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间》天丛云剑

2、第 2 章 寒迟位于大

　　寒迟位于大陆最北方，东南面与衢溪接壤，西北部紧临冰封的勃丽迪海，气候寒冷，国民曾多以畜牧为业，在大陆六国中，以善骑射著称。
　　寒迟历15年，祖皇帝定都泗谷，开始在国内兴建驿道，设置港口，开辟商阜，鼓励国民参与商队，连接起北部大陆和中东部地区的贸易，自此建立以商牧为代表的结合型经济模式，逐渐成为大陆六国最重要的贸易枢纽。
　　寒迟历124年，全国遭遇百年未遇的雪灾，粮食欠收，造成全国范围的饥荒。许多备有屯粮的商人乘机抬高食价，一升米百钱也属平常，许多孩子刚出生就死去，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所闻。民心涣散，抢夺粮食的暴行慢慢演变成团体抢劫，百姓人人自危，寒迟经历史上最严峻的考验。时任寒池帝楚，力排众议，坚持开国库粮仓救灾，同时利用寒迟贸易优势向别国采购粮食，并临时设立粮检司监督救灾执行情况和查办奸商恶意抬高米价的行为，使灾情稍有好转。
　　次年，邻国衢溪乘机进犯，以皇子曲彝为主帅，大将兆广率领10万精兵自东向西一路紧逼，泗谷岌岌可危。幸得大将军隋顺光抵死相守，才保住潼关隘口，阻止衢溪向前的脚步。战争陷入胶着状态，寒迟内忧外患人心惶惶。未料，衢溪皇帝突然急症驾崩，曲彝不得不领军迅速返回，之后1年，皇族争位，衢溪陷入凄风苦雨。
　　寒迟乘此机会加快屯垦，缓解灾荒威胁，又与隔海的邻国卞洙结下盟约。卞洙同属临海之国，规模人口小于寒迟许多，两国隔着勃丽迪海，腹背相望，若有外族入侵，互为攻守。
　　寒迟历126年，面对重重困境的寒迟慢慢缓解灭顶之势，重新迎来国泰民安的时代。

　　时所居的村子位于寒迟中部，近皇城，傍山而居，土地水草虽不属富饶，养活几口人也足够。如若不是遇上灾荒，父母也万不会走到卖儿的地步。并不恨父母，因为是自己的选择，没有那些金子，家人和自己都要饿死，活着，才有希望。
　　那时只记得黑衣人赶着马车，颠簸了很久，似乎穿过了无数门洞楼栏，风一直从垂着的遮帘里灌进来，时紧紧握住冰冷的手，手心是娘亲偷偷塞给他的一块玉——当初陪嫁唯一值钱的物件，就连家中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舍得当掉。
　　一众年纪和时差不多的孩子被赶至一个大屋子。来不及细看屋子陈设，就有黑脸的男人簇拥着一位干瘦的老头从帘子内走出来，周围的下人都伏下身去，孩子们也跟着跪下。老头褶皱的脸上满是细密的伤痕，已经看不清原本样貌，身材颀长，却貌似枯槁，深潭般的眼睛放出精光，但望向他们的眼神就如同一潭死水——一个仿佛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老人。
　　孩子们瑟索着，胆小的开始压抑着声音抽抽嗒嗒。
　　老头来来回回看着脸色发白的孩子，对身边人轻声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黑衣黑面的壮汉上前一个个把跪坐的孩子领开，时只是跪着，直到身边人群消散，诺大的厅堂，只余他一人，寂静无声，他只是跪着。
　　开始是酸麻，然后膝盖开始发痛了，疼痛从单薄的皮肉间蔓延上来，整条腿都气血逆流般胀痛。时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他青白着一张脸，饥饿感在胃里肆虐，然后侵蚀到五脏六腑。
　　低垂着头看夕阳从窗棂口一点点吞噬上来，把窗沿的一块方字填满成青黛。他想到娘亲，想到年幼的弟弟，还有愁苦表情的爹爹……他想到过去那些简单快乐的日子……这么想着，痛苦便好似远去一些。
　　时意识模糊地想着，直到有人用手抬起了他的下巴。那手竟然比自己缺血的脸孔更冰凉，骨节变形的手指硌得脸孔发痛，迎面那张苍老丑陋的脸孔，看不出一丝表情。
　　时抬眼看他，也没有表情，不惊恐，也不疑惑。
　　这个处变不惊的沉静孩子……慈突然心软了。
　　跟我来，慈轻声说。
　　时发现，这个丑陋得让人害怕的老人，竟然有如同天籁的清朗嗓音。

　　寒迟历127年，时入隐膳寺；同年，皇帝楚改国号平安，次年，寒迟结束长达4年的饥荒，人民生活慢慢改善，开启寒迟的黄金时代，同时也是宫中风雨飘摇的时代。
　　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启动。