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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提督大人(修) 金策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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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境内早晚气候温差极大,白日里尚算可忍受,夜里就狂风大作,不多时又开始下起了雪。
这接连几月昼夜不息,日月星辰赶路,都不曾好好睡个觉,大家都很是疲累,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于是第二日,姬宁自然睡过了头。
可当他用完早膳还没见到徐络的人影时,当下便有几分不悦:便是再怎么偏远的地方,军纪也不该如此涣散。
他耐着性子想着再等一等。谁知过了已时还不见人来,于是皱着眉头唤来曲直,问他:“徐络还没来?”
“尚未。”
“尚未?”他反问一句,曲指轻扣着桌面,看着窗外空中慢慢洒下的雪,似乎想起什么,刚要启唇继续问,就听见门外传来急急的叩门声:
“世子,人不见了!”
曲直将门栓拉开,沉声道:“怎么了?”
青风有些慌乱,对着姬宁道:“殿下,徐络出城了,出城以后人就不见了。”
“噢?”姬宁微微诧异地扬起头,“人不见了?”
青风和青乐两人,一人擅隐匿,一人擅追踪。
这还能跟丢了,倒是稀奇!
青风有些惭愧地埋下头:“此人极为谨慎,又很是熟悉地形。他起先带着我们在城内乱绕,东绕西绕的就给绕丢了。”
“我来了,他却走了?这是什么样的道理?”姬宁负在身后的五指渐渐攥紧,思量了半刻后脸色一沉道:
“持我的令牌,去提督府将提督大人请过来。”
“是。”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一名身着蓝色官服,戴了官帽的人急匆匆地赶上楼来,慌乱之间还差一点撞上了曲直。
来人个子瘦瘦小小的,本就宽大的官服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宽大,仿佛风一刮就要倒下的模样,官帽也戴得歪歪斜斜,看见姬宁——“扑通”就一下跪倒了:
“下官北境提督赵居安,不知世子殿下今日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求殿下恕罪。”
这话说的…
姬宁纠着眉眼看他:这人消息未必太灵通了一点,他们这么一大群人,还有那么多在城外驻扎的军士,他身为北境提督——一地军政之首,竟然才得到消息?
他手底下的人是吃干饭的么?
他想了想,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道:“赵大人,你这名倒起的好。不知字是如何?我看应该是思危吧。”
居安思危,岂不是好?
那位赵大人听出来他似在敲打他,没有接话,只是有些赧然地笑了笑。
“起来吧。”姬宁移开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带了点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问:
“赵大人,城门口为何没有守卫啊?”
赵居安拽着衣袍下摆起身,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一会儿才目光闪烁着回道:
“虞州城向来如此啊!”
姬宁神色古怪:“向来如此?”
“对啊,虞州作为北境的门户,天气变化莫测,早晚风沙席卷温差太大,百姓们大多闭门不出,况平日里极少有外来人进入。
这天气如此寒冷,站在门口一天,喝风喝到死了,不冻得半死也得冻伤了。这里的情况,陛下也知道啊!”赵居安一脸无辜,看上去不像在说谎。
“陛下知道?”姬宁忍不住追问。
不对啊,他们这一路从京城过来,虽说风沙极大,温差也确实难忍,但决不至于他说的如此。
况且若是皇叔知晓,必定会提前告知他,他不记得临走时他提过此事。
他直觉这位赵大人跟昨日的徐络,言行举止间都有些奇怪。可你要他现在说出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不料,赵居安看着他表现出来的明显不信,脸色也开始不虞起来:“不知世子来此处有何贵干?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如若没什么事,下官这便告退了。”
说着竟是一副要径自离去的模样。
姬宁瞧着他这态度,倒是有些被他搞糊涂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人都快要走到台阶处了才连忙开口挽留道:
“等等,等等,赵大人——你没收到京城的文书?”
“什么文书?”赵居安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地将他看着。
看他样子不似作伪,姬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曲直将装有自己那份就任文书和符节的包裹拿了出来,叫他递给了赵居安。
因前朝军中之前出过调令丢失,后有人捡到冒名顶替的。陛下登基后,为防止有人冒充,都是从上面下派一封就任文书,就任的官员自己再随身携带一封。
赵居安看了看眼前两人,又看了看递在自己面前的不知名包裹。他接过去,一层层地打开,在看到里面静悄悄躺着一份有些眼熟的黄皮书后。
低下头开始拆。
拆开以后,他突然抬眸看了眼前少年一眼,再低下头时神色慎重了许多,他看得很细致,然而目光落在末处的“总督军务镇北大将军”几个大字和加盖的皇帝玺印之后,惊得满头大汗,慌忙又要跪下来:
“下官不知,不知啊,若是知晓,岂敢怠慢?”
