曲线,还有那双很具有诱惑力的嘴唇。她抬起手,抚上他的轮廓,惋惜的说:“不回来又怎样呢?这里是你的乐园,不是我的。”
这个乐园里有他的事业,他的女人,唯独没有她。她也该去寻找她的梦想,建造她的乐园了。
被她的冷漠狠狠刺伤,他低下头去用力吸吮她的双唇,结果是被用力推开并且赏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夏烟华怒不可遏:“丁梵,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又以为你是什么人!”她一把抓起外套,快步向外走去,打开门时听到他说:
“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她停住脚步,摇摇头:“晚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丁梵和夏烟华的关系不是没有人八卦过,但是得到的回答全都是“好朋友”。他说他是她最好的男性朋友,她持肯定态度。他说她是双鱼他是天蝎,莫名其妙的就很合得来,她持肯定态度。因为丁梵并不忌讳绯闻,所以大众基本上都相信他和夏烟华确实只是朋友。再看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个个长发大眼睛柔情似水,而夏烟华初上T台时还因为形象中性被阴暗的怀疑过取向问题,怎么看,他们都不像一对。
事实上他们确实不是一对。可是这些年来“丁梵女友会”的成员基本上都换了一拨,夏烟华却还是被他供起来的缪斯女神。
她伏在方向盘上苦涩的笑。朋友,只是朋友。不会再有什么了。然后一踩油门,车子飞速冲了出去。她想走,走得远远的,离他越远越好。有些事情是禁忌的伤痕,只要不去碰,就不会痛,时间一长慢慢的就会好了。
在公路上狂飙了一通之后她回到了公寓,拿出一支红酒。那是去年她过生日时丁梵的贺礼,和她一样诞生于25年前,来自拉菲酒庄。当时她很高兴,直说他太有心,之后就把它认真的收藏了起来。而今天,她决定喝掉它,一个人。
一杯一杯,她自斟自饮,自得其乐。酒是好酒,好产地,好年份,好心意,只有那个人不是好人,一天一天一次一次地给予她伤害。好在时至今日她终于觉悟,现在回头为时未晚。
喝到半醉微醺之时,手机突然响了。摸过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丁梵”。
犹豫了几秒钟,她按下接听键:“丁梵?”
“马上来我家,试装。”电话里立刻响起了忙音。
一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这不是夏烟华第一次接到丁梵这么没头没尾的电话,艺术工作者的灵感会随时来袭,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要立刻抓住,丁梵这个时候还在工作一点都不稀奇,他又一次需要她来立刻试穿最新设计同样不稀奇。
来不及收拾茶几上的酒,她飞快的跑进浴室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马上出门。二十分钟后,她的雷诺停在了丁梵的别墅门口。通过电子安保系统进了门,她径直走到二楼的最后一个房间。
丁梵正在里面等她,等她把门一关,他平静的说:“脱衣服。”
当着他的面,夏烟华坦然褪去身上的衣服,衬衫,牛仔裤,平底短靴,仅穿内衣裤站好。丁梵摇晃着手里的一件彩绘绸缎露背连身裙裤,她很快明白,抬手解去内衣,全身上下仅剩黑色内裤包裹着圆浑挺翘的臀部。接过裙裤套在身上,她习惯性的转过身去面对镜子,好让他从背后拉上拉链,调整尺寸。
作为模特,她早已习惯了脱得□□的站在设计师面前,她知道此时在设计师的眼中她跟一个没有生命塑料模特没有差别,这是对艺术的尊重。丁梵也曾经无数次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拿着布料、别针、粉笔、软尺忙个不停,他们都在为了美工作,非常正式,非常平常。
(反正刨开丁梵这个异类,服装设计师不是女的就是GAY,夏烟华觉得自己其实没损失。)
可是此刻,她透过镜子看着丁梵向她走来,一种动物性的本能令她在一瞬间竖起了汗毛。
丁梵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挂着她喜欢的认真表情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的审视半成品衣服。只是她突然产生了错觉,仿佛他眼中正在被抽丝剥茧的不是衣服,而是她。
他握住她单薄的肩膀往后一拉,她的整个后背直接撞进了他怀里,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脸颊边,耳鬓厮磨一样轻轻的蹭她。这幅景象映在镜子里十分诡异,夏烟华有些不安的挣扎了一下,却立刻被他加大的力度钳制住,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好,双手不自觉的抓住衣服,无助地感觉到危险似乎正在靠近。
“你放开……”她出声反抗,可是声音却出乎她意料的软弱,根本就不能对已经把邪恶的爪子伸出来的丁梵产生任何影响。
“你喝了酒?”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她只说了三个字浓郁香甜的酒香就飘到了他的鼻子里。
“……嗯。”
“你去了哪里?喝了酒,还洗了澡。”她一进门他就发现她换了衣服。
她没好气的回答:“关你什么事。”
“你去了哪里?”他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约会去了不行吗!我不但喝酒,我还跟人上床了呢,不然干嘛洗澡!”怒火上升的夏烟华口不择言。
没想到丁梵居然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烟华,你学坏了。”
夏烟华没心情跟他废话:“你还要不要改衣服?不要的话我回去睡觉,我很累。”
“我想今晚你要留在这里陪我了。”丁梵的表情有些无奈,但又乖乖的。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就没辙。
“又打算折腾通宵?你不觉得老拉着我陪你熬夜工作很没义气吗?”他一定忘了她已经到会有黑眼圈的年纪了。见他不说话,她微笑着拍拍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开工了老大,再拖下去真的要天亮了。”
“34,26,37。”丁梵突然报出这一串数字。
她的脸突然就红了,只听见他继续说:
“身高176公分,体重45公斤,腿长110公分,三围34、26、37。烟华,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你身体的人,其他任何男人都做不到。”
“你知道的只是没有意义的数字。”没事干报她身体数据做什么。
丁梵摇摇头,更用力的搂紧她:“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男人送给女人衣服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脱掉它。’这么多年来,你穿着我亲手设计制作的衣服,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包裹在我给你的布料里,每一根纤维每时每刻都在代替我拥抱你、触碰你、爱抚你、保护你,你难道还不明白,烟华!”
