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之土》白倾灵

7、衔尾，恶，唯一性 如果让洛祈

　　那扇木门看起来没有经历岁月的侵蚀，它的上面刻着复杂的法阵阵图，这些阵图组成了道道精美的图案。
　　“这扇门看起来很新吧？”洛祈神秘兮兮的敲了敲门。“它可是用的［不朽木］制作，这种木头具有神秘特性，能坚持个上千年不坏。那些阵图用来防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放心，牢固的很。”
　　能用这么骄傲的语气介绍衔尾蛇教派一扇普通的门，洛祈肯定对这个教会的归属感很强。但是陌翎并不在意这一扇普通的门，比不朽木强度更高更珍贵的木材更多。
　　他打量了一下那扇门，很礼貌的没有表现出来嫌弃。那门如果被陌翎发力拽一下，能直接碎给他看。
　　而且，新只是看起来新，加上可能是因为比较珍贵，保养的好，这门的历史都得五百年起步了。
　　“别用那种目光嘛，我死了它都不一定坏。不朽木又被叫做［幸运之木］。”洛祈对着陌翎眨了眨眼，这让陌翎感觉更不可靠了。
　　刻着朴实无华一条衔尾蛇的徽章被按在门上的一处凹槽，一阵能量波动不算明显的传递开。阵图上有着白色光纹亮起，从凹槽处向四周缓缓扩散。
　　等到整扇门上的阵图纹路都被白光覆盖，洛祈用一根手指点在门把手上。
　　黑色的纹路顺着另一股能量波动蔓延开，和白色纹路互相缠绕，组成一条条蛇般扭曲着的能量条纹。
　　陌翎看着被按上一个手指的门把手，在开门的间隙思索了几秒，得出了结论，这门是指纹解锁，很高科技。
　　先不说这个贫民窟是一个独立的村镇——这点是陌翎在房顶上跳跳乐的时候发现的，镇里还有一个衔尾蛇的秘密据点不说，秘密据点里有一扇神秘学和科学结合的指纹解锁门。
　　设计这个村落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贫民窟是什么意思啊？不对，自己好像一直都认为这里是贫民窟。
　　没错了，拉里尔，就是你，找到罪魁祸首了。
　　“嘿，朋友，在那愣着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我们这个不朽木门镇住了？”洛祈招呼道。
　　洛祈在炫耀不朽木门的时候真的就是随口一说，陌翎如果经历过很多其他世界的话，很高概率不会因为这一个破门而惊讶。
　　实际上，确实是被镇住了，被一个在原主认知里是“贫民窟”的地方有一扇神秘学和科学结合的指纹徽章双重钥匙解锁门这个反差镇住了。
　　“没事，进去吧。”
　　陌翎推了一下洛祈，让他先进去。
　　里面就是很普通的一间图书馆样的小房间，书架上放着各式书和资料。在房间角落有一套桌椅，一位长发少女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你们衔尾蛇的人，都这么喜欢睡觉吗？”
　　陌翎迟疑了一下，这样问道。
　　“陌翎朋友，相信我，不是这样的。”洛祈很真挚的说道。
　　他走到那名睡觉的少女旁边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朵，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怒吼：“睡你码呢赶紧起来！！！”
　　少女明显被震的不轻，可能是洛祈不太了解现在他身体里的力量，一股冲击波啪一下把这位少女扑到墙上，明显是特殊加工过的墙壁被砸出来了一个坑的裂纹。
　　这下少女是真的完全醒了，她看了看洛祈，又看了看陌翎，露出了“温和友善”的笑容。
　　“有客人啊，真失礼。”她单手撑墙，从上面下来。
　　“别在意，洛祈这小子从小就这么二傻子。”她活动了一下身子，无视了一旁大声BB的洛祈。
　　“你还能听见声音真是不容易。”陌翎很直接的说道。少女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她那一头黑色长发瞬间生长，化为一条条长绳，把洛祈的嘴和身体捆的严实。
　　“唉，这也怪我，我一睡觉就很难喊醒，洛祈倒是每次都能把我喊醒……不多说了，客人，你想要找什么？”
　　“什么资料都可以，主要是关于这个世界现在的局势和历史之类的。主要是他，想看在他走之后的事情。”陌翎回答道。
　　“嗯……是啊，从这小子走了到现在……也得二百多年了吧。”少女打了个哈欠，对着一旁指了一下。
　　“那边，靠墙数第三排，编号为2的架子。那上面有他想要的东西，客人，你想要的比较零散，这个图书室里的所有资料你都可以随意翻阅，基础的历史都不在这种档案室，外面书店随便都能买到。当然，你也可以去翻阅靠墙第一排的第三个架子。”
　　她向陌翎点点头，又趴在了桌子上。那长的不正常的头发放开了刚才起就没有动静的洛祈，缩回了少女的身后。
　　陌翎对她点头致意过后就拉着一脸魂不守舍表情的洛祈往靠墙那边走，把洛祈丢到第三排2号架子之后，就走去了靠墙第一排的3号架子。
　　他发现，档案室的架子上的书放的参差不齐。就比如这个架子一共三层，最上层的书有不少本，而第二层的书只有寥寥几本，第三层则是只有一本。
　　陌翎拿起这一本孤零零的书，发现它意外的沉重。书的封皮为纯黑色，上面用鲜艳的红色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与神明交涉实录》