姬宁实在受不起他接连几个大礼,缆住他的肩将他扶起,止住他下跪的势头:“行了,赵大人,带我去见见虞州其他官员吧!”
说完对曲直贴耳悄声吩咐道:“叫城外的人先不要入城。”
呵!无军士守城门,无百姓摆摊营业。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是怎么个情况!
赵居安忙领命带他前往,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惊疑不定。
金策府
人还未进去,便有管弦丝竹之乐传来,夹杂着低低的靡靡之音。
闻此动静,姬宁眉头微动了动,唇边擎着的笑也渐渐泛冷,把脸往下埋深了些。
他今日里边儿穿着的是妹妹给他挑的身玄色竹纹锦裳。她怕他冷,还特地叫人在袖口处以及衣领处缝上了厚厚的狐狸毛,瞬间小脸儿就被掩得严严实实。
雪已是极厚的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跟着走在前头的赵居安,步伐沉稳地入了府。
赵居安轻车熟路地走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最终停在一间屋子前,然后轻轻叩了叩门。
有小厮上来打开了门,态度并不算恭敬地朝他们作了个“请进”的姿势。
进得门来,方知另有天地。
府门外一片寂静,雪落无声。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四方都是奏乐的伶人,或站或立,地上从厅外到里间都铺着厚厚的毛绒绒的地毯,有美姬在上面起舞。
屋子两边架着两架烤火的大炉子,有跪立的侍者正在不断地往里添柴加火。一进来,满身刺骨的寒意瞬间降了下去。
乌木雕花屏风隔开的里间此刻传来阵阵说笑声。
“翁老好酒量!”
“好好好!”
“贺大人风采依旧啊!”
姬宁笑着转头,对赵居安道:“看来诸位大人是知晓我今日上任,提前就庆祝上了。眼下是只差我了?”
他眼里笑意分明不达眼底,使得赵居安只好一边尴尬地赔笑,一边不安地来回搓着手。
“…世子…”赵居安摸着脑袋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指了指正站在一旁盯着他们两人看的开门小厮,说:“可能您需要…脱一下鞋靴…”
他说话声音越变越小,最终消失。
姬宁闻言扫了眼那小厮,丝毫不以为意,抬步径直闯了进去。
笑话!他连殿前面见本朝陛下,都不曾有人敢叫他换鞋,这谱摆的属实有些夸张了。
小厮眼睁睁看着他连鞋也没换,略带嫌弃地暼了赵居安一眼,忙跟了进去,“等等,你这人…”
“诸位大人,在聊什么呢?不知鹤鸣可参与否?”姬宁撩开珠帘,看清里面满满一桌人后,上前随意寻了个空位便坐下,还顺手给自己斟了杯酒。
全然不顾屋子里其他人是什么神情。
原本热闹的屋子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在少年撩开珠帘之际,就已经引起全场人注意。其中一人看着他无礼的动作,满脸不喜,望向跟在他后面进来的赵居安,冷声质问道:
“赵大人,你领进来这人谁呀?如此无礼!翁老还在此处,怎么回事?”
跟上来的小厮:“……大人们息怒,此人鲁莽,别扰了诸位兴致,小的这就…”
他连连赔笑,说着就要去拽姬宁。
然而伸出手的同时,视线与跟在后头进来不善地看向他的曲直相撞。
小厮怔了:“…”
不是?
这人又是谁?
谁让他们进来的?
这些人当这“金策府”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他想着就伸出手去打算赶人,不过这人好像看上去不太好招惹的样子。于是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人跟着手指转了个方向又出去了。
赵居安见场面尴尬连忙上前赔笑,拱手说:“诸位,这位是今日到任的姬宁将军,以后便是将军掌管我们北境了。”
说完,朝刚刚发言那人不住地打眼色。
霍然,另一个已经喝得满面通红,长得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向姬宁:
“姬宁?……将军?哦,这便是我们那定王爷之子啊,来来来,我来看看是何等风范!”
说着说着就擅自将那张猪头脸凑了过来,还试图伸出手碰姬宁的下巴。
姬宁心中冷笑,却并不躲开,只掀起眼帘目光幽幽地将他望着,直看得那名男子心里发毛,颤颤地收回了手。
然而他嘴上还是不肯露怯,撇了撇嘴,嘟囔着:“也不过如此嘛!”
曲直早在那名男子满身酒气凑到世子面前时就蹙紧了眉,感到一阵不适,但看到自家世子没说话,便也强忍下了。
正在这时,席中有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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