她有些恍惚的看着镜子里的他们。他那样亲昵的拥抱着她,这场景截然不同于从前的哥们意气,是男人女人之间的暧昧情愫和理不清的爱欲纠缠。她不太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在想什么,他又在想什么。他说的那些话,足够动听,足够让她迷惑让她心动,也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能够逃过他的女人是很少的。而几十个小时以前的她,怕也是逃不过的。
可惜,晚了。好听的话,往往不能代表确定的心。
“你署名的衣服挂在橱窗里,有太多人喜欢,太多人适合,没有独一无二,没有专属。我穿的不过也就是其中的一件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她夏烟华,从来就不喜欢玩和别人相同的东西,更不要说分享。
“你会是我的第一。”
“第一的意思,就是之后会有无数的人来穿我喜欢的那件衣服。”
“你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难得她没有顶嘴,但是从扭开的头和倨傲的下巴紧抿的嘴唇可以看出,她愤怒而且不屑。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不是天下无双,对我来说就都一样。抱歉,我有一点小洁癖。”
丁梵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量渐渐地变小,夏烟华一拧肩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还没有迈开步子又被他拉住手腕。抬起头来看他,却发现他总是玩世不恭乱放电的眼睛里有着工作之外少见的认真。
他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她大大的吓了一跳。
“我说,我们结婚。你嫁给我,做丁太太,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独占我。”
夏烟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很荒谬。孤独的灵魂习惯了独舞,踩不出和谐双人舞步。你想要逃时他开始追逐,他孤注一掷你开始怕输。用情越刻骨越像在迷途,爱神不轻易赐给人幸福。
她凝视着他的脸庞,好看得让人忍不住去爱,就像他的设计,让无数的人趋之若鹜。可正像没有真正独一无二的一件衣服,他背后的是一片森林,不是她这株大漠里的仙人掌。
许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丁梵也慌了起来。“烟华,嫁给我吧,我娶你,你不要离开我!”
“婚姻就是你用来挽留我的条件?”夏烟华只觉得好凄凉,对他来说要得到一个女人原来可以牺牲到如此地步,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很高?
“不是的,不是条件,是我想要跟你结婚,是我想要得到留住你在我身边的权利,是我,是我不想失去你!”他终于语无伦次、不知所措了,他没有想过她竟然是这种态度。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默默地看着她,初出茅庐时她勇敢面对迎面而来的质疑诋毁,虽然弱小却依然坚韧;惊才绝艳之后她还是一样的纯白无暇,绝不让自己被污秽沾染。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烟华的,她是那么特别,那么光芒万丈又可爱无敌,在他还不曾留意到的时候,她存在的意义就已经不同了。
她少女般的恋慕他知道,却又很刻意的忽略。他总觉得做朋友就很好了,一旦关系发生改变她也可能会变得跟那些女人一样的矫揉造作不可爱,那多没意思。他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局面,可以让她不知不觉地按照他规划的路,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只是现在他很害怕,害怕生命里面没有她。她没有答应回来,没有答应为了他回来,所以他知道一旦她走了,就是永远的失去。
她把右手按在他的左胸,平静的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丁梵,你很有吸引力,我也是被你吸引的人之一。你的心很大,要装太多东西,就算愿意让我占据一席之地,也没有我想要的那么多。曾经,我愿意慢慢的等,等到自己向你妥协。但是等待的结果是,我决定不妥协。”
因为,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期间闯入的每一个曼妙的身影都足以再消减一层她的保护壳。后来她很痛了,后来她想要不痛了。
她微笑着,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爱恋的萌芽很容易,可是不是每一场爱恋都能变成爱情。爱情是需要保护需要浇灌的,单方面的爱恋没有足够的营养能够支撑它到盛开的那一天。你没有给它一场及时雨,这不是我的错。”
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爱,终于耗尽了。
我们的爱情,刚刚发芽,就枯萎了。
丁梵全身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滑出了他的眼眶。
“不要……烟华……”
夏烟华仰起脸,吻上他的眼睛。“别哭,没有我,你还有很多。没有你,我也会有很多。”
可是为什么,她也开始流泪了呢。
深沉的夜幕,突然电闪雷鸣,一场狂风暴雨不期而至。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