　　于是他把这本书放了回去。
　　能被放在这，这本书肯定有点不同寻常的经历。出于对生死之神这个名词表面含义的理解，陌翎觉得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之一就是他打开书，触发什么禁忌，被吸走生命力，或者有某神打算控制他的生命力。
　　出于不想随便就害了生死之神这个想法，陌翎把它放了回去，然后默默倒数三秒。
　　三秒后，一个身影堪称极速的扑了过来。是那个还没睡的少女，她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神情看着陌翎，连连道歉，说道：“对不起……我忘说了，这第三层这本书千万千万不要随意动。”
　　看到陌翎毫发无损，她松了口气。
　　“拿起来了，没翻开，放回去了。”
　　听到陌翎的话，她眯起眼，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会那本书，说道：“应该没问题。”
　　“非常抱歉，那本书里记载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记录了我们教会所侍奉的主，生命与死亡的掌握者，最强大的神明，父蛇的本名，相貌等以及显的神迹。与父蛇有一定的联系，非父蛇下属途径高阶的异变者贸然去看容易……”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下。“嘭！然后生命与灵魂被父蛇所主宰。”
　　陌翎倒是不太担心自己脑袋炸掉，他比较担心那位被称作“父蛇”的神脑袋炸弹。
　　他再看了两眼那本书，这东西八九不离十是个关键道具，中后期可看的那种。里面大概率揭示了一些关于神的故事和秘辛，而且也有很大概率会被毁掉。
　　不过，陌翎对生死之神干过什么好事或者坏事都没兴趣。这东西是用来给可能会出现的主角增加见闻的，就比如有的主角晋升要求是了解四分之一历史或者秘辛之类的……
　　少女向他鞠了个躬，便退回了那套桌椅旁开始睡大觉。而陌翎拿起中层中的一本。
　　这回倒是很正常，是一本记载一千二百年前至二百年前这一千年间的神谕全记录。书的名字叫：《无惧死亡的伟大降临，给予迷惘者的雾中灯塔——神之谕（降神历1000年--降神历2000年）》
　　书并不厚，却有些沉重。外皮包装透着一股古旧感，估计有二百年左右的历史。翻开书，经过特殊处理的书页很坚韧，上面的字迹也完全没有模糊的痕迹。
　　有记录的文字并不算多，读完也不耗费时间。陌翎目前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干脆就开始从这本开始读了起来。
　　读了三四片，陌翎就开始不耐烦起来。这里的神谕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参考性，全都是支离破碎的公式化的玩意。主要内容基本上就是“神说要救济平民”，“神说要发展科技”，“神说要保证人民相对幸福”这样的内容，很公式化。
　　他将手里的书放回去，又看向了那第三层的那本书。犹豫间，另一只手将它拿了起来。
　　陌翎抬头一看，是沉默着面无表情的洛祈。那副模样倒是真的有几分自己的样子了，不过陌翎感觉板着脸不太适合洛祈。
　　“你能把我送回两百年前吗？”洛祈直接问道。
　　好，这人的内核没变。
　　“我不可能那么做。”陌翎平静的答复道。“时间和空间是最麻烦的东西，随便扰乱一点，就会大乱。你是本就存在之人，没有唯一性，回溯到过去会让现在的你不复存在。”
　　“我要怎么有唯一性？”洛祈直视着陌翎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
　　陌翎陷入一阵沉默，他夺走洛祈手里的那本《与神灵交涉实录》，随手放在自己的随身亚空间里。
　　洛祈还在等待陌翎的回答，却被他唐突一抓，只是一瞬，二人便来到了高空之中。
　　“你要获取唯一性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唯一性的秘辛我无法与你透露，原本你，以及与你的同种资质已经固定。”陌翎认真的回答着。
　　“成为［神］，比抓走你的那位更高的神，执掌两个以及以上世界，就有可能获得唯一性，或者被你的同位世界个体杀了……谁知道呢？”
　　陌翎嘴角微微翘起，毫不掩饰的恶意瞬间迸发。洛祈被这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力量冲飞，翅膀扑的一下展出，让他在翻了几个跟头后就稳住了身体。
　　这下，洛祈彻底确定了，陌翎本人的内核完全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理智。
　　“你很幸运，不用抢世界，不用和那种家伙打架。因为你一定会被他连带灵魂碾碎。”陌翎笑着在空中缓缓踏步而行，他的脚下踏着虚幻的黑雾。
　　“也就是说，对于别人来说只有一个成为唯一性的途径，你有两个。”他竖起两根手指。“但是，那一个途径我可以告诉你，成功性为0。因为你对你有什么样的对手完全没有了解。”
　　洛祈打了个冷颤，现在的陌翎让他感觉很陌生。
　　“但是……”陌翎把那根食指扳了下去，友善的立着世界通用友好手势。“你可以选择另一个。”
　　“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有关系，而我有唯一性。如果你能证明你能驾驭这些很吵的家伙，那你就有资格代替我的存在。”陌翎拿出一个小盒子，扳下中指。“如果你不行，那就没有办法了。你确定想要尝试获取这个唯一性？哪怕你有很高的几率丢了命或者半疯？”
　　“我当然想尝试！……我的命并不是很重要。”
　　洛祈严肃的点了点头，死死的盯着那个小盒子，非常警惕的看着陌翎打开它。
　　陌翎没告诉他，这条路其实也100%行不通。
　　但是，年轻人得有梦想，得有活着的动力。看到洛祈看完那本资料之后那副“不响活辣”的咸鱼样子，他有一种“三分无奈，三分理解，四分痛心”的感觉。
　　陌翎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眼球大小的浅凹槽，凹槽的材质很特殊，底下是一种溶液，凹槽被这种溶液浸的湿润。
　　“我要对付的……就是它？”
　　“不是，这就是个隐形眼镜盒。”
　　“那我要打你吗？”
　　“你可以逝逝。”
　　陌翎非常干脆的否认，他压根就没想到洛祈会觉得这个盒子是boss。不过也不完全怪洛祈，这个眼睛盒是基础至高神——有着封印权柄的神做的，上面有一些高层次波动实属正常。
　　陌翎的手迅速的在眼睛上一晃而过，闭上了一只眼睛。他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透明薄膜放在盒里，盖上盒子，扔进亚空间。
　　“陌翎兄弟，你的眼睛是有什么问题吗，就像美杜莎那样？一看人就会让人变成石像？”
　　洛祈好奇的扑棱翅膀，非常不怕死的向前送。
　　至于送什么，自然是他自己那枚纯净的灵魂。
　　陌翎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那只眼睛，另一只手则是抓住了洛祈的手腕。
　　又是一瞬，洛祈感觉自己被一辆异能导体机车狠狠的往一面墙壁上撞，把那面墙硬生生撞碎了。
　　他忍着头晕看了看周围，发现四周是一片虚无的偏黑的灰色，而远处是一片银河般的极其美丽的星空。银白光点组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瀑布一般的壮丽景象。
　　这是空间传送的情况，为了防止不小心把世界干碎，洛祈被这人直接破开了世界与虚空间的空间屏障，来到了虚空里。
　　从世界里被硬生生拽出去，带到虚空里。这已经不能说是洛祈的身体素质特不特殊了，该说是陌翎的空间技术多稳。
　　陌翎手一松，洛祈被他甩到了五百里外的远处。
　　“先在那……等着，如果你挺过了三十秒……再过来。”
　　陌翎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只不过虚的很明显。
　　洛祈看到远处啪的一下升腾起一大片黑烟，那片黑烟性质极其奇怪，气息异常杂乱。尽管只是远远遥望，也令人畏惧。
　　似乎有模糊的呓语在他的耳边响起，无法听清，凝为实体的恶意不断扩张着，对着他咆哮。层层叠叠的声音一同在脑海中炸起，尖声怒啸，污言秽语，低声嗤笑。
　　他甚至没坚持过一秒，便在这份荒诞的吵闹中昏了过去。
　　另一侧则显的极其惬意，层层的漆黑的烟雾笼罩之中，陌翎正翘着腿坐在同样由烟雾凝成的高靠背座椅上。
　　同样有着层层叠叠的呓语在他耳边烦扰，但是他却面不改色。这些乱七八糟的极重恶意就像对他没有影响一样，而他此时在翻动一片半透明的光幕，这是他在自己专属的系统里塞的特殊功能。
　　“……虚空的底层规则，被污染的程度还在加深。”
　　陌翎叹了口气，他的武力值非常强不假，而他本人也确实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堪称老怪物的家伙。
　　但是强大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污染的问题不是完全出于他自己身上，所以他无法解决污染的问题。
　　他关闭面前的光屏，从亚空间里翻出来那个奇异的小盒子，迅速的戴上能遮掩瞳色的隐形眼镜。
　　让洛祈有斗志只是一个幌子，陌翎真正要做的只是查看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因为这个世界的污染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他只有在这种状态下，才能根据自己的能力感知污染对虚空以及异虚空的具体影响数据。
　　准确来说，并不是他还剩多少时间，而是这片虚空的底层逻辑还能撑多长时间不被完全污染。
　　开启这种状态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压力，因为这就是他原本的力量。平时在世界里则是借助介质融合压制这种力量，因为单一的世界大部分都无法承受，有碎裂的风险。
　　如果事态极其严峻，那陌翎就不得不去做应急措施。好在，问题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他不需要去用那个下下之策。
　　一道身影远远的看着这片黑烟，等到黑烟散去，里面的人影也没有了踪迹。
　　陌翎带着昏过去的洛祈再次突破了空间屏障，回到了A级86号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